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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文中未识别到人类


时间:1096年6月12日1:45P.M

地点:卡兹戴尔城——联合国大厦——宴会厅

天气:阴

行走在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上,放眼望去,节日庆典期间满溢的活力已然消散许多。一方面庆典游行刚刚结束,个人心理自觉熬过一个大阶段,另一方面,众魂的惊天大爆炸着实令提卡兹不安。

两天前的爆炸把核心熔炉送上天,让中央区停了电,这一次又要整什么活?

全靠意识接驳器与延迟动员的基层公务员向民众解释状况,稳住局面已是不易,想恢复原状还得等待新闻发布会召开,逻莉丝念完发言稿子。

不,还有一点——庆典期间绝不能再整幺蛾子出来。

当杜卡雷循着岁的气息一路找到联合国所在的特别区块时,血魔大君的右眼皮开始猛烈跳动。

想必任何了解泰拉历史的人都会有一个想法:在影响历史进程的各国有权势的头头脑脑聚集在一起时,如果突然被袭击死伤惨重,历史又会如何发展?

理论上这不可能在既定的历史上发生,但现实的进程中,此类事件发生的概率绝不为零。

由于针对七号世界标签惯性的秘密会议,此次烬生节前夕的一战和平纪念碑献花仪式凑齐了诸多最高领导,如果岁现在对着联合国大厦来一发权能洗地,那至少会有一个倒霉蛋跌进内化宇宙,脆弱的国际平衡也会顷刻间震骇。

“真希望特蕾西娅能发挥出吸引同胞的本事,把所有重要人员钉死在魔王高塔上,不然……”

杜卡雷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好徒弟能玩心大起,把各国领导人拉到大街上体验风土人情,而不是第一时间回到大厦处理公务了。

念及此处,他突然舒展眉头:他的确对特蕾西娅的各项能力大失所望,但对她那公费旅游、吃喝玩乐的能力从不失望啊!

特蕾西球的废材程度难道还需要质疑吗?

收敛思绪,杜卡雷走向科尔达卡兹们。曼弗雷德和阿斯卡纶的神情严肃地率领众人列队,他们审视自家领导的态度,发觉杜卡雷平静的表现后松了口气。他们便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随之安定下来。

“血魔大君阁下,岁片都在里头。”曼弗雷德汇报说,“还有一个类人似兽的龙族生命体。”

“出门在外,要称职务。”

“是,杜卡雷部长。”

杜卡雷点头,紧接着问道:“特雷西斯部长呢?”

“特雷西斯部长就在左侧的理事会功能区的楼宇内部,现在绝大部分外宾都在那里驻足,联合国大厦的特别安保力量也聚集在那里,只有我们应部长的命令监视岁片。”

杜卡雷听罢,乌云密布的心底变得稍微亮堂了。

特雷西斯的反应可圈可点,杜卡雷并不责怪曼弗雷德等人没能阻止十二岁片齐聚,这根本不现实:须知从熔炉爆炸事件到如今岁兽复苏,中间满打满算只隔了两天,岁片在处理突发事件的前夕临阵脱逃,为卡兹戴尔带来沉重的损失。

虽然理论上岁片没有帮助卡兹戴尔的义务,但他们视提卡兹于无物的态度足以将之特殊处理,尤甚于唤醒岁本身。

众魂、各王庭、全体卡兹戴尔的公职人员为了处理熔炉爆炸事件的后续影响身心交瘁,可紧随其后的节日准备问题又让诸公仆们疲于奔命……

能抽出精力监视岁片已是卡兹戴尔超载运转的结果,杜卡雷又怎敢对尽职尽责的同胞们妄加非议?

“这群岁片倒是挑了个好时候。你们去找特雷西斯部长报告情况吧,卡兹戴尔还有很多工作缺少人力,这里的事情便交由我处理了。”

“是!”

曼弗雷德感动地应下,与阿斯卡纶一同带领科尔达卡兹们向外撤离,路上还与部分路过的联合国员工接头解释。看来这里已经被曼弗雷德派人暗中封锁了。

注意到这点的杜卡雷对曼弗雷德更加满意了,这才是提卡兹新青年应该有的模样啊!

杜卡雷不禁想道:特雷西斯教导学生的水平有一手的,曼弗雷德文武双全,比某魔王座下的莽夫刺客强了不知多少特蕾西娅。明明师父是一个家门迈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等等。”杜卡雷突然捂住脑门,“我这是不是把自己也一起骂了?”

左右斜视,四下无人,杜卡雷放下手掌,转而握于嘴边轻咳两声,再单手提了提衣领,快步走到宴会厅门前,挺直腰杆,敲门。

*笃,笃笃*

与此同时,杜卡雷放开五感,启用自己的超级听力窃听门内的动静,但却什么也没听到。

“这片大地的材料学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杜卡雷挑眉,衷心慨叹道,“居然连我都被隔音性能防住了,如果是以前的女妖,面对这种无视以声音为介质的法术的材料,恐怕会被轻易屠杀吧。”

但王庭种族从没有神民天生神力的命,他们血魔最初也只是肉虫子,没有天生强大的血脉力量,即便是曾以灵魂尖啸闻名的女妖,也通过学习创造了丧钟巫术,摒弃了天生神力的啸叫。

恐怕不会有哪个王庭会固步自封,而泰拉文明每一次技术上的进步,都无不证明历代王庭的领导者高瞻远瞩、竭力进取的正确。

“时代在进步,异族与提卡兹都是,可即便如此,屡次进步带来的惊叹,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异族的优秀。”

杜卡雷脑中不断闪回过去潜伏高卢时,所见的种种源石技术的结晶,又回想起王庭驻地内,鲜血巫术一滴血液催生出上万只过去先祖强度的血裔……

再次审视能隔绝王庭之主听觉的合金,血魔大君释怀了:“值得敬畏的敌人,只可惜提卡兹更强,我们可是用廉价智能的巫术造物解放了生产力呢,区区异族……”

沉吟半晌,他又忧愁:“可同胞的精神建设,却与异族一般下流不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若时代在进步,那进步也不全然是好事,道德的边界若能停留在远逐者的时代,也好。”

但杜卡雷不是认不清现实的孩童,精神建设随着物质建设的丰富迟早高耸入云,但曾立足于远逐者哲人王政体与古代极低物质需求的虚高的道德修养,也同样令人怀念,于是他永远不存迷茫,便只是忧愁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

恍然惊觉,杜卡雷身前紧闭的房门不知在何时打开,一位陌生的中年龙族先民瞪大双眼,喜悦地看着血魔。

而杜卡雷,他同样绷紧面容,双目虽然紧闭,但先民依旧能在血魔脸上看出惊恐。

他开口问:“你他妈谁啊?”(华夏语)

祂回答说:“我他妈岁呀!”(古大炎语)

……

杜卡雷与岁的初次交流绝对称不上体面,突然被目睹多愁善感的软弱面目,让杜卡雷连罕有的穿越前语言都当面说出口来。

在不出四次的返魂体验中,一次是刚刚灵魂融合;一次是光幕演绎侮辱他对同胞的敬重;最近的一次,是自己的钱在前往另一个世界后,于系统显示中变成大大的零蛋,让他误以为自己破产——

现在穿越者显现的反应貌似是可以接受的了。

个人财务正处于破产状态的杜卡雷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讲古炎语,是出于对谈判对象的尊重才用炎国母语的吗?但是你这语法有问题呀,看在你那么尊重我的份上,要不要我教教你呀——抱歉,我在哪个方面冒犯你了吗?”

看着因叹息捂嘴的最强巨兽,杜卡雷眼角一抽,平和的视线上下扫视:“并没有,只是岁先生的模样……出人意料。”

岁黝黑的瞳孔转了两圈,神色凛然:“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一位靠谱的成年巨兽,审美一直是在线的,瞧瞧这个!”

祂提起长袍:“端庄大气,皇权特许!”又甩了甩袖口,叹道:“光洁如新,没花臂,能考公,多正经?肃然起敬!哪像现在的年轻人,礼崩乐坏,礼崩乐坏!”

倒不是外貌方面……杜卡雷努力绷住脸色,不把又惊又喜的复杂思绪显于表面。

这真的很诡异啊!

杜卡雷作为民族同化的举旗人物,精通文哲,十分擅长分辨个体的精神建设与文化认同的方向,一个人是不是提卡兹他一看便知。因此他一眼便能看出,岁与巨兽群体的差别。

寻常巨兽,哪怕是谢拉格的耶拉冈德大好兽,祂在自我认知方面也是理所应当的巨兽,含人量以千分之一的好成绩名列前茅,是大众认知中最有人味的巨兽。

但现在站在杜卡雷面前的岁,祂的含人量达到了惊人的九九成。站到代理人堆里,根本分不清祂是代理人还是巨兽,堪称含巨兽量最低的代理人!

最强的巨兽,在巨兽变人的领域也是最强的!

“先生不必紧张,是我因某些谣言对你的形象产生误会,如今见面才察觉有不少出入。”

杜卡雷轻呼绵长的气息,两三秒松缓过压力来,夸赞道:“最开始看到你时,我还以为是哪里拍炎国古装戏的大明星,我与你交流也感到轻松,这与大炎司岁台放出的描述大相径庭。

在大炎表里的记载里,你一直是冲动易怒的形象,实在地讲,你现在的幽默风趣着实让我松了口气。”

“哈哈哈哈!你倒不用为我说话,实际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是那样的。”

岁的笑声自在且干脆:“我是指傲慢方面。”

“我的孩子们,你也看到了吧?”岁抬手虚指门后,揶揄道,“他们作为我的代理人,脱胎于我在某一刻的部分思想,是我过去人格的剖面:极度自我,固执己见……一直到400年前,我才真正改掉第一点。”

祂歪头,面上做出歉意的表情,尴尬地说道:“我这样的家伙,对提卡兹的未来起不到多大作用,恐怕也承载不了你的期待。”

岁不打算跟杜卡雷寒暄太久,门后一大桌子孝子贤女正等着祂回去开饭,祂若是在杜卡雷这儿磨蹭,仅凭令一人就可以把宴席吃干抹净,那番哄堂大孝的景象,祂还不想在今天见识到。

“什么代价就尽管说吧,我尽可能地承担。”

“只是尽可能吗?”杜卡雷略有不满,代价就是代价,哪有尽可能承担的道理,“岁先生的形貌颇有光明磊落的气质,应该不至是借鉴网络得来的衣品。”

面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变脸技术,岁当即扯动嘴角,返祖先民的龙脸拉出一条细缝:“你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我需要向你客气什么,难道你需要属于委蛇的尊重?”

杜卡雷的言语间带着惊咦,好似对方做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惊人之举,直听得岁又好气又好笑。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语言艺术异常前卫?”

“没有,我的同事只会嫌弃我的血魔艺术,这是普遍的文化差异问题。”杜卡雷蹙眉,又舒缓过表情,转而调侃道,“而我的艺术素养一直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至少我的谈话技巧处于普世认知内,而不是像某些同类,十分地有魄力。”

岁不置可否。这片大地的长生者的语言风格堪称灾难,除非摆弄工具,正常合作时,他们总会顺着自己的性子说话,要么净说大实话,像个人机(例:黑蛇),要么斟酌谜语,摆谱装神秘(例:凯尔希)。杜卡雷只是喜欢阴阳怪气,在长生者里已经是颇具人性的表现了。

感觉……不如——魏真龙。

岁暗自腹诽,面上轻松写意:“你就不担心我不答应吗?”

岁兽半认真半调笑的话语刚刚出口,杜卡雷就缓缓抬头看向岁,血魔平稳的面目挤出疑惑的神色,紧接着是瞳中闪烁的审视,透过半张的眼皮晕开猩红的光泽。

“我原以为岁是最理解文明的巨兽,懂得社会运转的道理,但没想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花纹繁杂的王冠若隐若现,沥血王子定然看向巨兽:“岁,你想死吗?”

“……不想。”(即答)

岁语声急促:“你这人真不经逗,我只是开个玩笑,只是玩笑罢了。”

“……是吗?那就是我太严苛了,向你致歉。”

杜卡雷嘴上道歉,态度却不见多少诚意。岁虽然第一时间从善如流,但心中的确不全是玩笑般的想法。

出于打消岁后续试探的想法,杜卡雷认为有必要把话说清。

就像谈起不足为道的日常琐事,血魔解释说:“如果先生不愿意接受我的请求,我现在就会将你杀死,然后再把你身后房间的岁片代理人们全部干掉,两者大致需要花费至多10秒。

再然后,我应当重复将你杀死,复活,杀死的行为,直到你的岁片代理人的样貌,人格和权能符合提卡兹的需要为止,以求尽可能弥补卡兹戴尔的损失。”

岁在一旁听着,最开始,祂还能保持面部礼貌的微笑,可越往后听,祂便愈发疑惑,还算自然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岁倒不难理解杜卡雷喊打喊杀的态度:岁片们在大炎的形象在各国统治者眼里早已臭名昭著,与政权打擂台的反贼行为一套接着一套,信用扫个共享单车都难办。

卡兹戴尔不比大炎,后者需要考虑清理岁片后能否对付祂,而前者,一个月前或许可以协商,但现在杜卡雷处理他们不会比踢死路边一条野犬困难多少。

但是啊但是,祂理解归理解,可这发言——

“这主意是人能想出来的吗,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这是一个无趣且显而易见的问题,有许多人这样问过我。”杜卡雷托腮作思索状,随后歪起脑袋,语气平淡地说,“无论从生理层面还是从心理层面考虑,我都不是人类。这就是答案。”

?!人机!?

岁释怀地笑了:“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我现在和杯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了。”

“那但愿你不会碎成一地。”杜卡雷顺畅地接上话头,并把黄段子变成了地狱笑话。

没有理会岁蚌埠的脸色,杜卡雷收起放松的姿态,神色庄重而肃穆,恰如作仪式时对众魂敬重的面目。

“我希望阁下能监视众魂的行为。”

“啥?”

岁如遭雷击,杜卡雷见他呆愣的模样,又耐心地补充道:“如果众魂有礼崩乐坏的做法,你可以制止他们。”

“为啥啊?”岁赶忙问道,“众魂不是你们一直放在嘴上的老天爷吗,文化核心居然需要我来监视,这大逆不道了吧?”

“只是正常的监察机制罢了,何来大逆不道之说?况且……”

杜卡雷随口说道:“众魂疑似有些不忠于提卡兹了。”

想不到世界竟有如此发展,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岁自觉要裂成十二瓣,但他还是尽全力绷住了:“虽然我这辈子都推演不到这样的画面,但有资格说出这种话还让我觉得非常合理的也只有你了。”

“但为什么选我呢?我才刚接触你们,根本不熟。”岁转头看向宴会厅紧闭的门户,忽然笑道,“我的孩子们都比我熟悉卡兹戴尔,找他们这些高尚的仙人不是更好吗?”

“高尚的仙人?你是指为了探究如何成为人类的自私家人侠吗?他们在大炎屡次破坏社会稳定,影响集体秩序——他们的执念只会把卡兹戴尔搞得一团乱麻。”

杜卡雷的神色平淡至冷漠,他的语言冰冷且赤裸,好似一台机器面对另一台机器:“执念大于一切,这就是我们。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同你谈论诸如‘高尚’等我们所不具有的普世社会的事物,我只是向你说明,提卡兹文明需要你,岁。

你想要一个高道德的文明,一个物质丰足、精神丰富的社会,你的执念有别于利己的同类,就好像被特意教导,被王庭塑造出利他执念的我们,而提卡兹文明,她正处于生产力上升、体制改良,精神建设回升的阶段。

提卡兹文明需要引导,她需要成长为一个健全的文明。过去的众魂执掌王庭的缰绳,而众魂已然证明自己的缺陷不足以胜任长期向导的职责,他们需要保险。

提卡兹文明此刻乃至于未来所需要的成长必定符合你的执念,你加入我们,互利共赢。”

只有工具才可靠,只有生命有未来。

王庭从不以生命自居,他们便也凭此理解其他长生者的需求,掌握使用长生者的方法——工具就是工具,只能使用,不能做主。

毕竟在卡兹戴尔的文化里,王庭之主就是无私的神明啊……

感觉……不如魏真龙。

可即便如此,祂也没有理由放弃:道德素养在文明的发展中大体呈U型,而提卡兹文明恰好处于文明发展阶段的后半段,一条不断向上的回升期。

哪怕祂人格中属于人类的部分极度不适,也不得不承认:杜卡雷的话很有道理,且十分对祂胃口。

“这下不得不同意了。”岁叹了口气,装作迫不得已的模样,又转眼破哀为笑,“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没事吧?”

华贵的王冠虚影突然高频率闪烁起来,杜卡雷漠然的面孔如雪水般消融,虽然依旧存在微小的非人感,但也是从人机进化成伪人生物,勉强算得上人类了。

“我没事,岁阁下。称呼我杜卡雷就好。”杜卡雷温和地说道,“既然您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那么具体的事宜就请等待下一次详谈,祝您合家团圆,用餐愉快。”

血魔最后微微躬身,快步走开了。

岁悄然应声,祂最后望过杜卡雷的背影,也转身走到宴会厅门前,表皮厚实的利爪搭在把手上,面色一凛,迅速转动!

“外面杂七杂八的事情我都解决了,还不快谢谢你爹!”

门板下松软的棉垫与瓷砖摩擦的声响微乎其微,嘈杂的饭局欢快地传入耳膜、显于眼瞳,还在其乐融融的岁片们停下动作,极惊讶又极慌乱地望着岁一步步跌至桌前。

岁双手撑上饭桌,视线扫过宴席,脸色忽地乌漆嘛黑:整条桌子的深盘海碗几乎见底,菜品所剩无几的同时,只有重岳和望嘴边不是油光瓦亮。

岁垂下眼睑,上半张脸隐入阴影,下半张脸则彻底垮下阵来:“你们,可还有何话说?”

令闻言嬉皮笑脸地答:“爹,你没死啊?!”

“好!好!好!”毫无疑问,岁立刻被气笑了。

属于最强巨兽的权能覆盖整间厅堂,汹涌的怒火凝为惩戒无耻的力量,空间弥漫金云,音乐凭空渐起!

【惩戒无耻的力量,i岁铠甲,合体!】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者,杀!】

“不用杜卡雷出手,我现在就拿你们刷异色!”

那身装甲,毋庸置疑!

望亦变了脸色,本就脆弱的肉体更虚了——岁竟随意夺去了他们的绝大部分力量。

岁覆身的每一片甲胄尽是岁片力量的显化,其上闪烁的金属光辉,尽是岁片权能的晕渍。

那岁现在要做什么?

年突然抬肘戳击方,浑身僵硬的小药罐子抬眼望去,年正冲他使着眼色,而在年未曾察觉的身后,易已经牵着绩奔向了自由!

……

“爹!”令对岁抬起举杯的手,轻声呼唤。

“为了活命,连爹都叫出来了吗?小崽子,我鄙视你!”

“不……”令乐呵呵地傻笑,“只是突然想叫了。”

……

“反应太慢了!是我胜利了哦~”

“赢家是我啊,不要小瞧我在漫长的行商途中,锻炼而出的脚力啊!”

易与绩俯身,如同竞速时火力全开的库兰塔骑士夺命狂奔,他们在冲刺中逐渐绽放出诡谲的表情,争相靠近百米外的房门。

只要比旁人跑得更快就能活命,哪怕他们已经超过所有人,再超过一个也能提高存活的概率。

“自由!!!”易的面部表情抽象成一团几何图形。

“未来!!!”绩的面容仿佛要客串在阿戈尔举办的游戏王世界杯。

清秀的花臂触碰把手,最强的苟王铭刻于饭桌,没错,是七八兄弟赢了!

翠绿的光华闪过,两人在下一秒落到桌边,一头墨蓝长发掠过眼角。

令镶嵌在龟裂的墙中,举起已经破碎的酒杯:“力度,好爽……”

自由/未来一片灰暗了!

当易、绩两兄弟把视线转向岁时,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块迅速放大的膝盖。

*咚*×2

“【乌鸦坐飞机】!我的膝下封印着邪恶。”

一刻也没有为七八兄弟的背手摔大快人心,立刻来到现场的是——九十姐弟,年、方组合!

“黍姐,你为什么只是看着,难道你又背叛了吗?”方扭头冲黍喊着。

手足无措的黍赶忙回复道:“我现在就把权能撤掉!”

方毅然决然地点过脑袋,被年拉拽着赶到门前。

清秀的花臂触碰把手,最强的逃兵铭刻于饭桌,没错,是九十姐弟赢了!

*咔嚓*

“锁住了!?”年愣住,双手抓握门把,左脚登上门板,拼命扭身旋转。

然而,被没收几乎所有力量的年已经失去碎器熔铁的超人素质,没有一块腹肌的腰腹哪怕一再努力,也抗衡不了卡兹戴尔为联合国专门配给的高质量合金大门。

“开啊,快开啊,外面的科尔达卡兹呢?快开门啊,救命啊!”

方敲着门板,急促的敲击声没有得来回应,反倒让小方纤弱的身体喘起粗气,细密的汗珠浮现在额间,粘连碎发。

“哟,闹够了没有?!”

岁阳光的招呼吓得姐弟二人抱在一起,冷液更是狂飙,循声望去,金光灿灿的铠甲身后,是已经被种到土里,倒栽葱的黍,捂住肚皮,躬腰跪地的颉和已然破相,战败趴窝的均。

“真的假的?”完全没有想到岁会下如此重手,年的话音颤栗起来。

岁摊开双手,耸了耸:“真的不能再真了。”面甲下阳光的笑容狰狞可怖,祂抬手指向两人:“下一个就是你们俩了!”

“你不要过来呀——”×2

“【大象踢腿】!”

*呯*

一刻也没有为九十姐弟的门板画大快人心,立刻来到现场的是——最弱小之岁片……

“啊!”

夕左右张望着,横七竖八的姐姐哥哥们躺了一地,定睛看去,崇德功·忠义仁孝·i岁神缓步向她走来。

夕大口呼吸,夕汗流浃背,夕腿软,夕滚地,夕蠕动,夕挣扎,夕……

“嘎!”

夕被空气单杀了。(捧读)

“……爸。”根本没有为丢人夕哀悼的必要,余转身走入后厨,并关紧房门,“我去给您开小灶。”

岁满意地沉吟,转头看向最后站着的两人。

望慌忙肘了肘重岳:“大哥,你快给弟妹们说句话。”

重岳不理,只一昧扒饭:“啊呣啊呣啊呣——”

“大哥?”

阴影罩过望脚下的瓷砖,望讪笑着回头:“我也要死吗?”

回应他的是岁爱的升龙拳。

望的脑袋顶穿天花板,下半身卡在空中摇晃,而在上方楼层内,还在驻守的科尔达卡兹与望大眼瞪小眼。

“你好?”咽下梨子酥,一名萨科塔青年试探地招呼。

……

于是,事情还是闹到特雷西斯耳中,忙于应付联合国官员质询的特雷西斯没空理会,转而将任务交给刚刚前来报告的曼弗雷德。

来不及为折返跑的任务哀嚎,曼弗雷德畏于枯朽王庭一脉单传的吉普车特训,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宴会厅。

打开印着人像的合金门板,手感稍重,低头,却看到被镶嵌在门板上的两位岁片,环视一圈,还有墙上躺的、地上种的、天上挂的,横七竖八的岁片们。

曼弗雷德带着八名科尔达卡兹走到唯二站着两位岁家人面前。

“朔阁下,岁阁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重岳一听对方叫出错误的姓名,就权当不存在处理:“啊呣啊呣啊呣——”

岁则瞥了眼曼弗雷德:“呀咪呀咪呀咪——”

*咔嚓*

后厨的房门打开,余端着一摞小笼包走到桌前,放下,视线落在重岳和岁身上。

不等曼弗雷德开口,余便抓向一笼包子:“昂昂昂,昂昂昂昂昂——”

“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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