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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时候未到
    俗话说,佛靠金装马靠鞍,穿上衣服猴子都显得眉清目秀更何况是人。

    苏棠不一样,她穿着还是那身破旧破旧的僧衣,但是将身上的黑灰抹去之后,像是擦去明珠上的尘土散发着温润又耀眼的光晕。

    这种光彩能让蓬荜生辉,让见者忘俗,只要是人便不会质疑她的身份。

    这世上只有一人能有这样的气质,那就是活佛了凡。

    在一旁的张月娘“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大师在上,请受信女一拜。”

    小瓜子呆呆地看着苏棠,就连甲寅也默然无声。

    整个小院里,只有伸手缓缓撩动水面的声音,苏棠开口,道:“不必行此大礼,只是虚名罢了。”

    月娘虔诚跪拜不肯起身,“月娘替这渭城百姓跪谢大师!”

    苏棠俯下身将人扶起,“你先起来,我们该走了。”

    月娘这才起身,苏棠对一旁呆呆望着她的小瓜子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守在家里不让别人进来?”

    小瓜子疯狂点头,“我可以的!”

    苏棠忍俊不禁,那一笑又把小家伙给看呆了。

    苏棠的美已经超乎了容貌,身上的气质太过出尘,让人升不起半点的亵渎之心。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刚说完,身后一声粗哑的男声应道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院,留下月娘一大一小在院子里。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两人一推开门,门外已经来了许多城中百姓守在门外。苏棠一出现,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是真的像是沸腾的水突然降到了冰点,一瞬间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的质疑现在全部消失了,第一个人跪下,第二个人接着跪下,第三个人连着跪下,像是推到的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个之后的连锁反应就在意料之中。

    苏棠站在门口双手合十朝众人深深弯腰鞠躬,回应众人以面贴地的虔诚。

    做完之后,她没说一句话,迈步离开小院朝着大街道上走去,身后的众人亦步紧跟却没人多说一句话。

    整个过程诡异地和谐,百姓脸上充斥着许久不曾见到的笑容。

    他们都快忘了,笑是一种什么样表情了。

    甲寅在身后默默跟着苏棠,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默剧,无声胜有声,但凡见者无不入戏。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活佛了凡在百姓心中有多大的能量。

    她给这群死气沉沉的濒临崩溃的人,重新点亮了活下去的希望与勇气。

    她的出现,救活了一整城的人。

    甲寅心中震撼,不知不觉间在苏棠的带领下,众人走到了街头,这是之前说好的地方,街头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苏棠被拥上高台,看着底下的人,看到了他们眼底的希冀,她复又抬眼望着天空中咆哮翻滚的不祥黑气。

    在那些枉死人的灵魂中,这底下的人之中,可能有他们的父母,或者他们的孩子亲人。

    他们都不愿意看着他们心里最在乎的人也如他们这般痛苦死去,所以在如此肆虐的死气之中隐约藏着一线生机。

    命数未尽,天佑渭城。

    苏棠想到这,忽然双手一拍,在安静的街上,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格外突兀。

    底下的众人一齐抬头看向台上,面露不解,这城中染病的百姓都聚集于此,却不知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苏棠缓缓摊开手掌,一只染血的蚊子死在手中。

    众人倒吸口冷气,眼前这幅场景让人有些莫名的不安,底下一阵骚动。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道:“大师,您把我们聚集在这究竟是何意?”

    “是啊是啊。”

    “大师我们还有救吗?”

    “救救我们吧!”

    苏棠低声念了句揭语,“阿弥陀佛,大家可否能听我一句?”

    众人瞬间噤声,看着苏棠。

    “这场天灾来势汹汹,你们可曾想过原因?”

    “大师我想说两句,”众人面面相觑,有一胡子白花的老头站了出来,“我原是城中回春堂的坐诊大夫,这场怪病实在是——怪!”

    “此病乃是老夫平生所见中唯一找不出源头的传染病。”

    “寻常方法防范没有任何效果,老夫猜想,这病蔓延至全城其实是迟早的事。”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纷纷看向台上的苏棠企图从她那得到答案。

    “是,您猜的没有错。”

    老大夫脸色马上变了,他猜到了是一回事,但是得到确切的答案时,他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下来。

    这一城百姓中,不仅有染病的病人在这,还有他们在乎的人没有染病的人在隔离区外生活得好好的,若真是苏棠所说的那样,这一城百姓无论怎么挣扎最后的结局都是死。

    有人崩溃地哭出了声,这压抑的哭声传入众人的耳朵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气氛陷入了无尽绝望之中。

    何必再垂死挣扎,早死晚死大家都得死。

    “那——大师,我们还有救吗?”

    大大夫颤颤巍巍地问道,他是大夫,自然知道这个病的霸道,短短月余不到就能夺走一条人命,问这话时其实心里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能。”

    似乎是幻听,众人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苏棠。

    “这个病,能治好。”苏棠一字一句道。

    一阵死寂之后,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激动得你一言我一句地大声问道——

    “大师,我们真的能治好吗?”

    “要怎么治呢?”

    “我们是不是还能活下去?”

    一句话,让一座城的人陷入绝望,又一句话唤起了他们生的希望。

    人群中,甲寅将这一切收入眼中,不由感叹,苏棠这一手打一巴掌再颗甜枣玩得太漂亮了。

    百姓已经彻底打消了内心的疑惑,完全跟着她的思路在走。

    她完美把控着整场的节奏,让大家跟着她,一步步踏进她的陷阱里不自知,还献上了自己最虔诚的诚意。

    甲寅望着苏棠,她轻轻瞥了他一眼,他的后背立刻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别看苏棠长得一张谪仙模样,可她心中有千千结,走第一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棠收回眼神,开口道:“正如这位大夫所说,这怪病之所以怪,正是因为传播途径不明。”

    “正因为不明,所以无法对症下药,就算病治好了也会有二次感染的风险。”

    “你们可知,这病究竟是如何染上的?”

    众人沉默着,他们真不知道。

    这怪病传染得太快,有人也试图研究找出病源,只是都以失败告终。

    这时,老大夫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指着苏棠手,颤声问道:“敢问大师,这蚊蝇与我们的病是否有关系?”

    苏棠没有卖关子,“是的,这种病就是由蚊蝇叮咬传播的。”

    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问题出现在这小小的虫子身上。

    千防万防,却没防住这小虫子害了他们。

    “求大师救救我们吧!”

    “大师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吧!”

    ……

    苏棠缓缓摇头,“不急,时候未到。”

    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苏棠便盘腿打坐,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任谁来她都没动分毫。

    甲寅不知道苏棠接下来意欲何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但是,苏棠已经替他们指了明路,在等待的时候,如今众人对待蚊虫的态度如秋风扫落月般无情,宁愿错杀一只也不愿意放过半只。

    苏棠稳坐钓鱼台,偏偏那些蚊蝇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遇到她便绕道而行,以至于她坐在这半天也没有被蚊子咬上一口。

    众人不得不感叹,果然是得道高僧,蚊蝇都不敢招惹。

    日色渐晚,月宫高挂,不少百姓已经离去,更多的人却是留下来陪着苏棠打坐。

    期间,苏棠掐着时间,睁开眼扫视底下的人。

    她发现某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察觉不到的弧度。

    这么看来,鱼儿已经上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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