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十分微弱，如果是寻常人，肯定是感受不到，也只有叶辰心思细微，对剑道浸淫极深，而且大道根基深厚，才捕捉到了这缕微弱气息。

  真正的侵晨神剑，乃是晨昏交界之时诞生的古老神兵，蕴含着清净与污浊、黎明与黑暗彼此交织的终极奥秘。

  若能将其重铸，甚至有机会斩杀混沌始祖。

  现在叶辰感受到的微弱剑意，只是那无尽奥秘中，微小的一角。

  “任前辈，我打算留在黑水王朝一段时间，炼化这颗道种，顺便感悟此地残留的侵晨剑意。”

  叶辰握着道种，说道。

  任非凡点头道：“也好，若能领悟此地残留的剑意，对你重铸神剑也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叶辰手中的暴君道种，又道：“不过，第一暴君的意志不容小觑，你炼化之时，你务必小心。”

  叶辰笑了笑，道：“前辈放心，我连他的本尊都斩过一回，还怕一颗道种不成？”

  任非凡嗯了一声，道：“那我先回去净化天渊帝铠，一个月后，若一切顺利，我便穿上它，前往天堂封魔阵，解决万化金母与裂分之狼。”

  “至于不周仙山与蓬门仙山之事，你可以先做准备，但切记不可冒进。莲华之主不是寻常人物，蓬门仙山又是他的道场，你若直接闯进去，恐怕还没找到天门道祖留下的机缘，便落入他的陷阱。”

  叶辰颔首道：“我会小心。”

  商议既定，任非凡带着天渊帝铠离开。

  叶辰站在原地，望着任非凡离去的方向，思绪起伏，缓缓收回目光。

  此番黑水王朝之行，虽凶险重重，收获却也不小。

  第一暴君伏诛，叶辰拿到天渊帝铠，还初步领悟了侵晨剑意。

  虽说阴篇被斩天老祖拿走了，但事情还有商量转圜的余地，叶辰并没有灰心。

  他看向手里的暴君道种，接下来，该是时候炼化这颗道种了。

  ……

  如今，第一暴君陨落，侵晨神剑崩毁，黑水王朝也随之走到了末路。

  山河龙脉崩断，大地板块崩塌，曾经支撑着王朝运转的天地大势，已经寂灭。

  各地城池之中，人心惶惶。

  许多仰仗第一暴君威势，横行一方的强者，在大战结束后，纷纷选择逃离黑水王朝。

  至于第一暴君麾下的那些将士，则是都失去了斗志。

  他们亲眼目睹了第一暴君的陨落，也看到了叶辰斩出的那道黎明剑光。

  对他们来说，效忠暴君原本就是为了权势和生存，如今暴君已死，黑水王朝覆灭，自然没有多少人愿意为暴君殉葬。

  一批又一批残存的强者，从四面八方赶来，跪下膜拜，向叶辰表示臣服。

  叶辰收下了，黑水王朝残存的资源，还有弥漫在此地的侵晨剑意，对他来说都有不小的价值。

  当下，叶辰在黑水王朝之中，寻了处僻静的山林，盘膝坐下，双手合住暴君道种，开始炼化。

  叶辰的灵气渗入道种，立即激起了暴君残存意志的反击，暴虐的意志无比疯狂，甚至想要反过来夺舍叶辰。

  不过，叶辰早有准备，骄阳大道镇压下来，煌煌大日天威，如是真正的“帝”，甚至迸发出超越了“帝”的圣人气息，又岂是第一暴君区区的残留意志可以抵挡？

  几乎是顷刻之间，叶辰就镇压了暴君残留的意志，将这颗暴君道种炼化。

  叶辰也跟着掌握了暴君途径的诸多奥秘，他有资格成为新的“暴君”，不过暴君不是叶辰的道，他不会走这条路。

  而相比起镇压暴君，领悟侵晨剑意就要复杂得多。

  暴君道种里残留的侵晨剑意非常微弱，而且混杂了暴虐意志、混沌黑雨、深渊诡异等等诸多杂质。

  叶辰需要将这些杂质清理净化掉，才能去感悟那真正的侵晨神剑。

  前后耗费数日，叶辰才将暴君道种里的残留剑意，还有黑水王朝山河之间，残留的侵晨剑意，全部收取感悟完毕。

  这侵晨剑意很危险，带有晨昏变幻，就算是叶辰施展，也有坠入黑暗的危险。

  所以，叶辰很谨慎，先切割晨昏，只保留侵晨剑意之中，黎明的一部分。

  黎明的光，晨曦的光，神圣的光，这都是叶辰熟悉的。

  “侵晨一剑！”

  叶辰站起身来，目光眺望远方，挥手斩出一剑。

  无尽剑意与灵气，在他手中汇聚，最终凝聚出一道纯净，灿烂，如黎明破晓般的剑光，有数十丈长，又如波澜海浪，往前飙斩而出。

  嗤啦——

  大片山林破灭，这一道黎明剑光，飙斩直前，迸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这一剑的光芒与声势，令得黑水王朝残存的人们，都震惊了，纷纷跪地匍匐，不敢直视。

  黎明的剑可斩黑暗，人心中存在的罪恶污秽逆反念头，都是黑暗，叶辰这侵晨一剑斩出，便有黑夜破晓，斩灭一切黑暗的威势。

  这一剑斩出后，叶辰感觉到，整个黑水王朝残存的臣民们，都对自己顶礼膜拜，诚心归顺了，许多浓郁的信仰愿力汇聚而来，壮大他的修为。

  原本这些遗民，对叶辰肯定是另有心思，保不准哪天想要反叛，但叶辰这侵晨一剑斩出，一剑就斩掉了人心的黑暗，让得所有人都不再有反叛之心。

  就算有某些人不认可叶辰，但至少也不会生出任何黑暗反叛的念头。

  叶辰感受到浓厚了许多信仰愿力，也是有些意外，他只是试剑，没想到侵晨一剑，还有斩灭人心黑暗的效果。

  “那么，是不是说，若是再碰到夜凰，我斩出此剑，可以破灭她心中的扭曲和疯狂？”

  叶辰心想着，又想到了混沌始祖。

  可以想象，混沌始祖对侵晨神剑，必然是无比的忌惮。

  毕竟这把剑，能够斩掉黑暗，若是巅峰时候的侵晨神剑，足以能斩掉混沌始祖存在的本身。

  不过，这把剑，同样可以斩杀大天帝。

  因为侵晨神剑不是完全的黎明，还有“昏”与黑暗的一面，

  黑暗的剑光斩杀出来，大天帝这个清净身，就会被斩掉，或是永堕黑暗之中。

  只不过，叶辰现在掌握的，是黎明的剑意，并没有去染指黑暗，他也怕自己被反噬。

  此前对战天帝子之时，叶辰曾斩出侵晨一剑，但那一剑并不稳定。

  如今他收取了暴君道种里的残留剑意，还有黑水王朝的残留剑意，对侵晨剑道大有领悟，如今已经可以稳定斩出了。

  但，刚刚试剑，叶辰发现自己的灵气损耗很大，只是一剑而已，就几乎耗掉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灵气。

  看来这侵晨一剑，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大。

  “我斩出的，只是剑气，我手中并没有真正的剑，都如此厉害了。”

  “要是能铸造出真正的侵晨神剑，不知会有多么强悍。”

  叶辰心头火热，回想起第一暴君召出侵晨神剑，金色巨剑横空的画面，他也是期待。

  以他的锻造技艺，若是给他足够的材料，他有信心铸造出更强悍的侵晨神剑。

  “以我目前掌握的侵晨剑意，还不足以构筑出真正的侵晨神剑，还是需要找到夜凰，感悟她身上残留的剑意。”

  叶辰盘算着，凰黎夜是侵晨神剑的剑鞘，身上保留着这柄神剑最为完整的记忆。

  即便她后来因晨昏转化而发生变化，成为了如今的大天后，但她与侵晨神剑之间的联系，也没有因此断绝。

  而她陨落，那片血色残羽，更是保留了她最后一线生机。

  若能寻回残羽，或许就能让夜凰重新复苏。

  即便复活后的她不再拥有昔日的力量，只要能够从她身上找到更多侵晨神剑的痕迹，便足以弥补叶辰目前最大的缺陷。

  想到这里，叶辰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不周仙山，他必须去一趟。

  ……

  叶辰静下心来，推演接下来的行动。

  眼下最紧迫的事情，倒不是阴篇。

  斩天老祖带走阴篇，按照他的说法，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彻底斩灭其中残留的杂乱意志，让阴篇恢复干净。

  而任非凡同样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净化天渊帝铠。

  既然如此，阴阳神契之事，自然是先搁置了。

  等到一个月后，任非凡成功净化天渊帝铠，穿上这件帝皇铠甲，化身永恒之壁，再与斩天老祖、帝烬天商议阴篇的归属，叶辰底气也会更加充足。

  眼下，自然是去不周仙山，寻回夜凰残羽要紧。

  任非凡曾说过，不周仙山、蓬门仙山与神霄仙山，本来是一体的，后来才彼此分裂，从混沌黑雨天坠落下来。

  三座仙山之间，仍然保留着特殊的时空联系。

  若能从不周仙山找到通往蓬门仙山的路径，他便有机会避开莲华之主的耳目，潜入蓬门仙山，寻找天门道祖留下的机缘。

  等寻回了夜凰残羽，若有机会，叶辰还能从不周仙山，找路去蓬门仙山！

  当下，叶辰推演天机，寻找不周仙山的坐标。

  但这时，叶辰感到轮回墓地里面，传来一股异样的波动。

  这波动，来自万厄天的墓碑！

  万厄天的墓碑里，似乎传出了一股强烈的意志，而这股意志，则是指向蓬门仙山！

  这似乎，是万厄天想去蓬门仙山！

  这股意志很强烈，令得轮回墓地里的空间，都被激起了一阵涟漪。

  “前辈，你这是……”

  “你想去蓬门仙山？”

  叶辰仔细感应，就更清晰了，万厄天想去蓬门仙山，似乎是想寻道！

  传说蓬门仙山有万道神树，上面结有诸多道果，万厄天似乎对那万道神树有兴趣。

  叶辰沿着万厄天的意志，感知到了一幅模糊的景象。

  那是一株高耸入云的古老神树。

  树干粗壮无比，仿佛贯穿了天地，亿万枝叶向着虚空伸展，每一片叶子之上，都有无数大道纹路流转。

  无穷无尽的法则气息，从树冠深处扩散开来，这里结有数不清的道果，仿佛世间万道的源头，都汇聚于这些道果之中。

  万道神树！

  叶辰心头一震。

  难怪万厄天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这万道神树上的道果，叶辰只是模糊窥见，都感受到了磅礴的大道气息。

  难道说，天门道祖留给自己的机缘，也在这神树之上？

  “前辈，你想要万道神树上的道果？”

  叶辰试探着问。

  万厄天的意志波动更剧烈了，对那万道神树十分渴望。

  “前辈，这件事急不得。”

  叶辰回应道：“蓬门仙山毕竟有莲华之主把守着，咱们还是得谨慎一些。”

  “还是先去不周仙山看看。”

  听到叶辰的回应，万厄天沉寂片刻，终于不再催促。

  叶辰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推演天机，将自身灵气融入虚空，沿着夜凰残羽留下的微弱气息，寻找不周仙山所在的坐标。

  那片残羽，承载着凰黎夜最后的生命痕迹，只要气数未尽，便不可能彻底消失。

  叶辰不断推演，眼前渐渐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星空。

  那里没有明亮的星辰，也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以及从遥远天穹深处倾泻而下的黑雨。

  黑雨所过之处，星辰腐朽，光芒熄灭，连时空都仿佛受到侵蚀。

  叶辰目光微凝。

  这片区域，应该就是不周仙山所在之地。

  他没有继续耽搁，站起身来，抬手撕裂虚空。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展开，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令人窒息的寂灭气息。

  叶辰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便踏入其中。

  ……

  不知穿行了多久，当叶辰再次从虚空之中走出时，四周的景象已经变了。

  只见一片浩瀚无边的死寂星空，横亘在叶辰的视野之中。

  这里甚至连最基本的天地灵气，都稀薄到了近乎不存在的地步。

  一颗颗星辰，只剩下暗淡的残骸。

  放眼望去，亿万光年之内，竟找不到一颗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整片星空都已经死了，黑色的雨水肆虐横流，形成黑潮，席卷一切。

  叶辰立于黑雨之上，神识扫过下方的黑雨，就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这黑雨，是混沌恶浊的象征，黑色的混沌雨比尸体雨还恐怖，冰冷寂灭，湮灭一切。

  这亿万光年范围内的星域，就像是世界之外的一座坟场，埋葬着无数星辰。

  而在这片死寂星空的上方，黑雨仍在不断倾泻。

  黑雨之中，蕴含着浓郁的混沌恶浊之气。

  叶辰伸手接住一滴黑雨，黑雨落在他的手指，顿时化作一缕黑色雾气，试图钻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轮回大道运转，将那缕黑气碾碎。

  “好恐怖的黑雨。”

  叶辰神色凝重，仅仅一滴黑雨，便足以侵蚀寻常修士的肉身与神魂。

  若是长期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即便是高阶强者，也未必能够安然无恙。

  而这里的黑雨，却仿佛永无止境。

  黑雨从高天之上倾泻而下，笼罩整片星空，湮灭一切光明与生机。

  叶辰顺着黑雨倾泻的方向望去，目光停住。

  在这片亿万光年都近乎腐朽的星空中央，竟有一处地方，保留着微弱的生机。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岳。

  山岳横亘虚空，规模之庞大，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山体表面布满古老的裂痕，无数山脉如同巨龙一般盘绕其上，山巅则直插高天，仿佛要将整个星空都撑起来。

  而在山岳中央，一根断裂的天柱，依然高高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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