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热食和热水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热腾腾的素食汤和加热过的肉干，饼子，虽然简单，但对啃了几天压缩干粮的我们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

连最讲究的丁一，也捧着碗喝得额头冒汗。

包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跟闫川吹嘘我们一路的丰功伟绩。

从哑巴谷的硬壳怪物到神眠之力的雾傀，诡异苔藓和金色晶体，添油加醋，说得唾沫横飞。

闫川听得眉头直挑，不时看向我，尤其是提到我吸收金色晶体那段，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趁着其他人收拾休息的空档，我把严川拉到一边，相对安静的物资箱后面，压低声音问：“川子，这里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李瞎子到底布的什么局？把我们当明靶子甩出去吸引火力，这我能理解。但他怎么连我们会被逼进神眠之地，甚至……我会碰那种金色晶体，好像都算到了？还有，接下来到底我们要去哪儿？干什么？”

闫川苦笑一声：“果子，不是我不跟你说实话，是他妈我也不知道全盘计划。”

他摇摇头：“李瞎子那人你还不清楚？说话永远只说三分，办事永远留七分后手。秦岳倒是能把握大方向，但具体细节，尤其是涉及到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基本都听了李瞎子的。”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只知道，这次动静弄得很大。李瞎子好像不止动用了白泽会内部的资源，还私下请了……或者说，联系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朋友，有搞地质的怪才，有研究古代符号的专家，甚至可能还有上面某些不便露面的特殊部门的人。

大家分工不同，有的负责情报分析，有的负责技术支援，有的负责外围清障……而我们。”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营地里的其他人：“很可能是摆在最前面，也是最显眼的探测针和诱饵。”

我心里那点被利用的不爽又冒了出来：“合着我们拼死拼活，就是给后面真正的队伍趟雷开路，顺便把敌人目光都吸引过来？”

“话不能这么说。”

闫川摇头：“李瞎子的原话我记得，他说吴果那小子可能是找到圣墟的钥匙，别人去，摸不着门。所以说把你放在最前面，不是让你当炮灰，是因为只有你，才有可能在重重迷雾和假象里摸到真正的那扇门。只不过，现在时机还没到，棋盘上的棋子还没落定，需要你这把钥匙先在外面转几圈，晃晕那些看棋的人。”

只有我？钥匙？

是因为我体内的灵犀蛊和玄阴蛊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和小腹。

你下次让我留意花花草草，别致石头，神眠之地的金色晶体……难道这一切，包括我们被逼入神眠之地，都是他计算好的？

目的就是让我的蛊虫吃饱喝足，为后续真正的行动做准备？

这个推测让我觉得很不真切。

如果连我们遭遇的生死危机都在他的算计之内，那这老神棍的心思也未免太深沉，太可怕了。

但同时一股奇异的责任感也升了起来。

如果我真的那么关键……

“那接下来呢？我们去哪儿？李瞎子和秦岳现在在哪？”

“明天一早出发，是一个更深入目标区域的预设前进基地。秦岳和李瞎子，如果计划顺利，现在应该已经在那里了。他们会根据我们这边的情况，以及其他几路朋友反馈的信息，决定最终的行动方案和时间。”

他抬头看着我，语气难得认真：“果子，你别觉得憋屈。这盘棋很大，水很深。孙耀福只是明面上的一条疯狗，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昆仑圣墟。李瞎子把你推出来，固然是吸引火力，但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真正的杀招和关键信息，反而更安全，而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能从哑巴谷和神眠之地活着出来，还得了好处，这说明李瞎子没看错人。你，可能就是那个能打开最后那扇门的人，只不过，开门需要钥匙，也需要对的时机和……对的锁孔。”

我沉默着消化他的话，钥匙……锁孔……时机……

“行了，别想太多。”

闫川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今晚好好睡一觉，这营地绝对安全，我带了几个好手，装备也足，明天养足精神，我带你们去下一个地方。到了那儿，估计很多谜底就能揭开一部分了。”

回到营地中央，篝火已经升起来了。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但放松的脸。

连续多日的紧张冒险后，这种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包子吃饱喝足靠在背包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嘴里还嘟囔着：“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希望别做梦梦到那些鬼东西……”

小陈在仔细检查保养她的仪器。洛桑和扎西低声商量着明天的路线和警戒安排。

丁一盘膝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闭目调息。

沈昭棠坐在我旁边，用热水小心地擦拭着脸和手。

火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跳跃，少了几分平实的锐利，多了些柔和。

她好像也累极了，擦拭完，轻轻靠在我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我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重量。

看着她宁静的睡颜，想起在神眠之地她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这一路，她一直坚定的站在我身边。

无论李瞎子的布局如何，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微弱的能量循环自行运转，不仅恢复着体力，好像连精神上的疲惫也在被缓慢滋养。

耳朵里听着篝火的噼啪声，河谷隐隐的水流声，还有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久违的安宁感包裹着我。

这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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