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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走哪塌哪·哥谭
    伊莉雅假装自己对托尼目前的困境并不关心。

    她积极参与了几次夜巡,锤爆了几条街的混混,抢在蝙蝠车到达之前将所有值得一揍的黑帮成员捆在路灯上。

    第三天龙女发明了一种更节省空间的绑法——四个壮汉被均匀地绑在路灯杆上,头顶着颗惨白的灯泡,面部狰狞像是什么行为艺术。如果有哥谭以外的人看见,定然要怀疑这个城市是不是崛起了个有着不可描述癖好的恶势力。

    每一个甚至还讲究地用了全然不同的绑法,戈登往往需要废很大力气才能把他们解下来。

    等到第五次参与夜巡的时候,罪犯们已经学会听风识人。

    他们会在风声响起的瞬间安静如鸡地假装自己只是路过,手忙脚乱地将交易品和武器塞进任何能塞的地方,走路时战战兢兢地夹着腿,生怕掉出点什么被选中。

    老实说,看着一群壮汉装乖孩子,场面真的有点滑稽。

    但这种措施很快随着龙女的兴致消散变得于事无补。

    她开始在整座城市布置陷阱。

    每一处砖石都是她的机关,当她俯视哥谭,没有任何变化能逃脱她的耳目。

    如果将世界比作游戏,伊莉雅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管理员权限,在专注一个城市的情况下,她能轻而易举地修改地图。

    伊莉雅了解蝙蝠侠对同伴容忍的限度,她对杀人没有兴趣,只要一点小小的追踪标记技巧,和一点小小的想象力与耐心,目的照样能达成,而过程有趣得多。

    ——她为所有登场的黑帮成员设计了等级系统。

    她的耳目将追踪他们每一次的行动,根据所作所为进行评分和打击强度分级。

    普通的偷窃犯会被突然竖起的砖块绊倒,抢劫犯或许就得面对楼梯的失踪,试图杀人者总会在开枪的前一秒掉进三米多深的地下排水系统。

    罪犯被陷阱制裁的次数越多,在等级榜单上爬升的速度越快,一旦姓名标红,将有机会体验全天候走哪塌哪待遇一次。

    榜单于夜间零点刷新。

    刷新当晚,不少黑帮老大从松软的床铺一路坠落进肮脏的臭水沟。

    这更像一个玩笑,一个不见血的威慑。新出道的义警向整座城市发出通告——我注视着你们,我掌控着你们。

    而你们只能无能狂怒。

    无论罪犯们喊出怎样凶狠的口号,冲天空扫射了多少发子弹。

    该塌的地板,走上去还是会塌。

    挟持是无用的,龙女压根不在意他们手上是否抓着人质。她的身份无人得知,来历查无可查,每次出现时的穿着都随意得像是散步,但无论是监控还是人眼都无法记录她的相貌。

    曾经有个小帮派头目挟持了一家三口妄想和这个新义警谈判,试图重振自己昨晚在情妇面前掉进臭水沟的威严。

    然而你猜怎么着,放狠话的下一秒,风刃直接切断了他指向人质的木仓管,他当场从楼顶塌进哥谭排水系统,被觅食的杀手鳄撞了个正着。

    我们从此没有机会得知这个可怜人的名字。

    但还是太无聊了,太无聊了。

    伊莉雅注视着罪犯们哭爹喊娘地奔向蝙蝠车,挠了挠脸。

    她决定去阿卡姆找毒藤小姐姐玩。

    “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她拿这座城市开玩笑?!”

    套着小一号罗宾制服的达米安黑着脸将又一组罪犯从灯柱上解下,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注视罪犯赞同的疯狂点头。

    他想象中的夜巡根本不是这样!

    他的想像中充满了战斗和鲜血,他将击垮一切试图作恶之人,如同他的长辈一般改变世界,敌人会恐惧地向他低头,铸就他作为恶魔之子的威名。

    而不是……而不是在这里愚蠢地解绳结!

    又一个被捆成人肉装饰的罪犯从灯柱上落下,龙女恶意地将绳结捆在各个关节处,以至于才一会儿他就四肢酸麻得仿佛残废。

    罪犯堪称感激涕零地握住了罗宾的双手:“谢谢,谢谢你小男孩儿!你真是个好心人!”

    无论“小男孩”还是“好心人”都精准踩雷的罪犯被暴起的达米安敲晕在车头。

    “这太愚蠢了!这太愚蠢了,蝙蝠!”达米安暴躁跺脚,“她把夜巡当作什么?游戏场吗?”

    蝙蝠侠看着自己急于表现的小儿子,强忍着没笑出声:“会有你表现的机会的,罗宾。”

    “不!根本没有!”霸业落空的恶魔之子露出委屈脸,“她把我能干的事儿都抢了!这不公平!”

    打从第一次见面起,达米安就单方面咬定他与伊莉雅的仇敌关系,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试图给姐姐找茬,即使被布鲁斯制止多次仍然频频动作。

    而伊莉雅完全是一副逗孩子的态度,从不真正造成伤害,除了效果总能把达米安气得半死。

    “嗨,别担心,我有轻重的,”伊莉雅曾这样安慰布鲁斯,“他总不能糟糕过玛格丽特吧。”

    当时他正注视着一只金毛狗崽跌跌撞撞地在花园里跑——达米安在试图从背后偷袭姐姐时被伊莉雅变成了他最喜欢的小动物。

    然而恶魔之子就算变成了狗崽仍不死心要冲过来给他的“敌人”一口,他猛冲过来,气势汹汹。

    被伊莉雅一根食指轻飘飘戳倒在草坪上。

    ……不我不觉得你有轻重。

    他看着变回人形的小儿子一落地就提刀再战,紧接着被伊莉雅变成了只猫咪抓在膝盖疯狂撸毛,心中充满了老父亲的疲惫。

    但显然伊莉雅加入后,他们的夜巡效果变得很不错——没有伤亡,没有械斗,甚至没有流血。

    伊莉雅的神奇处理手段硬生生将这座犯罪之都的黑暗气氛拉进沙雕泥潭。他曾亲眼看过两个罪犯头靠头研究一本《表演艺术》,仅仅是为了在龙女出现时不被绑上路灯。

    甚至连白天的氛围都好了许多,民众们愉快地接受了这座城市又多了一个恶趣味的保护神。当他们再一次亲眼见证飞车抢劫犯是如何被一块突兀的砖石绊倒,而他们连枪都来不及拔就被陷落的路面吞下一半,只能等待警署前来救援。

    他们自然地学会了大都会人的爱好——拍照发推特。

    当然啦,老父亲状态的蝙蝠侠载着一车哼哼唧唧的罪犯开往警局,盘算着今天省下来的夜巡时间能多写几份计划书,作为一个负责人的家长,他或许该和小女孩谈一谈,关于她近日深感暴躁又选择逃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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