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城中，连王站在窗户边上，透过窗户望着小巷中玲珑书院的位置。

夜，平静。

明月高悬，月光倾洒，无人高声语。

尽管玲珑城中来了许多人，但无人敢在城中闹事。

否则，那日日混迹在客栈里的言灿定会教训教训他们。

在连王身后，站着一年轻人，面容与连王有几分相似。他也是苏牧的旧相识——连城。

“此事能成吗？”连城担忧地问道。

连城顺着连王的目光望去，落在那一座与其他房屋一样的书院上。

连王则是说道：“成或者不成，我们都不能离开。等着，今晚就会有结果。”

连城越发担忧，问道：“若是成功，我们还能走得了吗？”

苍白的月光落在连王的脸上，花白的胡子好似被冰冻了一般。

连王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说道：“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成，我们才有翻身的可能。”

......

夜，很漫长。

若是不在酣睡的梦乡之中，清醒的人总是会感觉到时间漫长。

九洲之巅，那一座浮岛与日月登高的地方。

月光在云海中翻涌，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秦安成看着眼前的头颅，那是洛风的脑袋，睁着双眼，七窍流血。

姜丘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秦安成赐予了姜丘两人仙缘，他以为九洲之巅会再热闹一些，他也希望姜丘与洛风能够替他除掉九洲之中的那个异类。

可是，洛风死了，死在了那个被天阙的仙认定为异类的人的手里。

“秦兄，此事匪夷所思。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够将洛风的头颅带回来，将此事告知秦兄。”

秦安成没有回答。他明白姜丘的意思。因为此事，他对于苏牧的看法又多了很多。

透过茫茫云海，秦安成望向青霄洲。想要在万家灯火之中寻到一人是很难的事情。

但对于仙人而言，这不是一件难事。

洛风死了。

脑袋摆在秦安成的眼前。

正如姜丘所言，姜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秦安成知道如何是好吗？

诚然，一时间，他们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寻苏牧报仇？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杀了苏牧，早晚都要找上苏牧。

仙人一怒，伏尸何止百万？

偏偏秦安成与洛风杀不了一个涅槃境的苏牧。

“他真的杀了洛风？”秦安成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不得不相信让秦安成问出了这个问题。

姜丘下意识地点头，看着洛风的脑袋依旧不敢相信。

几息之后，姜丘又是沉声说道：“洛风一人前往东胜洲。我本以为一尊仙杀了一个涅槃境强者轻而易举，就算是那苏牧拥有匹敌第六境强者的实力。但洛风是仙，再多的第六境强者在仙人面前与蝼蚁无异。”

“此事本该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但洛风死了。苏牧带着洛风的脑袋回到了青霄洲。”

姜丘讲述了事实，秦安成仔细思索着。

“所以，你并没有看见苏牧弑仙？”秦安成问道。

姜丘一愣，想了想，确实没见到苏牧杀了洛风。

“洛风的头颅不可能有假。我想...若不是苏牧杀了洛风，难道是东胜洲道门？道门的祖师可还一直留在九洲天地之中。”

秦安成猛地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不错，大概率是道门出手杀了洛风。苏牧太年轻，就算他天资非凡，能够对抗第六境强者。但弑仙之举不是苏牧能够做到的。”

“相反，道门主宰东胜洲，可掌控东胜洲气运。就连连墨都能够借青霄洲气运与你对峙。岁月更为悠久的东胜洲有更浑厚的气运，道门借用气运的手段定然比连墨更恐怖。还真可能是道门杀了洛风。”

两人分析着，最终相视一眼，似乎已然确定了答案。

在一个很难接受的真相面前，每个人都会去寻找一个借口来解释这个真相，更是将这个真相变成一个谎言。

因为恐惧，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相比于道门的强大，秦安成两人更加害怕真是苏牧杀了洛风。

洛风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苏牧的手里。这样的话，苏牧的强大太过异常，更是会让秦安成两人胆怯。

“秦兄高见。”姜丘拱手道，“苏牧之天赋前所未有，但弑仙之举绝非现在的苏牧能做到的。怪我，在见到洛风头颅之时一时间乱了心神，让苏牧这小子多活了几日。”

秦安成笑了笑，他知道当时定是姜丘害怕苏牧真有弑仙的实力，但他没有戳破姜丘的谎言。

姜丘需要一个谎言来保护自己的面子，而秦安成也需要姜丘继续为他做事。

“秦兄，我有一事不解，可否请秦兄告知？”姜丘问道。

秦安成抬手示意。“姜兄，但说无妨。”

姜丘微微抬头，望向九洲之巅更高的地方，那是仙域所在。

“苏牧这人，虽然天赋异禀，前所未见，可他依旧在九洲天地的桎梏之中，若是没有仙缘，他绝对无法突破这一层桎梏。秦兄为何迫切地要杀了苏牧？甚至不惜让我与洛风不顾仙人脸面，去杀一个小辈？”

追杀苏牧。

这应当是九洲捉刀人的职责。

杀了苏牧，捉刀人就能够得道成仙。

苏牧是生是死，捉刀人是否成仙，这都应当与秦安成无关。

可是，一直居住在九洲之巅的秦安成不仅平白无故地赠予姜丘两人仙缘，更是令姜丘两人去杀了苏牧。

仙人主动干预九洲之事，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曾经的成仙之人在九洲逗留百年，护佑宗门世家。这也有规矩限制。除非是他人主动挑衅，否则仙人不可杀人。

秦安成要杀一个凡人，这已然突破了以往九洲的规矩。

姜丘承接了秦安成的仙缘，感念秦安成的恩情。但在成仙之后，姜丘也发觉了一些曾经未能觉察到的隐秘。

出自仙人遗族的姜丘了解更多，却也更加担忧。

面对姜丘的疑惑，秦安成似乎早就料到了姜丘会问这个问题。

于是，秦安成叹了一口气，说道：“并非我要杀苏牧，是他们......”

说着，秦安成抬头看向姜丘的身后。

那是星空之外的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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