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从印度洋上涌来，像一层轻纱笼罩着这座高原城市。远处的女王宫遗址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些历经沧桑的石柱像沉默的守望者，见证了这片土地上太多的变迁。

李安然横在躺椅上，狐猴小乖站在他的胸口啃食着香蕉。

“在想什么呢？”身后传来安娜的声音。

李安然没有起身，只是慵懒说：“什么都不想……这次把我累着了，得好好放空一下才行。”

安娜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晨雾。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握着庞大情报网络的暗黑世界女王，倒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妇人。

“想不想知道你走后拉默是什么反应？”安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安然也笑了:“他怎么了？莫不是还在打我的坏主意吧？”

安娜转头看着他，那双海洋一般迷人的蓝眸里全是调侃，“他现在哪里还有胆子？你差点毁掉了美国。他调看了关于亚马逊雨林和东非大裂谷的资料，被着实吓了一跳。奥黑已经派遣特使前往小以子发出警告了，托马斯也断绝了研究资金的投入，估计研究很快就会搁置，至少数年内不会再有可能开启了。”

“那就好。”李安然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脑海里突然想起多吉、扎西他们的样子，还有那纯净如镜的天空，连绵不绝的雪山，以及……那个总是昏昏欲睡的老喇嘛，心里突然涌起想要回去看看的冲动。

晨雾正在散去，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些新建的楼房、宽阔的街道、成荫的绿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米拉怎么样了？”李安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还在睡。”安娜说，“昨晚跟我聊了很久，说了很多她以前的事。这孩子心里藏着太多东西，需要慢慢释放。不过你放心，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李安然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琼斯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安娜说，“八点半，国防部会议室。”

马岛国防部大楼位于塔那那利佛市中心，一栋十层高的现代建筑，外墙是深灰色的花岗岩，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威严。大楼门口没有挂牌，只有两个持枪的哨兵，证明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李安然的轿车在八点二十五分准时停在门口。他推开车门，琼斯将军已经等在台阶上。

“老板。”琼斯迎上来，与他握手，“会议室在三楼，大家都到了。”

李安然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大楼。

会议室很宽敞，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马岛的国防态势图。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国防部长洪涛、陆军司令霍夫曼、海军司令马蒂奇、特种作战部司令莫里斯、马岛军校院长米哈伊尔、马岛军事情报部长官鲁娜、马岛情报中心主官安娜、马岛情报中心网络部队指挥官阿列克谢、GS安保总裁彼德、雷神安保总裁雷泽诺夫、科威特重装师司令童悦、索马里基地司令巴赫等人。

看到李安然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

李安然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在主位落座，琼斯坐在他旁边。

“开始吧。”李安然说。

琼斯站起身，走到电子屏幕前。他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老板，各位。”他开口，声音洪亮，“这是我们过去三个月对马岛现有武器装备的全面评估报告。结论很简单，我们的装备已经严重老化，接近一半的武器都面临退役状态，还有相当部分的装备服役期限不超过十年，更新换代迫在眉睫。”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陆军方面，主力坦克是T-72，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产品，防护和火力都不足以应对现代战争。步兵战车是BMP-2，同样老旧。火炮系统还是牵引式的，机动性和反应速度都太慢。单兵装备更惨，大部分士兵还在用AK-74，夜视仪和通讯设备的普及率不足百分之十。”

琼斯顿了顿，切换到下一张图:“空军方面，我们的主力战机是苏-27、米格-29，F15、F16，同样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品。雷达落后，航电老旧，超视距作战能力几乎为零。预警机、电子战飞机等现代空战必备的装备，我们一样都没有。防空系统还是S-125，对付不了隐身目标。”

再下一张图，“海军方面，我们的主力舰艇是都是二十年前从红色镰刀淘来的现役装备和美国退役的舰艇，最长的服役年限已经超过三十年，逼近四十年，最新的是这几年服役的六艘海狼级护卫舰。以这样的海军力量，根本不可能保卫我们广袤的领海和专属经济区。”

马岛陆地领土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海洋面积却高达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特别是还要扼守莫桑比克海峡，维持在莫桑比克的三个军事基地，马岛军队已经感觉到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数据，脸色凝重。

琼斯最后切换到一张汇总图，“总而言之，我们现有的装备，如果跟周边国家相比，还是极为强大的。可面对亡我之心不死的法国，以及他们背后的力量，那就不是胜算的问题，是能撑多久的问题。”

李安然心里很清楚，马岛之所以屹立二十年不倒，唯一的倚仗还是那二十三枚SS-24手术刀洲际导弹。可就是这个压箱底的大杀器，也因为世界防空武器的极速发展，其威慑力也越来越不够看了。

虽然同为北方集团里的成员，法国大概率不会轻易开启战端，实力上也的确难以对马岛展开一场大战。可李安然却知道，真正会对马岛带来灭顶之灾的是美国，特别是建国同志上台后，谁也不知道他会抽什么疯。

琼斯看向李安然：“老板，我们必须尽快更新装备。这不是选择题，是生存题。”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问：“你有什么建议？”

琼斯走回座位，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们做了一个十年装备更新计划，总投资约六百亿美元。主要项目包括：采购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两百辆步兵战车，一百门自行火炮。采购三十六架先进战斗机，四架预警机，十二架无人机，六套区域防空系统；采购四艘护卫舰，六艘潜艇，一百二十艘导弹快艇，以及配套的反潜机和舰载直升机。另外，还要全面更新单兵装备，包括夜视仪、通讯设备、防弹衣等。”

李安然听完，看向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意见？”

李安然的目光从琼斯脸上移开，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个人。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低鸣声，窗外传来远处建筑工地的隐约轰鸣，那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建设节奏。

“六百亿美元。”他重复着这个数字。有了之前李安然一千亿美元的承诺，琼斯的计划实际上还是很保守的。

琼斯点点头：“这是最低限度。如果考虑到通货膨胀和技术升级的成本，实际支出可能会达到七百到八百亿。”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马岛去年的GDP约为二千五百亿美元，财政收入约四百五十亿。十年六百亿的军费采购计划，相当于每年六十亿，约占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十三。这个比例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高位，但对于马岛现在的发展趋势来说，并不是不能承受的。

国防部长洪涛第一个开口，“安然，琼斯将军的计划我基本同意。”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只是我有一个担心。”

“涛哥，你尽管说。”洪涛是李安然的正经八百的师兄，在马岛军队里面的地位是极为尊崇的。

所有人都知道，琼斯已经年近六十，退休后的第一接班人就是这个洪涛，可见他的意见有多么重要。

洪涛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们的装备来源太杂了。陆军是俄系为主，空军是美俄混搭，海军更是五花八门，俄罗斯、美国、法国、马岛国产……什么都有。这种万国牌的装备体系，平时还好，一旦打起仗来，后勤保障就是一场噩梦。”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安然：“所以我建议，趁着这次更新换代的机会，逐步统一装备体系。要么全面倒向美系，要么全面倒向俄系，要么……全面倒向C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洪涛的话戳中了一个敏感的问题，马岛的装备来源问题。要知道军备采购从来不只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洪涛的话等于政治站队，对马岛的影响将是极为深远的。

美系装备性能先进，可是受制于美国的外交政策，马岛只能采购一些老旧装备。俄系装备皮实耐用，技术相对落后。C国装备这些年进步很快，但实战检验不足，而且存在极大的政治风险。

要知道马岛现在还是美国的盟友，北方集团成员之一，标签上就属于西方集团，美国在非洲的看门狗。

看门狗突然吃人家的食了，让主人怎么看？轻则制裁责罚，重则删除重置。看看伊拉克萨达姆的下场，就知道洪涛的话有多么危险了。

李安然没有表态，只是看向其他人。

陆军司令霍夫曼举手示意，“马岛军备需要及时更新没有问题，可是我们也要考虑延续性。毕竟我们军队已经熟悉了美俄的装备，如果再换成其他国家的，对形成战斗力是有影响的。”

一个德国人，能转着圈说出反对意见，也是难为他了。可见霍夫曼这些年也没有学好，变得老奸巨猾多了。

海军司令马蒂奇紧接着开口，“目前海军急需淘汰的主要是当年购买的二手舰艇，红色镰刀的装备还能支撑几年，所以我建议还是侧重俄制，毕竟他们的武器性能不错，价格也实惠。”

作为前南斯拉夫人，曾经也是华约集团的一份子，马蒂奇丝毫不隐瞒他对俄罗斯装备的好感。

武器不就是打仗用的吗？大战开始，所有装备都是消耗品。与其花大价钱买美国的二手装备，还不如花同样的钱买俄制新武器，战斗力的确有差距，可这些差距其实并不大。

“我不同意全面倒向C国。”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海军不是陆军。我们的海域太大，需要远洋作战能力。C国舰艇这些年进步的确很快，但在动力系统、声呐系统、作战指挥系统等核心领域，还是不如俄美两国。尤其是潜艇，C国的常规潜艇技术源自俄罗斯，静音性能一直是个问题。”

C国的潜艇曾经被美国人嘲笑为拖拉机，这里刚出港，大洋的对面就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技术落后到了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看向李安然：“我建议海军的更新，还是以俄方装备为主，也可以考虑采购一些德国的潜艇。德国潜艇性能可靠，而且没有政治附加条件，又同属西方阵营，不会有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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