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起这个问题，米迦勒下意识的敛起了眼眸，不知道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还是想要保持沉默。

然而，在代表光明和希望的白昼面前，米迦勒一向都是诚实守信的。

或者说，有问必答。

所以，稍稍沉思了一下，米迦勒再次抬起眼眸，神色认真，轻声道，“是我用神力维持的。”

说起这个，米迦勒似乎还有些羞涩，眼睫无声的轻颤着，带着几分慌张和无措。

事实上，天使对此确实是无措的。

书籍上并没有教导他该如何留住想要留住的印记，米迦勒便下意识的通过神力将一些痕迹保持了下来。

没有被提及的时候反而还好，如今被主要当事人询问，米迦勒的耳廓莫名的热热的。

用神力将印记留在脸颊上，好像也不是君子所为之事。

尤其是像他这般，将印记保留了整整一日的时间。

……赫墨拉第一次遇到这种行为，不由得便越发靠近，呼吸几乎紧贴着天使的侧脸。

氤氲着清甜气息的呼吸几乎近在咫尺，天使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看着米迦勒屏住呼吸，赫墨拉差点也要跟着他一样将呼吸屏住了。

好在伟大的神明大人极快的反应过来，然后扬起眼眸，佯装一本正经。

不过……米迦勒似乎依旧在屏住呼吸。

此刻，神明大人好笑的眨着眼眸，眉眼带笑，随即的抬手用指腹轻轻抚着米迦勒侧脸处的牙印，戳了两三下后，又把手缩了回来。

然后没忍住又抬手在牙印的地方戳了两下，戳别人的脸颊，有点上瘾哎！

对于米迦勒特意用神力将印记保留下来的行为，神明大人不理解，但是选择尊重。

米迦勒既然选择留下，想来应该不会希望被修复，但是赫墨拉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有天使会在自己那张格外完美的脸蛋上留下几分不完美呢？

之前赫墨拉没在意是因为一直低着脑袋在卷轴上写写画画，自然便没有注意到。只是注意到这点特殊，完全是时间问题，刚刚注意到的赫墨拉询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确定了这点痕迹的来源。

这个牙印是她昨日咬的！

按理来说，神明大人的牙口确实很好，但是却不足以在米迦勒的神体上留下痕迹。

毕竟神明大人当时是恼羞成怒的咬了一下，并不是奔着要咬坏的结果去的，因而就算有点印记，但是绝对不像现在这么明显。

所以，昨日神明大人这般凶狠的吗？

这般想着，赫墨拉稍稍陷入回忆，清亮的眉眼微微蹙起。

只是不等赫墨拉仔细回忆，耳边又传来一道恍若心虚，因而压低语调的声音，“赫墨拉，没有这般明显的，是我自己又加持了些。”

米迦勒不仅以神力将这道印记留存下来，更将原本浅淡难辨的地方，凝结加深的愈发清晰。

“……”赫墨拉没忍住又用指腹戳了下米迦勒的脸颊，唇角稍稍抿起，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解。

“是我想要留下的。”这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数日之前，米迦勒见过路西法顶着被赫墨拉咬了一点印记的侧脸招摇过市，甚至那一日，无论是谁，都没有见到过路西法的正脸和右边的侧脸。

米迦勒当时有点不太开心，所以他就想着，下一次他也要这样。

书上说，实力强大了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米迦勒也来做了。

不过这种事情，炽天使总觉得不应该直白的说给赫墨拉听。

一边说着，米迦勒抬手倒出一杯甘泉，自然的递到赫墨拉的唇角处。

至如今，躺着都格外舒服，半点忧愁都没有的神明大人自然的接受了来自炽天使的“服侍”，“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再给你咬一口的。”

说起这个，神明大人不由得便有些洋洋得意了。

嗯哼，伟大的神明大人可是连神格都能当糖果嚼咽的存在！

除了不能咬自己的脸颊，神明大人无所不能！

转眼间，就感受到赫墨拉周身的气息都晕着一股骄傲恣意的情绪，米迦勒含笑的敛下眉眼，随即应声，“荣幸至极。”

白昼之下，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着。

圣洁的白色羽翼将身侧的神明环绕在羽翼之下，金色的神力蔓延往外，浮动间发丝飘荡缠绵，一同构建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天马行空的思想世界。

有些时候，思绪莫名的交叠成一体。

有时候，两位神明似乎说着不太相关的话题，但是不论另一方如何，总有一方敛下眉眼认真的倾听。

不曾知晓的，仔细倾听。

一同知晓的，将话题延伸往外。

思绪交叠间，心海无限浩瀚庞大。

…………

众所周知，大夏守夜人组织目前有六支特殊小队。

只是，目前在外活动的，一般只有五支特殊小队。他们分别为灵媒、凤凰、假面、蓝雨，以及新诞生的夜幕特殊小队。

前几年，灵媒、凤凰和假面这三支特殊小队执行任务的次数比较多。

近两年来，灵媒、凤凰和假面三支特殊小队略微沉寂，蓝雨和夜幕先后崛起。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有重要的特殊小队依旧处于法则考核过程中。

为了保证大夏守夜人顺利通过法则考核，蓝雨和夜幕身上的重担便多了些。

人类通过法则考核，执掌法则之力，进而真正的迈出历史性的一步……成神！

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了。

从前的公羊拙便失败了。

只是相比起现在的大夏人类，当初的公羊拙不可谓是不特殊……他虽然没有拥有自己的法则，但是，公羊拙的心脏来自克系神明。

大夏守夜人总驻地，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身披红色斗篷，正低眸看着手中记载的和公羊拙有关的纸质资料，兀自沉思。

良久，在他身侧的年轻人将整理好的一沓纸质资料轻放在中年男子身侧，语气坚定，“叶司令，他们会成功的。”

“我从不怀疑他们的成功，只是距离王面当初被法则选中已经两年了，我们人类，到底该如何才算真正通过法则的考验呢？”

叶梵不是不相信他们，叶梵担心的是，王面一众是否能在外神入侵之前迈过那一步。

数百公里外，华光晕染而出，白昼穿破黑夜抵达边境。

踏着金色光圈的神明大人转瞬间便出现在假面特殊小队的闭关驻地，随即一步迈至某处闭关室。

感受到熟悉的神力波动，盘膝坐在原地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眸，眼眸惊喜，神色欢快，“神明大人，我好像快要成功了。”

…………

说是好像，其实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

感受到王面周身越发浓郁的法则气息，赫墨拉用指腹轻点着王面的眉心，随即眉眼含笑，肯定的点头。

王面已经成功通过法则考核了，下一步，只要进入混沌海，通过法则之力灌溉凝聚出神躯，便真正的跨越这道历史性的一步。

“你当然会成功的。”赫墨拉从不怀疑王面到底能不能迈出这一步，因为答案一直都是肯定的，不过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道了这么一句后，神明大人周身神力翻涌，神光氤氲间，下一瞬，柔和的微光笼罩间，已是缩小身形，轻轻一跃，稳稳的落至于王面的肩膀。

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重量，青年敛眸间，眉眼尽是欢喜之意。

很久之前，他的肩膀上承载的是责任。

至如今，他能够忆起的无限美好，也在自己的肩膀上。

甚至许久之前，神明大人的那座由藤蔓编织的小小王座，依旧被他保存的格外完好……不过现在，神明大人比起在他肩膀上重新凝聚一处王座，似乎更喜欢贴身坐在他的身上。

至于为何某位信徒将神明大人的王座保存完全，却每次都不提及，反而是任由神明大人习惯性的缩小身形直接落座于他的肩膀上，某位信徒的心思，大概也是清晰明了的。

很满足的是，神明大人其实也在纵容放任着忠诚信徒的靠近。

“是，我会成功。”思绪翻飞间，王面再次轻声呢喃，是回应着最初在神明大人面前应下的誓言，也是对现在的回复。

闻言，赫墨拉轻笑出声，恍若紧贴着青年的耳畔漾开一缕温柔，带着几分亲昵的纵容。

笑意融入呼吸，听的信徒的耳尖不由得染上几分红意。

神明的浅金色发尾轻轻扫荡在青年的脖颈，拂动间带起一阵清风，亦如神明本身，抓不住，只能一直追随。

她的眉眼清丽，从来都是俯瞰人间的神明，将独一的温软洒落人间。

很幸运的是，赫墨拉会将视线落入信徒的身侧。

何况，神明大人的信徒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将神明困于一隅，而是不断的成长，努力的靠近，竭尽全力。

神明，就该永远端坐于王座，一直位于世界之巅。

青年侧首，眼眸看向身侧的神明大人，眼底溢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神明大人，我会是在你的饲养人类日记上的第一页吗？”关于赫墨拉撰写人类饲养日记，实际上是人类信徒成神日记的事情，在王面这一众守夜人这里，也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对此，神明大人抿唇，想起自己那几张卷轴，难得的有些想要半途而废。

不过，若是单单是赫墨拉一个神知道的事情，她想要半途而废，当然很简单。

但是这种已经人人皆知的事情，神明大人还是很有神明包袱的。

赫墨拉抬手扒拉了下王面的乌发，揪了两下，又轻轻扯了扯，借以发泄某位信徒提及伟大的神明大人有些不想要忆起的事情的不满。

感受到自己发丝上的力道，青年放任般侧耳，将这一侧的发丝更往赫墨拉的手心里递送。

倒不是王面特意想要提及这种事情，主要是因为，队伍里面的其他成员对于神明大人每次出现后总是率先来看他的事情稍微“有一点”不满，所以特意拜托他询问神明大人的观察日记写的如何的事情。

要么王面询问，要么某些没有边界感的成员准备主动打扰神明……王面还不希望他的特殊性被队友们搅和出意外。

神明大人每次出现在假面驻地的第一面，王面希望自己能够牢牢把握。

不过，王面的询问到底还是委婉了些，只是询问神明大人的观察日记的第一页是不是写着他。

“会的吧，你是第一位被无主法则选中的人类。”加上目前也是第一位已经通过考核的人类。

所以神明大人自然愿意将第一页留给王面。

第一页，赫墨拉预留的选项，从来都是王面。

如果不是神明大人亲自来写的话，赫墨拉应该会更高兴些。

近在咫尺的呼吸清浅柔和，伴着确定的回应，王面面上神色平静，心底却下意识的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神明大人会将第一页留给剑圣先生呢！

比起他们这些被无主法则选中降下考核的人类信徒，之前一直亦步亦趋跟随神明大人的剑圣先生，却是第一位自创法则的人类。

比之他，好像更加特殊。

也是因此，王面对这个答案确实是在意的，第一个，总归是特殊的。

在神明大人这里，王面的性格从来都不是温润的，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就得又争又抢。

按照漩涡的观察来说，又争又抢的恶魔之王已经贴脸开大了，而炽天使似乎还在玛卡巴卡？

王面可不希望自己变成炽天使一般。

此刻想的很开朗的王面并不知道炽天使米迦勒已经顶着被神明大人咬了一口的脸颊招摇过市了。

事实上，赫墨拉的第二页，确实是周平。

大夏的剑圣周平，他自创了属于他自己的法则。只是对比起混沌海中已经成型的法则，周平所掌握的法则并不足以让他能够凝聚出和神明媲美的神躯，且他的法则目前也没有办法进入混沌海通过吞噬其他法则进行成长。

也就是说，周平现在空有法则，却没有能够承载法则之力的神躯。

所以，赫墨拉现在将对方打包送到灰雾之中了，多寻找些神源和虚弱的法则，进而蕴养他自己的法则，然后快快成长，快点拥有完美的神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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