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哭得几度晕厥，被两个亲兵架着拖走，发髻散乱，华服被扯得破烂，嘴里还一遍遍嘶喊着“冤枉”，字字泣血。

陆家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妇人相拥着哀嚎，往日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此刻个个面如土色，被铁链拴成一串，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亲兵推搡着他们往外走，脚下的红绸被踩得狼藉，与地上的血渍混在一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陆景珩双目赤红欲裂，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呜咽，父亲那句遗言像烙铁烫在心口，滔天恨意与绝望翻涌着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身侧垂立的苏乐瑶，往日里隐忍的屈辱、此刻的灭门之痛尽数化作怨毒，失控般嘶吼出声：“苏乐瑶！你这个灾星！”

这一声怒骂撕心裂肺，盖过了满院哀嚎，震得周遭亲兵都侧目看来。

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崩裂的伤口再度渗血，染红了素白的锦缎，胸膛剧烈起伏，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苏乐瑶：“都是你！都是你这丧门星克我陆家！若不是你这青楼出来的祸水，若不是你在其中挑唆，我陆家怎会在大婚之日落得满门流放的下场！”

他疯了似的想扑过去，却被铁链死死锁住轮椅，只能狠狠捶打着扶手，木屑纷飞间嘶吼不止：“你苏家满门覆灭是你命硬克的，如今又来克我陆家！我陆家世代清贵、忠君报国，竟毁在你这卑贱女子手里！顾斯年要动手早不动晚不动，偏选在你进门这天，就是要借着你这罪妇的名头，让我陆家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往日里世家公子的矜贵体面荡然无存，只剩被仇恨吞噬的癫狂。

他瞪着苏乐瑶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想起大婚时宾客的嗤笑、从翠香楼接亲的屈辱，想起父亲喷血倒地的模样、母亲哭晕被拖走的狼狈，所有的痛苦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只觉得眼前这女子便是一切祸端的根源。

“灾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他一遍遍嘶吼，喉咙嘶哑得如同破锣，血丝顺着嘴角滑落，“我真是瞎了眼，竟忍辱和你拜堂！早知如此，我就算抗旨被斩、血溅喜堂，也绝不会让你踏进一步陆家大门！是你毁了我，毁了我陆家满门！我陆景珩便是做鬼，也绝不饶你！”

苏乐瑶闻言猛地抬眼，眼底哪还有半分隐忍，只剩冰寒刺骨的嘲讽，当即厉声回怼，声音清亮又锋利，压过陆景珩的嘶吼：“灾星？我害陆家？陆景珩，你倒好意思往我身上泼脏水！”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又何需伏低做小，继续给陆景珩留颜面！

她往前半步，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目光如刀直刺陆景珩眼底：“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当年在翠香楼，你可是我的恩客！次次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酒桌上吐真言，说你陆家强占民田时如何狠辣，说那些佃户交不上租被活活打死时如何冷漠，说你爹清剿山匪，杀的多半是手无寸铁的流民！”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喜堂里残存的哭喊都弱了几分。

苏乐瑶冷笑一声，语气更添凌厉：“你亲口说的，你陆家靠着巧取豪夺攒下泼天富贵，桩桩件件都是血债，恶贯满盈都算轻的！如今被顾斯年拿住把柄问罪，倒是成了我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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