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焱兽以尽地主之谊，为答谢今日各位的出手相助，设了答谢宴。答谢宴设在焚天焱兽府邸的正殿。菜式虽然相对于灵霄大陆来说略显简陋，但焚天焱兽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火灵酿，酒香浓郁，入口如烈焰入喉。几位领主推杯换盏，气氛倒比白日里缓和了许多。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酒喝过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凶险的局势。

  宴罢，众人散去。腐毒螟蛇、噬夜狰、岩甲霸下各自告辞，带着残部匆匆离去。猎魔人首领没有走，萧寒也没有走。焚天焱兽安排了几间上房，请他们暂且住下。

  夜深人静。

  凌若水在房中疗伤，雪魄三兄弟守在铁甲钢蛋床边，钢蛋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却平稳了许多。萧云逸独自来到屋顶，盘膝坐下，望着天际那轮紫月。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却终究不是灵霄大陆的那一轮。

  他不禁轻声叹道：“明月何时照我还……”

  离黑暗之门关闭的日子，又近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日里与魔神皇那一战，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道鸿沟——那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逾越的差距。即便加上焚天焱兽，加上凌若水、炎烈、雪魄三兄弟，也不过是勉强逼退了魔神皇。而魔神皇，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他想起了螭月的话。北境的毒母，西境的霜螭，南境的渊魇，东境的炽渊。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连魔兽领主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萧云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即使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他回到房中，从桌上取过纸笔，匆匆写下几行字：“外出寻药，三五日即归。勿念。”他将字条压在茶盏下面，转身推开窗户，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烬焱城以西北，数百里外。

  萧云逸一路疾飞，直奔北境。自从突破三星之后，他的内力愈发浑厚，飞行速度也快了许多。不到一个时辰，脚下的大地已从烬焱城的赤红变成了北境的苍翠，又渐渐变成了灰褐与墨绿交织的荒原。

  他放慢速度，在高空中向下俯瞰，寻找着毒母的踪迹。

  沼泽、密林、枯木、毒雾……这片荒原与他之前去过的腐毒螟蛇领地颇为相似，却更加荒凉，更加死寂。他来回搜寻了数遍，终于在一处毒雾弥漫的沼泽边缘缓缓落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为什么跟着我？出来吧。”

  身后一片寂静。

  萧云逸也不急，负手而立，等着。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萧寒一袭劲装，背负着一柄烈焰长弓，月光下那张冷艳的面容上，难得闪过一丝意外。

  “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强。”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低估你了。”

  萧云逸转过身看着她：“是你？为什么跟着我？”

  “首领吩咐，保护你们的安全。”萧寒面无表情，“所以一路跟来。你若不同意，我现在可以马上回去禀告首领。”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我跟着你，是奉命行事；你不让跟，我走便是，谁稀罕？

  萧云逸反倒觉得是自己不是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腾空而起，继续朝沼泽深处飞去。

  萧寒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在沼泽上空飞了许久。萧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腔调：

  “你这是在找什么？”

  萧云逸没有回头，淡淡抛出两个字：

  “毒母。”

  话音刚落，身后便没了声响。

  萧云逸微微侧头，余光瞥见萧寒那张冷艳的面容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瞪大了眼，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什么？毒母？！”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连珠炮似的追问：

  “你活得不耐烦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她闭上嘴，别过头去，不再看萧云逸，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竟难得闪过一丝不自在。

  萧云逸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嗯，我知道危险。所以萧姑娘还是请回吧。”

  萧寒沉默了。

  她是出了名的冰冷，也是出了名的傲气。哪能被人这样劝退？更何况，这个男人的语气里，分明还带着几分嫌弃——怕我拖累你？

  她咬了咬牙，飞上前去，与萧云逸并肩，冷冷道：

  “想死快点是吧？”

  萧云逸一怔，转头看她。

  萧寒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

  “跟我来。我知道它的老巢。”

  她加速朝前方掠去，把萧云逸甩在身后。

  萧云逸愣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连忙跟了上去：

  “那再好不过了，还请姑娘带路！”

  萧寒没有答话，只是飞得更快了些。

  她在前面疾飞，心中却一阵无语：灵霄大陆的人，都这么不怕死吗？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沼泽深处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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