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舟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高架桥的缝隙里透过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带。

桥下的空地上多了几个人，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正在清理那些废弃的面包车。一个老头拿着铁锹铲地上的垃圾，另一个年轻人在拆棚子上的塑料布。

他们看见叶云舟从屋顶上跳下来，都愣了一下。老头握紧了铁锹，警惕地看着他。叶云舟冲他们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老城区的白天比夜晚更显破败。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在每一处裂缝、每一块污渍上，那些在夜色里被模糊掉的细节此刻纤毫毕现。

电线杆上贴着寻人启事，纸张被风雨泡得发白，照片里的人脸已经看不清了。一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叶云舟钻进一个巷子内，在翻到一个露台前停了下来。

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叶云舟观察了一阵，确定房间内没有人后轻轻推开了窗户钻了进去。

在房间内转了一圈，除了在柜子中找到了一些钱币，其他有用的东西并没有发现。

离开房间后，叶云舟来到了一家早餐小吃摊前，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坐在一旁有些油渍的小凳上，叶云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思索着前往核心区的计划。

从外城区到都市核心区，要穿过四道环——外城区、都市职能区、都市过渡区、核心商业区，最后才是都市核心区。

每一道环之间都有类似的屏障和检查站，越往里越严格。外城区和都市职能区之间的那道墙，他已经摸清了路子，可以从排水渠钻过去。但从都市职能区到都市过渡区，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至少，需要一张能过卡口的通行证。

吃完早餐，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在老城区里转了一圈。他记得以前老城区有几个地下市场，专门做假证的。那些市场在上一次动乱中被查封了不少，但地下的东西，从来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果不其然，在一家废品收购站后面的巷子里，他找到了一个。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间地下室，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帘子。他掀帘子走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蝎子，正在用一台旧电脑修图。

“做证？”

光头头也不抬。

“身份证，外城区的。”

叶云舟说。

光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五百。照片自己拍，模板在这。”他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姓名、年龄、住址之类的信息。

叶云舟随便填了一个名字和地址，在墙边站好，光头用一部旧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然后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

十分钟后，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叶云舟接过来看了看，照片上的人是他，但名字是假的，地址是老城区的一条巷子。他摸了摸卡面的凹凸感，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能过检查站吗？”

他问道。

光头咧嘴笑了：“看运气。机器扫的话，八成过不了。人工看的话，九成能过。你自己掂量。”

叶云舟付了钱，把身份证揣进口袋，走出地下室。他没有直接往都市职能区走，而是先在老城区里转了一圈，买了件旧夹克换上。他把帽檐压低，把气息压到最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外城区居民。

然后他朝着那道墙走去。

白天的排水渠入口比夜晚好找，但风险也大得多。那片拆迁废墟周围没什么遮挡，很容易被人看见。叶云舟在废墟外围蹲了十几分钟，确认附近没有人，才快速移动到洞口，闪身钻了进去。

渠道里和昨晚一样黑，一样臭。他弯着腰走得很快，脚下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前面有光。

不是出口的光，是手电筒的光。有人进来了。

叶云舟贴着墙壁，屏住呼吸。手电筒的光在渠道里晃来晃去，伴随着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个男人，穿着制服，戴着安全帽，应该是市政的巡检人员。

“这破地方，天天查，天天查，查个屁。”

一个声音抱怨道。

“上头安排的，你有什么办法。听说前几天有人从这儿溜进来了。”

“谁那么闲？这破地方又脏又臭，有什么好溜的？”

叶云舟一动不动地站着，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那两个巡检人员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渠道的墙壁，又照了照地面。手电筒的光从他头顶扫过去，差一点就照到他身上。

“行了行了，走吧，这破地方什么也没有。”

脚步声渐渐远去，手电筒的光也消失在渠道深处。叶云舟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

从排水渠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是淤泥和腥臭。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又用阳极果的灵力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才走上都市职能区的街道。

都市职能区和他昨晚看到的差不多，街道宽阔，楼房整齐，行人的穿着也比外城区体面不少。他压低了帽檐，混在人群里，朝着都市过渡区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来到了都市职能区和都市过渡区的交界处。

这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墙。是一整片开阔地，开阔地对面是一道高高的围栏，围栏上拉着电网。

开阔地本身至少有三百米宽，没有任何遮挡，光秃秃的，铺着碎石子，上面还洒了水——走上去会有脚印。

开阔地的两侧，各有一座哨塔，哨塔上架着摄像头和某种他不认识的设备，设备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开阔地中间只有一条路，路上有一个卡口，卡口处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旁边还停着一辆装甲车。所有从都市职能区进入都市过渡区的人，都必须从这个卡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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