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霆弘觉得这曙光侯怕是疯了。

若非如此，怎会请李容华让道。

李容华专情于他不说，甘愿为他付出性命。

不论是早年间豁出去，违背父母之命，撕了指腹为婚的姻缘，还是后来为他挡刀，为他骨开十指诞下四个孩子，只可惜都是女儿，没有一个顶门立户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外头的温柔乡里迷了心智。

有关于外室的事，赵霆弘一直认为自己藏的很好。

迄今为止，除了他和族长重要骨干，没多少人清楚。

况且，也是族老劝说他这么做的。

族老昔日的话语声历历在目。

“霆弘，你的人生还很长，你和容华认定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觉得有错。”

“但是，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吗？赵家的家业，后继无人，你执迷于此，你赵霆弘一脉，自当绝后，你真的甘心家产家业都落于旁支的手中？”

“你若不愿纳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需要等孩子生下来，杀了那生母，抱给容华养即可。”

赵霆弘和李容华相濡以沫很多个年头，还是知道李容华秉性的。

他敢提和旁人生个儿子过继回来，李容华就敢把屋檐给掀了，再赐他一纸休书，决然而去。

他本想偷偷和外室生个男孩，再把襁褓里的婴儿放在李容华路过的地方。

李容华是个外硬内软的，定会有怜悯之心。

但不论他怎么劝说，李容华都不肯领养这个孩子。

彼时，李容华直视他的眼睛说：

“我有自己的孩子要照料，我的精力有限，若我把精力分给这个孩子，对于我的亲生孩子，这不公平。况且族中已有非议，认为女孩不能传宗接代，我若带个男娃回去，要她们如何自处？”

心善的李容华没有收养被遗弃的婴儿，只吩咐赵霆弘为其找一处好人家。

赵霆弘把孩子带回去。

那天，下着雨。

他的发和衣裳都湿了。

只一夜露水红颜的女人，忙来伺候他，为他更衣。

次日天明，又多了一晚的情感。

从此，赵霆弘泥足深陷，动了真情。

甚至觉得自己最辜负的人，就是养在外头的母子。

……

赵霆弘收回了思绪，嘲笑地看了眼楚月。

叶楚月，你终究是要失望了。

有李容华挡着，叶楚月不敢轻举妄动。

李容华要有个三长两短，赵霆弘更是一举三得。

他只待这剑拔弩张的火，烧得更旺！

李容华满腔的血液在这一刻冰冷。

沉默不语的她，落入赵霆弘眼中，是和叶楚月的对峙。

但赵蔓蔓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失望弥漫成河，寒意侵吞了母亲的傲志，如一记大锤，要将母亲从未软过的硬骨，生生地砸碎成齑粉。

李容华半垂着眼帘，睫翼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扯了扯唇，迎面来的微风，冷得彻骨。

她想。

到冬天了吗？

竟这般冷。

“请君让道！”楚月再一次高声喊。

赵霆弘嗤笑了声。

随机，笑容慢慢凝固住，被震惊所取代。

他瞳孔倒映出来的，正是让路的李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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