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5章 我不是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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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门,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屋子里没有立即回应,刘东的心往下沉了沉,手已经摸向腰后的手枪。
就在他准备再次敲门,或者准备撬开门时,门内传来了轻微又很迟疑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一条缝。
门后出现的不是彼得罗夫那张忠厚中带着焦虑的脸,而是一个女孩。她看上去十四五岁,穿着居家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不太合身的小开衫。
她有一头亚麻色的柔软头发,面容清秀,但此刻在楼道昏暗光线的映照下,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嘴唇也缺少血色。一双浅色的眼睛很大,望着门外的陌生人,里面充满了警惕、不安。
“你找谁?”
女孩望着门外脏兮兮的流浪汉小声问道,并且把门上的防盗链慢慢的挂上了。
刘东压低声音,用还算流利的俄语说:“你是伊琳娜吧,我找彼得罗夫同志,他在家吗?有工作上的急事。”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有些焦急的普通访客。
女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浅色的眼珠仔细打量着刘东一副流浪汉的打扮,彼得先生的朋友和同事都是衣冠楚楚的体面人,这样的醉汉绝无仅有,她小心的抓住了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明显是防止对方是个暴徒突然破门而入。
“爸爸……他不在。”她小声说,声音里的警惕更深了,“他很早就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刘东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污渍的袖口和皱巴巴的外套上,立刻明白了女孩那份警惕从何而来。他有些窘迫地抬手捋了捋纠结的头发,不好意思地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脸上刻意保留的醉意和风尘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咳……真不好意思,我这副样子。”他用粗粝的嗓音说道,带着浓重的、仿佛尚未清醒的酒意,自然地微微侧身,似乎想让自己身上的酒气和尘土气不那么冲人,“这几天……嗐,处理麻烦事,喝得太多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顾上换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孩苍白的脸和紧紧抓着门边的手,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彼得罗夫同志上次还说,就快带你飞去德国做手术了,是这件事吧?我就是为这个着急找他,不知道你们什么时间走,有些准备工作……得抓紧。”他含糊地提到了手术,既像是知情人,又可能关乎治疗的一些手续。
女孩浅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抓住门边的手指松了一瞬。他知道手术的事——这细节不像临时编造。父亲确实只对极亲近的同事提过带她去莱比锡找专家的事。警惕的坚冰裂开一道细缝。不过她依然没有取下防盗链,但肩膀略微松弛下来。
“三天以后,”她小声回答,声音里仍有一丝不确定,但已不是完全的拒绝,“我们坐汉莎航空的飞机,晚上走。”
“噢……”刘东如释重负般地呼了口气,仿佛真是确认了重要日程,“那好吧,我去楼下等等他,这事……可不能耽误。”他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又朝女孩点了点头,没再试图靠近,反而主动退后了半步,示意自己并无威胁。
他转身,拖着那种疲惫潦倒的步伐,慢慢走下楼梯,消失在转角。
楼外夜色渐浓。刘东没走远,他缩进对面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里,背靠着粗糙的墙壁,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火机点亮的一瞬,映亮他脸上此刻毫无醉意、只剩冷峻焦灼的轮廓。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烟雾融入黑暗,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锁着公寓单元门口。
烟一支接一支,他抽得很慢,但很凶,仿佛要用尼古丁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紧迫感。三天后的汉莎航空,彼得罗夫等不到那时候了,必须马上走。
脚下很快就积了一小撮烟蒂,最后一支烟燃到滤嘴,烫到手指,他才猛然惊醒般将烟头碾熄在墙上。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路灯将他拖出漫长而不稳的影子——是彼得罗夫,他回来了。
最近几天,彼得罗夫仿佛踩在云端。命运这婊子真是神奇,前一刻还把他按在泥潭里践踏,转眼竟对他展露了最媚惑的笑颜。
被开除的几天里他简直都要绝望了,前途渺茫,希望黯淡。现在他不仅官复原职,更是坐到了正职的位置,实权甚至胜过从前。
那份“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狂喜,像最醇厚的伏特加,日夜在他血管里燃烧、奔涌。
办公室里重新堆满了待批的文件,电话响个不停,来访者络绎不绝。晚上,庆祝的酒局一场接一场。昔日冷眼旁观的同僚,如今举杯时笑容真诚热切;过去需要仰视的上级,拍着他肩膀的手也多了几分力道。
“彼得罗夫,我就知道,你是栋梁之材!”
“来,为了我们最年轻有为的彼得罗夫同志,干杯。”
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伏特加的金色光泽映着他意气风发的脸。酒精和恭维话是最好的燃料,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近乎膨胀的光热。就连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看在眼里也显得格外辽阔明亮。
更重要的是,伊琳娜。
女儿苍白的小脸,那双浅色大眼睛里长久笼罩的阴霾,终于要散开了。德国莱比锡那位顶级专家的预约函和手术方案就锁在他办公室抽屉里,费用已经不再是问题。
他仿佛已经看到伊琳娜手术后,脸颊恢复红润,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世界,从未如此美好过。
今晚这顿酒,格外酣畅。几个老友,不,现在是更亲密的伙伴了,一直喝到餐厅打烊。
彼得罗夫脚步有些飘,但心里是滚烫的,热烈的。妻子回了图拉的娘家,家里只有伊琳娜。
他本应直接回家,可走在被晚风吹拂的街道上,酒精让血液奔流得有些躁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安娜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还有那晚“偶遇”时,她指尖似有若无的碰触,眼波里欲说还休的风情,那丰满的……
真是个迷死人的妖精,可惜那天她“不方便”……
一股混合着酒意和征服欲的热流冲上头顶。脚步,竟不知不觉偏离了回家的方向,朝着安娜那栋精致的公寓楼迈去。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几分期待和志在必得,敲响了那扇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次,门后始终一片寂静。只有楼道里惨白的灯光,冷冷地照着他逐渐冷却的热情和略显滑稽的郑重姿态。
“这妖精,不在家?”
彼得罗夫嘟囔着,一股扫兴的悻然涌上来。高涨的情绪像被戳了个小孔,哧哧地漏着气。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身,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些,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楼下时,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他四下里看了看,街面空无一人。酒精支配了行动,他踉跄走到楼旁一棵粗大的桦树下,背对着街道,迫不及待地尿了起来。
一阵畅快的哆嗦后,他拉上裤子拉链,系好腰带,正要转身。
突然——
一只手臂从侧后方猛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了他差点惊叫出声的嘴,将他拽到了树后。
“谁……”,他被捂住的嘴唔唔地叫着。
昏黄的路灯光被树干完全挡住,显得特别黑,他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汗渍……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根响起:
“是我,彼得先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彼得罗夫紧绷的肌肉和几乎跳出喉咙的心脏猛地一松。是他,那个华国人,王刚。
他知道对方用的一定是假名字,但这并不重要,他可是实打实的给了自己一万美金,虽然说那是他用实验数据换的。
他用力扒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弯下腰,大口喘了几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刚才那一下勒的。
他直起身,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还是恼怒地低吼道:
“搞什么鬼?深更半夜的,你要吓死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未消的酒意和后怕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气愤。今晚的好心情被安娜敲不开的门和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彻底毁掉了。
刘东的声音很平淡,“彼得先生,事情很紧急。我找不到你,只能等在这里。”
“什么事?”
彼得罗夫没好气地问,抬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那里的枪伤已经结疤了,但还是很疼。
“带上你的女儿,马上走。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刘东的话很简洁也很突然。
“马上走,去哪?”
彼得罗夫觉得对方简直莫名其妙,酒意让他的思维有些滞涩,“年轻人,你把我搞糊涂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自家窗户透出的,代表着安宁与希望的微弱灯光,伊琳娜应该还在灯下看书等他。
“我们暴露了。”
刘东向前半步,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火车上那个叫安娜的女人,是克格勃的人。她找到了我们落脚的地方。”
彼得罗夫愣住了,安娜?克格勃?那个眼波流转,身段诱人的安娜?他一时无法将这两个概念联系起来。
刘东顿了顿,补充了那句足以让任何醉意瞬间蒸发的话:“不过,我已经把她杀掉了。”
“安娜是克格勃的人?那个漂亮女人……死了?” 彼得罗夫喃喃重复,脑海里浮现出安娜妩媚的笑脸,又闪过刚才那扇紧闭的、无人应答的房门,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酒醒了大半。“你是说……你杀了安娜?”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是的。”
刘东点了点头,动作在黑暗中几乎看不真切,但肯定的语气像块石头砸进彼得罗夫心里。
“克格勃很快就会根据那栋房子顺藤摸瓜找到你。彼得先生,你已经不安全了,必须马上走。”
刘东抬眼望了望彼得罗夫家那扇窗户,又迅速扫视寂静的街道,语速加快,带着命令式的紧迫:“现在,立刻回家,带上伊琳娜,只拿最必要的东西——换洗衣服、证件、钱、能证明你们身份和医疗预约的文件”。
“不……不,让我想想,这不是真的”,彼得罗夫用力的摇了摇头,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刘东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树干上碾熄,最后看了一眼似乎还在消化这巨变的彼得罗夫:“别抱侥幸,彼得罗夫。为了伊琳娜,快走。”
晚风吹过,彼得罗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虽然还是夏天,但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刚才宴席上的欢声笑语、伏特加的暖意、升职的喜悦、对未来的憧憬,像一场被骤然戳破的彩色泡沫,噼啪作响,消失无踪。
彼得罗夫踉跄后退一步,黑暗中,他的脸扭曲着,“间谍……叛国……克格勃……” 他喃喃重复着,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里的幽灵。
这些词汇曾是多么遥远,属于报纸头条和广播里的骇人听闻,属于那些面目模糊、注定毁灭的“敌人”。怎么会……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他猛地伸出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用力揪扯,仿佛要将这混乱的、无法承受的现实从头颅里撕扯出去。
“去哪?”他茫然的说道,“我能去哪?啊?你告诉我,我能去哪?”
他瞪着刘东,眼睛通红,“克格勃,那是克格勃!”他挥舞着手臂,指向虚无的黑暗,又猛地收回指向自己的胸口,“他们像空气,像影子,神通广大,无孔不入。你以为出了国境线就安全了?笑话,这个世界上每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人”。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而且语无伦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伊琳娜惊恐的脸,黑洞洞的枪口,阴冷潮湿的审讯室,还有……安娜那张妩媚却此刻显得无比狰狞的脸。
“我不是间谍……我没有叛国……我只是……只是想要伊琳娜活下去……”
他的身子颓然地顺着树干滑下去,揪扯头发的手无力地垂下,肩膀垮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般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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