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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番外七
    小家伙太皮了, 这一次比预产期足足提前了半个多月。

    余欢疼的额头不住地冒冷汗,祁北杨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边给她擦汗, 一边叫她的名字。

    握她的手都在颤抖。

    祁北杨是真的怕。

    送到产房的时候, 余欢说什么都不肯叫他进去。

    不同于旁人希望丈夫能够一直陪在身边的心态,余欢一点儿也不想叫祁北杨看到自己痛苦狼狈的模样。

    祁北杨只好守在外面。

    初次生产的时间比祁北杨想象之中要漫长的多, 哪怕上了无痛, 他也不放心, 不顾旁人的劝阻,就在外面站着。

    一直到余欢出来。

    小崽子肉呼呼的一小团, 他只看了一眼,仍是问余欢“想吃点什么?渴不渴?”

    生产脱力, 哪怕用了无痛, 先前的折腾也叫她没有一点力气。余欢只是摇头,说是想睡觉。

    她真的很累。

    睡了不知道多久, 余欢才醒了过来, 还没有睁开眼睛, 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她动了动手指,祁北杨立刻围了上来, 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叫她“桑桑。”

    “……我饿了。”

    新升级的妈妈刚醒来第一件事是吃饱了肚子, 祁北杨调好病床的角度, 往她腰间垫了个软枕头, 这才把小宝宝抱给她看。

    看了第一眼, 她傻眼了。

    余欢有点懵“怎么青紫青紫的啊?”

    祁北杨笑着解释“新生儿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余欢忧心忡忡,连粥都快没有心思喝了。

    她怎么看自己的宝宝怎么觉着奇怪,最令她难过的一点是——

    她竟然也生了个小男宝!

    先前她不爱吃酸的时候,小白有模有样地告诉她大概率生的是个小姑娘,还开玩笑的说以后她们家小姑娘就定给了小小周。青梅竹马,多好呀。

    结果也是个男的。

    还有祁北杨那时候说如果是个儿子就打一顿——

    余欢惆怅地问祁北杨“你能等到他皮到不能再皮的时候,再下手吗?”

    祁北杨愣了“什么?”

    “你之前说过的啊,如果是个儿子,就等他出来的时候打一顿,”余欢说,“晚点再打吧,他现在太小了。呃,最好也别太晚,等他记事了之后,也该记仇了。”

    祁北杨哭笑不得。

    嘴上说说而已,等真看到这个肉团子,他哪里还舍得打。

    一直到了第三天,小宝宝身上的青紫才彻底消除了下去。

    他遗传了余欢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肤,嘴巴和鼻子有点像祁北杨,乖巧极了,平常也不哭不闹的,就盯着人好奇地看。每当祁北杨抱他的时候,他还会乐呵呵地笑。

    余欢看着小宝宝皮肤一点点变白,这才松了口气。

    小崽子名叫淮安,这是祁北杨同余欢商议许久才选择的。三位老人也觉着不错,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还有个小名,叫豆包。起因是余欢在怀着他的时候,总是想念慈济院里蒸的豆包。

    一口气能吃掉三个。

    余欢坚持了半个月的母乳喂养,最终因为睡眠不足而放弃,把这件重任交给了祁北杨。

    夜里喂小崽子喝奶真的是件很令新妈妈狂躁的事情!

    好在小豆包也乖,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喂他喝奶的父亲——祁北杨在早期父亲育儿班中学到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成功地担任了奶爸这一职责。

    他怜惜余欢睡眠缺乏,先前孕期的时候她就睡的不好,那时候他不能分担,现在能帮上忙了,没有理由再把喂养的责任都交给她一个人。

    白天有人专门看管小豆包,余欢做完恢复运动外,也会过来逗逗他,笨拙地按着月嫂教的姿势拿奶瓶喂他奶喝。

    时间一长,余欢猛然发现了一个令她有那么一丢丢难过的事情。

    小豆包竟然黏祁北杨的程度比黏她还高!

    一般的小宝宝不都是更喜欢母亲吗?怎么小豆包更喜欢祁北杨呢?

    平常抱他的时候,小豆包也是看到祁北杨就笑的格外欢乐;虽然看到她也笑,但余欢研究了一阵子,固执地认为小豆包看祁北杨的时候笑的最开心。

    祝嫣来看余欢的时候,余欢同她说了自己的这个苦恼;祝嫣怔怔地看着她“你没发烧吧?”

    “啊?”

    “这是好事啊。”

    祝嫣的孩子刚刚两岁多,作为一个过来人,十分有发言权“你是不知道小孩子有多么的难带呀,小泡泡半岁多的时候我都有点抑郁,天天晚上被这小东西给吵醒……”

    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她语重心长地下结论“欢欢,你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余欢被祝嫣那样可怕的形容给吓到了。

    回想起小豆包刚出生的那段时间,她的心情的确也十分不好。

    在小豆包更爱她多一点和时时刻刻亲手照顾小魔星之间,余欢还是选择了后者。

    不是妈妈不爱你,实在是太累了呀。

    好在余欢年轻,身体条件也好,恢复的也快。小豆包过了一百天生日,她就开始加大了练习的幅度。

    小豆包也乖,丝毫不会哭闹着一直叫妈妈抱;她跳舞的时候,月嫂就抱着小豆包在旁边看,大眼睛乌溜溜的,乖巧极了。

    等到余欢跳完去抱他的时候,小豆包也咯咯地笑,笨拙地拿手去摸她的脸。

    偶尔,祁北杨有事需要出差,一周不在家,余欢自告奋勇地接下来负责夜里照顾小豆包的工作。

    第一个晚上,她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产后抑郁。

    两天过去,视频通话中,祁北杨看着余欢隐隐约约的黑眼圈,劝她“乖,还是叫月嫂来吧,你好好休息。”

    余欢不理解祁北杨哪里来的那么好精力。

    他平时忙,在家的时候,小豆包的事情也亲力亲为,兢兢业业做好一个奶爸;也不会忘记身为丈夫的职责,晚上该做的事情一点也不少,气的余欢捂着腰捶了他好几拳。

    小豆包长出牙的时候,余欢顺利地通过了青山芭蕾舞团的考核,重新加入。

    先前有不少觉着她是在自毁前程的人,都被她仍堪称优秀的身体条件给震惊了。

    生育并没有让她身材走形,斑、妊娠纹这种东西也不曾存在,有些人甚至怀疑余欢只是借着生育的理由好好的休息。

    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妹子!人美腿长性格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余欢并不后悔自己早早生下来了小豆包,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乖巧了。

    小豆包开口学说话比较晚,两岁多的时候才会叫爸爸妈妈,也比小时候黏余欢了,大概是母子天性,他晚上特别喜欢被余欢抱着睡。

    这可就麻烦了祁北杨,他不得不等小东西熟睡之后,再轻手轻脚地把小豆包挪走。

    有这么个小家伙在旁边,不管做什么时候都不方便啊!

    孩子实在是太小了,余欢不想和小豆包分开睡,早早装好的儿童房暂时也用不上,就在旁边做了一张小床,给小豆包睡。

    挪走小豆包,祁北杨这才心满意足,喟叹“总算没人和我抢了。”

    余欢取笑他“怎么这么大年纪了,和一个孩子也吃醋。”

    祁北杨十分严肃“这是在保卫我的固有领土。”

    他在收复失地,捍卫领土。

    依旧每天开开心心的小豆包,浑然不知自己随着年纪长大,已经不再是父亲的贴心小宝宝,而成了一个分走宠爱的小魔星。

    四岁起,他就“被迫”接受了独自睡在儿童房的事实。

    只是小孩子的脑袋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可以睡在一起,他却不能和妈妈一起睡呢?

    哼,不公平!

    渐渐的,小豆包也开始觉着父亲对他严厉起来。

    每天规定好了要认字学习,他手掌小,握笔费劲,又是好动的年纪,别说写字了,让他乖乖地坐着都得耗费一番力气。

    余欢不会强迫他学习,但祁北杨不同,总会板着脸让他完成任务。

    今天又来了。

    余欢今天不在家,祁北杨休假,单独和小豆包相处。

    余欢走之前,嘱托好几遍,叫祁北杨不能再威逼小包子,一定要和缓地和他聊天,免得给孩子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威逼的法子行不通,那就只能利诱了。

    小豆包从小就爱吃甜食,但他的乳牙只有一点点,怕坏掉,不能叫他吃太多,一直都控制着饮食。

    现在,祁北杨拿着一整条巧克力,严肃地告诉他“等你写完今天的字,就给你吃。”

    小豆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小脑袋里转来转去,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妈妈不在。

    其他的人都怕爸爸,没有人能帮他。

    哼哧哼哧想了半天,小豆包只好认命,转过身去,费力地坐在小凳子上,握着笔,艰难地划拉。

    凶巴巴的爸爸就坐在后面。

    今天学习的字都不难,田木草石,日月方寸。

    都很好写,他都会。

    需要抄写十遍。

    前几遍,小豆包还认认真真地写着,一笔一划,额头都沁出了汗珠;可到了后面就不行了,越写越潦草,最后的一个日画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圆圈,中间慎重地点了一个圆圆的点。

    这样的作业肯定不行,小豆包把写好的东西交上去,祁北杨捏着纸张,脸色阴沉“重新再写两遍。”

    还以为得到解放的小豆包顿时惊呆了“爸爸你怎么耍赖啊!”

    说好的十遍,就是十遍嘛。

    祁北杨不废话,蹲在他面前,给他看纸张,指着后面龙飞凤舞的那几个字,丝毫不留情“最后这几个字,都不合格。”

    小豆包委屈了,难过了,要爆发了。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跌跌撞撞举起胳膊来,就要去够祁北杨手上的巧克力,结果一不留神撞了上去,祁北杨猝不及防,被这个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撞的一倒,后仰在毛毯上。

    小豆包傻眼了。

    他小声地叫“爸爸?你疼吗?”

    祁北杨突然想起了周肃尔以前和他讲的一件事。

    周肃尔和小小周玩闹的时候,也不小心被推倒过。还没等周肃尔坐起来,小小周就眼泪巴巴地抱着周肃尔叫爸爸你不要死。

    祁北杨也想体验一下,来自儿子的关爱。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想要看看儿子会怎么温柔地过来抱他,亲他。

    小豆包拍了拍他的脸颊“爸爸?”

    祁北杨没吭声。

    下一秒,小豆包飞快地抽走他手里的巧克力,撒开腿跑了。

    祁北杨“……”

    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坐起来,按了按眉心。

    小豆包小短腿跑的还挺快。

    他不想再叫小豆包尝到什么是父爱如山,只想叫他尝尝什么是父爱如山体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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