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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1
    chater 291 独立1

    赛后, 梁水去接受媒体采访了。

    苏起走出场馆,天已经黑了, 墨蓝色一片笼罩着灯光璀璨的园区。

    寒风吹来,冷飕飕的。苏起戴上羽绒服帽子, 心里暖得像在过夏天,一路都在傻笑。

    她蹦蹦哒哒绕去步行街, 涂鸦墙的手绘奖牌榜上,中国那一栏的铜牌框框里贴了颗小爱心。

    苏起凑过去戳戳那颗小爱心, 说“水砸啾”

    还舍不得走, 拿手机给那颗小爱心拍了照, 又摸摸它, 这才离开。经过留言板,写了句“我回宿舍啦。晚上一直在。”

    她原是交代行程,放下笔又觉“晚上一直在”这行字意有所指似的。不管了,她跑去食堂吃完饭, 回了宿舍。

    电脑连上网, qq群里伙伴们发来祝贺。

    路造“国内没直播,我们在youtube上看的。你们可以啊,全球秀恩爱”

    深声“比赛也太紧张了吧, 我在现场估计得晕。”

    花之露娜“最后那会儿我心脏都要爆了哈哈。”

    foer dance“声声太激动, 差点儿把我肩膀敲脱臼了。”

    深声“你们俩也很激动好不好”

    路造“废话这回他总算圆满了。”

    foer dance“七七。他手机没开, 转达祝福。”

    花之露娜“ok、”

    深声“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要等闭幕吗”

    花之露娜“不用。明晚就回啦。赶回家过年”

    深声“回来去吃麻辣烫。”

    花之露娜“开心”

    苏起跟李枫然私聊了下,问冯老师那边有没有缓和。李枫然说, 他妈妈最近和他爸爸矛盾很大,他的事是个导火索。

    冯老师认为李医生长期以来对李枫然的教育不够称职,对这个家不够关心,这次也没有跟她站在统一战线去教育李枫然。

    苏起说“你还好吧。”

    “还好。”李枫然说,他在家只要一开始弹琴,冯秀英就不会多说了,还算清净。

    今年年底,他要在维也纳开演奏会,是他在国际舞台上的首场个人演奏。不过李枫然说,他没什么压力。

    苏起笑了,打字“风风果然长大了,棒棒的。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北京开独奏会你会紧张呢。蒙眼睛弹琴那次。别说不紧张啊,我知道的。”

    他回了一个笑容“被你看出来了。”

    苏起“哇,居然过去两年多了。”

    李枫然“现在都成老油条了。”

    苏起“什么老油条那是大师”

    李枫然“龇牙笑”

    九点多,下了qq,隔壁的记者姐姐还没回。

    苏起洗完澡躺在床上睡不着,滚来滚去,很想水砸。

    外头传来敲门声,许是记者姐姐没带门卡,拉开门,梁水微低着头站在门口,冲她一笑。

    苏起眼睛一亮“都忙完了”

    “嗯。”他溜进来,轻轻关上门,眼睛扫一圈室内,低问,“那姐姐不在”

    “不在啊,怎么”话音未落,他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炙热,深入,带着压抑许久的热情,很用力。吻得她呼吸急促,心跳失控。她被他熟悉的气息包围住,一会儿便头昏脑涨了,低哼“唔,水砸”

    一听她的声儿,他心都酥了,松开她,气息凌乱,拇指抚摸着她粉扑扑热乎乎的脸颊,说“去我那儿住吧。今晚。”

    他的眼睛清沉黑亮,盯着她,涌动的欲望再明显不过。苏起浑身肌肤上起了一阵战栗,打了个颤,小声“你室友”

    “他这两天都不在。”

    苏起脸颊发烫,眼睛晶亮,偷笑着点头。梁水笑容放大,牵住她的手拉开了门。

    两人手拉手迅速下了楼梯,走进深夜的寒风里。

    他搂着她的腰,她抱住他的身体,闷笑个不停,快步穿过园区璀璨的灯光。

    夜色撩人,寒意来袭,两个年轻人紧搂在一起,两颗心在胸腔里激越而热烈地跳动着。

    走过两条街,到了他宿舍楼,他拉着她飞快上楼,开门,锁门,进房间,再锁门。

    灯没开,窗外的路灯光洒进来,昏暗朦胧。苏起一回头,他的吻便密密麻麻落了下来。羽绒服摩擦碰撞在一起,落到地上。

    鞋子,牛仔裤

    窸窸窣窣的响动,像冬夜里耳语的秘密。

    “七崽”他嗓音暗哑,在她耳边呢喃。

    她的心酥麻一片。

    他总爱在这时候唤她七崽,语气缠绵,极尽宠溺,仿佛她是他捧在手里的小崽子一般。

    “呜”

    她搂住他的脖子,吻着他,耳畔狂烈搏动的心跳,急促缭乱的呼吸,滚烫的面颊肌肤,她神识涣散,完全由他主导。

    只依稀记着,夜色中,他的眼睛清澈明亮,那英俊的脸上,红唇微启,呼吸急促,带着情yu。

    窗外有风在刮

    没了比赛的梁水,跟苏起在宿舍里厮混了一整天。直到次日傍晚,上了回国的飞机。

    苏起一整天没怎么睡,浑身又酸又痛又软又累。

    她困得不行,打算一路睡回去,上飞机后趁着起飞前去了趟洗手间,结果一照镜子,脖子上偌大两颗小草莓。

    苏起回到座位上就冲梁水发脾气“都是你我妈妈看见了怎么办”

    梁水抬她下巴“我看看。”

    苏起挥爪子打开他手“走开”

    梁水又摸上来“我给你揉揉,下飞机就没了。”

    苏起哼哧“骗人”

    “真的。”他哄,“来,揉揉。”

    苏起撇了下嘴巴,却还是歪头靠在他肩上。他给她揉着,跟摸猫猫下巴逗猫咪似的。她痒痒地,困困地,搂着他,手搭在他腰上,不自觉钻进毛衣里,摸摸他的t恤。

    薄t恤温热的,带着体温,底下是他的腹肌。

    她倦倦地耷拉着眼皮,手指摩挲着,忽就想起了床上的他。

    唔,窄腰,腹肌。

    精瘦,很有力量。

    水砸不穿衣服真好看啊。她幸福地眯眼笑起来。

    梁水垂眸一见她这表情,哧一声“小心长针眼。”

    苏起抓抓t恤“我的才不会长。”说完“啊呜”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梁水嫌弃“啧啧啧,别把嘴巴撕破了。血盆大口。”

    “嗷呜。”苏起张着“血盆大口”,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这才消停,在他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了。

    等回到云西,脖子上的印子真淡去不少,苏起都觉得稀奇。

    程英英没注意她的脖子,却发现了她的黑眼圈,道“熬夜了没睡好”

    苏起心虚地说“嗯,写论文呢。”

    到家那天正是大年三十。

    除夕夜,苏起懒散地歪在沙发上,一家人围着烤火炉看春晚。

    苏起回想着在土耳其的几天,越想越开心,可又没人跟她分享,便说“爸爸,妈妈,我跟水砸在一起的事,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啊”

    程英英看着电视机,嗑瓜子“电话里不都说了么”

    “”苏起瞪圆了眼睛看爸爸,苏勉勤正好剥了个橘子给程英英,见她看着自己,问,“你要吃吗”

    苏起“不吃。”

    苏勉勤看电视了。

    倒是苏落说了句“你对我水哥好点儿啊。”

    苏起一颗桂圆砸他脑壳上“你是谁弟弟”

    她咬着薯片,想听爸爸妈妈夸梁水,于是追问“爸爸妈妈,你们觉得水砸好不好嘛。我跟他谈恋爱,你们支不支持嘛”

    程英英吃橘子“挺好的。”

    苏勉勤看电视小品,哈哈大笑“支持支持。”

    程英英“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现在春晚越来越不好看了。”

    苏起“”

    她憋得难受,只得看苏落“你说呢”

    “水哥很好啊,我一直想有个哥哥呢,可惜是个姐姐。哎,我觉得水哥那么优秀,可以找个比你更好的”

    苏起一巴掌挥他脑勺上,还要再打,苏落抬手抓住她手腕。少年长大了,毕竟是男生,轻轻松松不怎么用力,她便抵不过了,换用脚踢,可苏落反应很快,她踢不到。

    两姐弟闹成一团,爸妈坐旁边管都不管,一边吃东西一边讨论春晚。

    等到十一点半,家里四个手机开始陆陆续续响起。

    苏起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新年特色群发短信。

    什么“钟声是我的祝福,礼花是我的问候”

    “一夜春风到,新年花枝俏”

    “各路神仙齐祝贺”

    一晚上的,五花八门,能收几百条。苏起以前还回复,这几年看都不看了。

    但苏勉勤和程英英夫妻俩很实诚,还在那儿认真讨论如何回复呢。

    苏起说“都是群发的,不用回。你们这纯属给移动公司送钱。”

    程英英凑在苏勉勤旁边,指手机“zhao,赵,是翘舌音,你看你,拼音都不会。”

    苏勉勤“翘舌是什么”

    “就是滋后面加一个呵。”

    “哦。呵”

    苏起“”

    她赶回家过年是为了什么,还不如跟水砸钻被窝呢。

    苏起百无聊赖,翻出手机看短信,摁掉一串群发,咦,南江小分队没一个发短信的。

    都在干嘛呢

    苏起一条条给他们祝福过去“xx,新年快乐呀。”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李枫然没动。

    电视按了静音,屏幕上播放着小品,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直鼓掌,没有声音。

    满桌的团年饭,气氛冷清。厨房里传来李援平打电话的声音,在跟医院同事交代着医嘱。

    冯秀英夹了把青菜煮进火锅,说“那个女孩是学什么的”

    她知道她叫于晚,却一次都不叫她的名字。

    李枫然说“你不是知道么”

    冯秀英“跳舞的那么多,她跳什么舞”

    李枫然“芭蕾。”

    冯秀英随口说“学芭蕾出来,以后能干什么”

    李枫然“当老师。”

    冯秀英“你”

    餐厅里静悄悄的,李枫然很平静“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冯秀英往他碗里塞了块鸡腿肉,苦口婆心“枫然啊,你今年年底有维也纳的独奏。这是你的第一次国外个人独奏,有多重要不用我说吧虽然你在国内出名了,但国际上才刚开始呢。你千万不能松懈啊。”

    李枫然“我知道。”

    没话了。

    冯秀英忍了忍,又说“你不能为了一时谈恋爱耽误事业。”

    “妈妈,小晚没有耽误我的时间。”他语气平平,没有起伏。

    冯秀英挫败不已,道“我不是说过吗要是她真的喜欢你,也不急这两三年,就算等你也等得起吧”

    李枫然不讲话,低头吃饭。

    冯秀英愈发挫败“你怎么不说话”

    李枫然有些无力“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许是儿子身上那股沉默的无力感太像丈夫了,冯秀英狠狠一怔,突然朝厨房喊“李援平你要不要来管管孩子的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

    李援平捂着手机,匆匆探出头“哎,枫然,你也听一听你妈妈的话。”说完又关上门打电话去了。

    冯秀英表情灰败得可怜,李枫然于心不忍,缓和了点儿,低声道“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处理”

    冯秀英“怎么处理你现在是想荒废掉事业吗”

    李枫然放下筷子,捂了下脸“我从来没有这么说。”

    冯秀英“你这意思不就是这样吗”

    “我一直在努力。就算是钢琴,今年的我也不是去年、前年的我了。我已经站稳了,妈妈。”李枫然从手心里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悲伤,“我比你想象的更爱钢琴。”

    妈妈,你不知道我为此曾放弃过多珍贵的东西。

    你也不知道2003年8月29号,那场没有去看的电影是我一生的遗憾。

    但不怪你,更不怪钢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只是时间开了玩笑,早早走上一条不断攀登的路,等终于走上山顶,却太迟了。错过了。

    可如今,他终于长大了啊。终于,他有了足够的能力和资本,这一次,想要珍惜的东西,他不能再留遗憾了。

    “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能不能相信我已经努力到现在,努力到我的能力都足够了,这样还不行吗你还不满意吗”

    冯秀英怔然,长这么大,儿子是第一次目露痛苦。她望着他的眼神,突然哑口。

    可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又回归了平静。

    “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回房去了。

    冯秀英坐在原地,电视仍在无声放着。隔着一扇门,李医生说着杜冷丁。而“咚”地一声响,李枫然的房间里传来了急速练习的钢琴音。

    还没到零点,窗外已有人家在放焰火。

    林声溜回房间,关紧门窗拉上窗帘,挡了些许爆竹声,才趴到床上,说“感觉你们留学生过春节比国内热闹隆重好多。”

    路子深那头传来同学们的笑闹,他往静处走,道“你家今年三个人过年”

    “嗯。有点儿冷清。不过搬家后一直都是这样。”

    路子深道“还是以前在南江巷热闹。那时候才像过年,比在国外都好。”

    “咦”林声笑起来,“你也会怀念南江巷么我以为你这家伙不会呢。”

    路子深呵一声“什么叫我这家伙”

    林声哼道“这还是好听的呢,七七私下叫你路冰箱。”

    路子深“她从小说话就很夸张。”

    “本来就是。以前每次过年都热热闹闹的,就你最淡定。大家一起打地铺,也是你训我们,不准我们闹。李凡都不像你这样,我一直以为你讨厌热闹和聚会呢。”

    路子深淡笑“我给你补习数学时还训过你好几回呢,得亏你没觉得我讨厌你。”

    林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撇撇嘴,又道“要是我有学习天赋就好了,只会画画,现在画画找工作好难啊。”

    “都得经历的。”路子深说,他们本科班上找工作的同学,也有不顺利的,叫她耐心些。

    两人聊了会儿,快零点了。路子深说“我先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林声说“好啊。我也要跟爸爸去放烟花啦。”

    “嗯。”他说,“新年快乐嗯。”

    林声抿唇“嗯”

    放下电话,林声捧着热乎乎的手机,脸埋在被子里蹭了一圈。

    路子深给陈燕打电话,却没人接。

    陈燕的手机在沙发里震动闪亮着,没有人管;路子灏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手机里,是一张路子灏和肖钰的亲密照片。

    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陈燕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耷拉着,几近崩溃。

    路子灏坐在单人沙发上,沉默不语。

    他也没想到会在除夕跟肖钰吵架,更没想到发微信的时候会被妈妈看见。

    窗外是家家户户的欢声笑语,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视机里仍在载歌载舞。

    终于,陈燕抬起头“是不是高中的时候你被人冤枉,所以糊涂了”

    母亲的脸上满是质疑,彷徨,悲伤,困惑。路子灏望着她,有些于心不忍,但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是。”

    陈燕表情一瞬间扭曲,猛地又低下头,用力抓了下脸,又看他,不能理解,又急又冤“不是女孩儿哪里就不好了你怎么就你喜欢男的干什么呀你跟妈妈说,是不是哪个女孩伤害过你,啊是不是我没把你教好,让你觉得女人很可恶”

    路子灏心中刺痛,想要插话,但陈燕已经崩溃“是不是你爸爸让你缺失父爱了是不是但这两者也不能搞混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搞错了”

    路子灏一言不发,他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说不出话。

    但他的沉默是默认,是坚持。

    母亲急了“就算妈妈求你,你去跟女孩子谈个恋爱好不好你都不知道跟女孩谈恋爱是什么样,你怎么就确定你喜欢男的你要是搞错了怎么办你说你好好一孩子,你喜欢男的干什么呀”陈燕一下子急哭了,伤心地捂住眼睛别过脸去,泪水涟涟。

    路子灏曾设想过如果有天跟母亲坦白时可以说的话,可临到场,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干涩道“你就当我谁都不喜欢,一直单身不行么”

    “你怎么可能一直单身我问你你现在年轻,无所谓。你老了怎么办,没有孩子,没有伴,我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妈妈会比你先走的,到时候你孤苦伶仃的谁管你”

    路子灏眼眶红了“妈妈,世上那么多人,我会有我的伴的。”

    “没有那么好找的子灏。”陈燕说,“你们现在搞这种恋爱,等再大一点,三十多岁了,人家的爸爸妈妈不会叫他结婚生子吗现在独生子又多,哪个爸妈不要孙子的。别人都去结婚了,你呢”

    路子灏不语。

    窗外,烟花炸开,爆竹声轰鸣。

    陈燕说到这儿,想到什么,突然拿纸巾一抹眼泪,冷静道“你喜不喜欢男的女的,都先不说。你给我好好谈个恋爱,结婚,生小孩。以后你爱怎么闹怎么闹,我都不管。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了。离婚都行,但你必须结婚生小孩。”

    “妈妈,”路子灏望住她,“我能跟七七说我喜欢她,骗她跟我结婚,等她生了孩子,再跟她离婚么”

    陈燕一怔。

    路子灏说“别人家的女孩儿也是爸妈的心肝宝贝,人凭什么被我骗啊”

    陈燕也知刚才那话说得太缺德,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冤屈地大哭道“所以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人家孩子都好好的,都正常,怎么就你想法变态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我不正常。”路子灏沉默许久,忽抬眸,冲她微微一笑,说,“对不起,妈妈。你就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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