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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空降峨眉
    街角的果农还有几件货没卖出去,他非常希望能在天黑前卖光,然后空手回家。

    面前这位刚从隔壁杂货铺出来的客人看起来对剩下的几个柿子很感兴趣。

    “大爷,都是今天新摘的”

    杨逍掂了掂手上的柿子,眼角扫过走来的一抹身影,俯身又捡起一枚柿子。

    扔给果农足够的铜钱,杨逍两手交替抛接着柿子,一扭身自然而然地与遥襄汇合。

    遥襄紧紧抱着玳瑁盒子,心头那股不真实的感觉仍未散去。

    她对半路又跟上来的杨逍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侧了头,似是看着他,可眼神游移,又不似看着他。

    “你说这解药是真的吗?”

    她现在心里有点乱。

    杨逍脸上闪过一丝不寻常的神色,他颇有些好笑地问:“灭绝师太是怎么教你的?”

    遥襄一愣,紧接着眼一眯,“我师父又不是神医”还能教她尝百草不成?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杨逍挑眉。

    他是峨眉弟子眼中的大魔头杨逍,可不是什么可以获取人生经验的知心叔叔。

    遥襄飞快眨眨眼,摆出一副“我当说得是什么”的表情。

    “知道。”她拖着调子,“你是大魔头、大反派、大恶人”还有大淫贼。

    杨逍不曾料到会得到如此别致的答复,他怔忡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奇了奇了,灭绝竟然能养出这样的徒弟,峨眉祖坟怕是要冒黑烟了。

    遥襄绷不住也笑了。

    “你今年多大了?”杨逍像拉家常一样随口闲聊起来。

    遥襄拍拍手上的玳瑁盒子,仔细揣进怀里。

    “十六,大上个月过得生日。”

    她的生日很好记,立秋。

    杨逍望着长街的尽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悠远。

    “如果”他轻轻叹了一声,又自顾自笑了起来,“如果我有女儿,也该像你这么大了。”

    遥襄忽然间失去了心跳。

    杨逍说完便生出一股自嘲的情绪,他这话实属随心有感而发,可听起来却有套近乎的嫌疑,特别是步姑娘之前诓那小王爷的时候,用得还是“我爹”的说辞。

    “步姑娘是沔阳人?”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

    那个陈友谅是沔阳人,那日在客栈里听他们的谈话,听上去步姑娘也是沔阳人,不是沔阳人也该是湖北人。

    遥襄摇头,“不是”

    “那是哪儿?”

    遥襄烦躁地把垂在肩头的小辫子往后甩,“记不清了。”

    杨逍一愣,知道此事有隐情,不宜往下追问。

    他把手里黄橙橙的柿子递到遥襄面前,遥襄接过放到鼻前闻了闻。

    “我是被人贩子卖到沔阳的,你说巧不巧,刚到那儿就遇见了师父”

    杨逍静静地听着,谁知却没了下文。

    遥襄用袖子把柿子擦了擦,然后咬破一个小口,吮吸起来。

    这条街走到了尽头,她舔舔唇上的甜汁,目光在天边的一片霞光上定格。

    “你说纪,师姐还活着吗?”

    好一会儿,杨逍才满心震惊地反应过来遥襄口中的“纪师姐”是谁。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灭绝师太的小徒弟会与他提起纪晓芙。

    “当然活着。”只不过,是活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遥襄弯起好看的眸子,恬静地笑了。

    “我娘三年不归,赶上灾年,我就被寄养的人家卖了。”她的声音轻极了,“她一定是死了,否则绝不会丢下我。”

    可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求死,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年幼的孩子求生?

    杨逍心底一阵动容,这种身世在世间不算稀奇,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莫名的动容。

    杨逍想安慰些什么,可不等他开口,遥襄笑得像朵花似的转过脸对着他,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光。

    “她们还活着,纪师姐和我娘,她们都活着。”

    我们,就当作她们还活着吧

    回到住处时,日头已落,天边红霞也快散干净了。

    张无忌、殷梨亭等人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左等右等也不见遥襄,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谁留下谁出去找怎么找,商量的差不多,遥襄回来了。

    遥襄和杨逍一前一后走进门,然后院子里所有人都不会动了。

    被数道震惊的目光盯住,遥襄通通回以对智障的关爱。

    这些人在看什么,她不想知道,更不想问。

    反正解药她已经有了,从现在开始,她只是个群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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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扎牙笃的事,遥襄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得了解药的事更是保持了沉默,似乎杨逍也没在人前说过,张无忌等全然不知情。

    就这样,明教的人在外面运作,直到执行最终营救行动的那一晚,遥襄提剑跟着去了。

    万安寺外潜伏。

    周颠啧声将遥襄打量半晌,“这是怕里面那些人看见尊容,把步女侠画成通缉犯?”

    遥襄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斜了周颠一眼,只哼了一声,竟没有在“步女侠”这个称呼上多做计较。

    她答应过扎牙笃马上离开大都,她没做到,也做不到。

    但她可以蒙上脸,假装出现在万安寺的不是她呀。

    虽然扎牙笃现在一定待在自己家的王府里,可她还是想如此。

    将人救出后,片刻不逗留,明教教众护着一众迷药虽解但内力还在恢复中的各派人士急匆匆出城。

    离开大都走了约有两三里路,就看到前面不远的林中亮起几支火把,紧接着有呼喊声传来。

    起初,遥襄以为是明教接应的教众,直到张无忌走过来。

    “那个步姑娘。”

    “说。”遥襄言简意赅。

    张无忌朝前指了指,“陈友谅”

    不用张无忌继续往下说,遥襄已经听到了那一阵阵可以和鬼哭狼嚎媲美的“步悔妹妹”。

    嘶!有点丢人呐。

    可是这种情绪很快便被翻涌上来了的另一种情绪淹没了。

    陈友谅骑马往这边奔,张定远在后面追,像一个含辛茹苦的奶妈。

    遥襄冲上去,把滚下马急于与她相见的陈友谅一把揪出。

    “你不要命了?前面是大都!”里面的人挖空了心思想要诛你九族呢!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现在开始怀疑了,就陈友谅这不清醒的脑子,能建立政权?能成为乱世中的一代枭雄?

    “为了步悔妹妹,我就不要命了。”陈友谅很是激动。

    不知附近的谁扑哧乐了一声,遥襄的脸轰一下烧了起来。

    她无措地放开陈友谅,退了一步,低头摆弄衣角,小声抱怨,“说什么呢这么多人都听着呢。”

    陈友谅得意地笑了,他凑过去想借机牵起步悔妹妹的小手,可恨的是有人专挑这个时候煞风景。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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