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国都，年轻的楚国太子走入一座巍峨宫殿内：“父皇，皇祖父。”

“平儿，来。”如今已经年迈的太上皇窦知易，见孙儿到来，当即笑着朝对方招手道：“让皇祖父好好瞧瞧你。”

“是。”窦太平闻言微微一笑，接着快步来到祖父身边：“皇祖父，您最近又在捣鼓什么呢？”

“你个臭小子，会不会说话？”皇帝窦永见儿子说话这么没规矩，不由沉下脸道：“什么叫‘捣鼓’？你皇祖父他——”

“——行啦……”窦知易都没等儿子把话说完，便疲倦地摆摆手：“你个不孝子！忙你去的，我这儿用不着你。”

“父亲……”窦永没想到，自己在父亲这失宠的速度会这么快：“您方才不还说儿子最孝顺了吗……”

“乃公哄你玩的。”窦知易闻言撇撇嘴：“你咋还当真了……”

“……”窦永此刻当真是……

“你笑什么？！”本来还感到有些许伤心的皇帝陛下，转头见自己的好大儿居然在笑，当下气得直接走到儿子身边，就是一脚横扫。

“嘶……”屁股上挨了这么一记，窦太平立马发出一声痛呼：“父亲！儿子不是二弟！您这出手也忒重了些！”

“窦永！”太上皇闻言，立马板着脸道：“你是不是又想跪太庙了？！”

“……”窦永闻言，嘿嘿一笑：“父皇，儿臣去处理政务去了。”

说罢，他也不停留，直接快步出了大殿。

“皇祖父……父皇他还瞪我……”

“你小子今晚最好别回宫！”窦永听到儿子在向父亲告状，他不由停下脚步，在殿外冲儿子沉声警告道：“不然——”

“兔崽子！你在威胁谁？！”

“父皇……儿臣告退……告退……”在太上皇的咆哮声里，窦永只得败退。

而在他离开后，窦知易这才伸出手，照着孙儿的脑袋轻轻扇了一巴掌：“你个小泼猴儿，以后少气你爹，他如今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嗯，”窦太平闻言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毕竟这大楚二十三道，三千府州都在他身上担着呢。”

“你呀……”窦知易拿手指点了点孙儿的脑袋，随后，他轻声道：“太平，祖父昨晚梦见你高祖父了。”

窦太平闻言，乖巧地没说话，只是默默倾听。

“他老人家说我啊，太讷。”窦知易说着，抬头看着上方的浮雕——那是一群开创大楚国的功臣，而高祖皇帝李宽，则是居中站立，笑容灿烂，  一只胳膊搂着如今已经是老天师的张镇玄，另一只手，则是放在当时正抿着嘴，好像不大高兴的晋阳大长公主的头顶。

谢闵麟和窦师纶则是分别站在三人旁边，一脸的无奈。

自这两人起，其余的十六位异姓王，四十六位国公，则是按照文左武右大楚的站位规矩，分别站列两旁，逐次排开。

“祖父……”窦知易此刻的语气有些伤感：“您怎么就不多停留一会儿，听孙儿给您讲讲如今的大楚国，是何等的强盛呢……”

“皇祖父，可能相较于您创下的伟大功绩，高祖父他老人家更在乎的，是您如今过得开不开心吧。”要不说好大孙儿能讨皇祖父开心呢，窦太平此言一出，窦知易便笑了起来：“嘿……平儿，祖父当年就没你会哄老人家开心。”

“孙儿说的都是真话。”窦太平说着，还指了指浮雕的最上方，那个孤独的王座：“皇祖父，您看，高祖父从来就不在意那个位置。”

“你高祖父就没当过一天的皇帝。”窦知易闻言忍不住唏嘘道：“高祖的庙号……那还是你曾祖父在你高祖父去世后，咬着牙硬挨了你高祖母三杖后，才最终成功追封……”

“高祖父不想当皇帝？”窦太平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桩“旧日趣闻”。

“你高祖父当年在大唐，顶着楚王的名号，不知道压服了多少不服气的异族君王。”窦知易到现在都还记得，当他第一次跟随祖父去长安时，那满城百姓夹道欢迎的场景：“太平，你记住，祖宗昔日的荣光不是让你迷恋的，而是用来激励你自己，要心怀雄心壮志，不可辜负大好韶华，你明白吗？”

“皇祖父，孙儿明白。”窦太平闻言恭敬道：“但是孙儿担心……二弟他可能不大懂。”

“你们两兄弟也是有意思……”窦知易闻言忍不住笑道：“去年猛儿离开时，让祖父好生管教你，不能让你沉迷女色——而你这个当大哥的呢，刚巡视完南疆归来，转头就在我这儿给猛儿使劲上眼药……行……真行……不愧是亲兄弟啊……”

“皇祖父，您是了解孙儿的呀！”窦太平闻言忍不住叫屈道：“孙儿如今才俩媳妇儿……”

“嫌少？”窦知易闻弦知雅意：“想让祖父接着赐婚？”

“别……别别别……”窦太平闻言赶忙摆手：“这事儿得缓缓……”

“怎么说？”窦知易见孙儿这般反应，当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身子骨吃不消？”

“……”窦太平闻言沉默半晌，随后他望着头顶的浮雕，一脸感慨道：“高祖父……您说的对啊！”

皇祖父他……真的有点儿讷……

“臭小子！讨打！”窦知易闻言忍不住也学着儿子先前那般，给了孙儿一脚：“那你说说怎么就得缓缓了？”

“孙儿马上就得率军前往大夏了——按照二弟传回的消息来推断，大唐那边……应该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我想尽快为平叛做准备，省得到时候救援不及时，惹得百姓蒙受兵乱之苦。”

“好孩子。”窦知易闻言，欣慰道：“你会是一位好皇帝的——回头我跟你父亲说说，让他早几年禅位给你。”

“皇祖父……”窦太平闻言，挑了挑眉：“我怎么听皇祖母说……当初立储君的时候，你中意的是二弟呢？”

“这是诽谤！诽谤啊！”太上皇听闻此言，当即脸色通红，大声驳斥道：“立储君，涉及国本的事……”

“啊？”窦太平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不由眨眨眼：“皇祖父，您接着说啊？”

“滚你……你哪凉快儿哪待着去！”一辈子行事张弛有度，到临老才险些翻了这么一回车的窦知易，对于此事，他也只能捣糨糊：“太平啊……”

老人拉起孙儿的手，一脸慈爱道：“皇祖父觉得陶家的那个小姑娘就很不错……”

“皇祖父，孙儿已经忘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了。”窦太平只要想到当年在宫宴上，把自己按在御花园的石桌上猛揍的虎牙姑娘，他就打心眼里觉得：谁要娶了这么一位“猛将”，未来的日子指定是不能太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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