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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来了。”

襄阳西城头,蔡和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吕介凝神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起初只是隐约的声响,如同地底深处的闷雷,渐渐地,那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万千铁锤同时敲击大地。

“轰隆隆——”

铁蹄踏地的轰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城头上的楚军士卒纷纷探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在夜色中翻涌奔腾。

“敌袭!敌袭!”

有士卒惊恐地大叫起来,城头上顿时一片慌乱。

吕介深吸一口气,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转身看向城头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卒,厉声喝道:“慌什么?都给本将站稳了!”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多年军旅积累的威严。

士卒们见主将镇定,稍稍安定下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紧张地盯着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

“放吊桥!开城门!”

吕介的声音,在夜风中如同惊雷炸响。

“将军?!”

身旁的亲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城外有敌军……”

“本将说了,放吊桥!开城门!”

吕介再次厉喝,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尔敢违令?”

亲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连忙跑去绞动索轮。

“吱呀——嘎嘎嘎——”

铁链绞动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那沉重的吊桥在锁链的牵引下,缓缓下降。

“轰——”

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溅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那两扇厚重的城门也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城头上的楚军士卒全都愣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洞开的城门,看着那支黑色的铁骑如潮水般涌过吊桥,涌入城中。

“吕介投敌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头上顿时大乱。

有士卒扔下兵器就跑,有的跪地求饶,还有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吕介拔剑在手,厉声高喝:“明帝仁德,降者不杀!敢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卒纷纷跪倒在地。

一时间,城头上跪满了人,兵器扔了一地,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

蔡和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那支如潮水般涌入的铁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老子又干成了一票。

….

城楼下方,六千铁骑如黑色的洪流,涌过吊桥,涌入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整座城池都踏碎。

有百姓被惊醒,推开窗户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又缩了回去,瑟瑟发抖地躲在被窝里祈祷。

铁骑在城中迅速散开,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头扑向各处要地….

一队骑兵直奔东门,一队扑向南门,一队一队杀往北门……

剩下的则直扑楚王宫,马蹄踏碎了深夜的寂静,刀光映亮了古老的城墙。

襄阳,这座号称“铁打襄阳”的千年古城,在这一刻,终于敞开了它的怀抱。

………

楚王宫。

这座坐落在襄阳城中央的宫殿,此刻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

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

宫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墙头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军士卒肃立,只是此刻,这些士卒大多倚着墙垛打瞌睡。

毕竟,谁能想到,号称“铁打的襄阳”,会有敌人能杀到王宫门前?

寝殿内,刘表刚刚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他刚入荆州,意气风发,单骑入宜城,与蒯良、蒯越、蔡瑁等人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势。

那时蔡珏还在他身边,一袭红衣,笑靥如花。她为他斟酒,为他抚琴,为他红袖添香。

“景升,你说这荆州,将来会是什么样?”梦中的蔡珏轻声问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刘表握住她的手,笑道:“有珏儿在,荆州便是人间天堂。”

蔡珏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让刘表的心都化了。

可就在这时,那笑容突然变了。

蔡珏的脸开始模糊,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刘表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珏儿!珏儿!”

刘表在梦中呼喊,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只剩一片虚无,和无尽的黑暗。

“大王!大王!”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将刘表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寝衣都湿透了。

“大王!大事不好了!”

殿外,成奇的声音惊慌失措,带着哭腔,“吕介投敌了!明军铁骑杀入城了!”

“混账!什么事大惊小……”

刘表正沉浸在美梦中,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明军?杀入城了?

刘表愣愣地坐在床榻上,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殿外,成奇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哭腔:“大王,明军已控制数座城门,正向王宫杀来!吕介那狗贼……”

刘表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开始闪动火光的夜空,久久不语。

奇怪的是,这一刻,刘表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因吕介背叛的愤怒….

他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又如同溺水之人放弃挣扎后的释然。

这一天,终于来了。

自从去年蔡珏被赵云夺走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恨赵云吗?恨。

他恨蔡珏吗?也恨。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恨自己眼睁睁看着蔡珏被夺走,却只能躲在襄阳城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苟延残喘。

这一年,他无数次想起兵攻明,可每次都被蒯良、蒯越劝阻。

他们说北明势大,不可轻举妄动;说时机未到,还需等待。

可等待什么呢?等待赵云把天下都吞并了,再来取他这颗人头吗?

他等不下去了。

所以这次,他明知抽调襄阳守军驰援汉中是冒险,却还是做了。

因为他想赌一把——赌赵云会去打汉中,赌荆州能多苟延残喘几日。

可现在,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大王!大王!”

殿外,成奇的声音越来越急切,“明军快杀到王宫了!大王快走!臣护着您从东门突围!”

刘表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回应成奇的催促,只是平静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那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更衣。”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殿门被推开,成奇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泪痕:“大王,来不及更衣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寡人说了,更衣。”

成奇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刘表这样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死水一潭。

“大王……”成奇还想再劝。

“你若再聒噪,寡人现在就砍了你。”

刘表的声音不大,却让成奇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成奇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为刘表更衣。

先是内衫,再是中衣,然后是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绛紫王袍…..

成奇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系错了扣子,刘表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折腾。

最后,是那顶九旒冕冠。

成奇双手捧着冕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刘表头上,又仔细地将冕旒整理好。

九串玉珠在烛光下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一曲悲歌的前奏。

刘表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年过五旬,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那件王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这具躯壳早已被掏空了大半。

这还是当年那个单骑入荆州、意气风发的刘景升吗?

刘表苦笑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

“大王!”成奇追上来,还想再劝。

“带寡人去宫门。”

刘表的声音平静如水,“寡人倒要看看,那个夺走寡人珏儿的赵贼,到底长了怎样一副面孔。”

……

楚王宫外,喊杀声震天。

数千明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到宫门前,铁蹄踏碎了青石板上凝结的夜露,刀光映红了古老的宫墙。

如林的火把,将王宫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在那些铁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宫墙上,数百名王宫禁军严阵以待。

他们手持长矛、弓弩,虽然面色惨白,却依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那颤抖的手和惊恐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禁军统领王凯扶剑立于宫门正上方,他年约二十四五,面容清瘦,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袭精良铠甲在火把下熠熠生辉。

“将士们!”

王凯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几分决绝,“大王待我等不薄,今夜唯有以死相报!死战不退!”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却掩饰不住那丝颤抖。

毕竟,城下可是横扫天下的白袍军。

而他麾下,不过千余禁军,且多是未曾上过战场的富家子弟。

但他是刘表的女婿,别人可以降,他不能。

“誓死保卫大王!死战不退!”

千余禁军齐声高呼,那声音却参差不齐,有的慷慨激昂,有的却带着哭腔。

宫城外,赵云勒住缰绳,战马稳稳停下。

他抬头望向宫墙上的楚军,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弧度。

“攻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身后一支已经下马准备攻城的骑兵正要动作,宫墙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宫门内侧,一群甲士簇拥着一个身穿绛紫王袍的身影,正沿着台阶缓步登上宫墙。

火把的光芒落在那人身上,照亮了他苍老而憔悴的面容——正是楚王刘表。

禁军们纷纷让开道路,有人惊呼“大王”,有人则下意识地躬身行礼。

刘表一步步登上宫墙,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仿佛不是去面对生死大敌,而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朝会。

当他终于站在宫墙最高处时,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冕冠上的玉珠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向下方望去,只见宫墙下黑压压的一片铁骑,火把如林,刀光如雪。

那面“明”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绣线在火光下熠熠闪烁。

刘表的目光在明军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队伍前头那个戴着修罗面具的将领身上。

那人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特别是那双从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幽深如潭,冷厉如刀,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刘表从未见过赵云,但此刻,他一眼就确定,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赵云。

因为他身上那种气势,那种杀伐决断、气吞天下的气势,绝非寻常将领所能拥有。

刘表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剑出鞘。

剑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指城下那个戴着面具的将领。

“赵贼!”

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在夜风中回荡,如同受伤野兽的怒吼,“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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