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总监推开贾瀞雯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像是卸了十斤重的担子。

“贾总，牌照下来了。”

贾瀞雯接过来。

那是一张正式的许可证，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公章，写着百度的名字。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公章上摸了摸，然后才放到桌上。

“全部合规审核都通过了？”

“通过了。”法务总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审核组在我们这儿待了三天，把所有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内容审核机制、用户申诉流程、数据安全保护，每一项都过了。

带队的那个组长走的时候跟我说，百度是这次整改里头最快通过的企业之一。”

贾瀞雯听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过去这两个月，她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每天晚上躺床上脑子里转的都是各种条款、标准、流程，有时候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去公司。

现在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消息传得很快。

没一会儿走廊里就有人鼓掌，噼里啪啦的，还有人喊了一嗓子“过了”。

几个部门的门都开着，有人探出头来问什么事，知道是牌照下来了，也跟着拍手。

贾瀞雯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明发来的消息：“贾总，我们过了！”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数了数得有七八个。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王磊的消息也进来了。

王磊这人平时发消息惜字如金，这回倒是写了一段：“贾总，刚接到三个客户的电话，都是之前观望的，说看到新闻了，要恢复投放。

其中一个还是大单，明天就来公司谈。”

贾瀞雯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但她觉得今天的光线特别好。

当天下午，开放平台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技术部的大屏上，开发者入驻的数字跳过了五百。

五百零一，五百零二，五百零三……一直跳到五百一十几才慢下来。

周涛一路小跑过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喘着气。

“贾总，开放平台入驻开发者突破五百家了！”他指着手机上的数据，“刚才连续进了七八家，现在五百一十三了。

覆盖的领域特别广，工具类的、社交类的、电商、教育，还有做旅游APP的，做本地生活的，做资讯的，得有十几个行业。”

他顿了顿，又说：“有个做旅游APP的团队，上周接入了我们的搜索接口，今天给我发了数据，说用户在他们APP里搜酒店、搜景点、搜攻略，搜索量提升了三倍。

那哥们儿在电话里特兴奋，说早知道效果这么好，早就该接。”

贾瀞雯看着大屏上还在跳动的数字。

五百家开发者，就意味着有五百个应用接入了百度的搜索能力。

她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些应用覆盖的用户量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几千万。

搜索这个东西，正在从那个简单的百度站点，慢慢变成整个互联网底层的玩意儿，别人做产品的时候会想起来，哎，这块可以用百度的技术。

周三那天，浩瀚手机的新品发布会，贾瀞雯没去现场，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的直播。

屏幕里会场挺大，台下坐满了人。

产品经理是个年轻人，戴着眼镜，说话有点紧张，但演示起功能来倒是很顺。

他掏出手机，对着说：“帮我找一下附近的咖啡厅，要安静一点的，适合办公。”

大概过了两秒，屏幕上跳出来一溜咖啡厅，每个都标着距离、评分、还有用户的评价摘要。

排在第一的那家，评价里写着“很安静，适合带电脑来办公”。

台下有人鼓掌。

产品经理又试了一句：“周星驰和吴孟达合作过哪些电影，按年份排。”

这回系统反应稍微慢了一点，但也就是两三秒的事。

屏幕上列出来一张表，从最早的《赌侠》开始，到《少林足球》结束，每一部都标着年份，排得整整齐齐。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还响。

贾瀞雯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她知道这个功能背后是什么。

两年前刚开始做的时候，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随便说句话，经常给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

团队那帮人没日没夜地改模型、调参数，一次一次地测试。

从百分之六十二到百分之七十，用了三个月。

从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用了半年。

从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用了将近一年。

每一步都是熬出来的，多少个深夜她走的时候，语音组的灯还亮着。

手机震了一下，周涛发来的消息：“贾总，发布会刚结束，语音搜索的讨论量冲到各大论坛榜首了。

我去看了几个帖子，用户反馈特别好，有人说‘终于有一个能听懂人话的搜索了’，还有人说‘国产手机终于不用被Siri嘲笑了’。”

贾瀞雯看完，回了一条：“告诉团队，今晚我请大家吃饭。

地方他们挑。”

周涛秒回了一个“好”，然后又补了一句：“贾总，他们肯定挑贵的。”

贾瀞雯笑着打字：“贵的也请。”

周五，市场部送来最新的全球搜索市场份额报告。

王磊亲自送过来的，放桌上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贾总，您先看看。”

贾瀞雯翻开第一页，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手也抖了一下。

全球搜索市场份额排名，百度进了前五。

再翻一页，亚洲市场的细分数据，百度排在第二，仅次于那家美国公司。

“亚洲第二。”王磊说这话的时候嗓子都有点哑，“日本市场我们突破了百分之十二，东南亚那几个国家加起来超过百分之八了。

印尼那边增长最快，比上季度翻了一倍。”

贾瀞雯盯着报告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她想起第一次去东京的时候，语言不通，路也找不着，约好了跟一家公司谈合作，对方临时取消了，连个理由都没给。

她一个人站在人家公司楼下，大太阳底下，晒得头晕。

她想起被日本行业协会联合抵制那次，对方发了正式的公函，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不接受百度进入日本市场。

那段时间她飞了四趟东京，一趟一趟地谈，一家一家地拜访，最后才松动了那么一点点。

她想起在曼谷发着高烧签合同的那个下午。

三十八九度的天，她烧得浑身发冷，但合同必须那天签，拖一天都不行。

她裹着两件外套，在人家公司的会议室里，一笔一画地签完，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助理扶着她回酒店，她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烧才退。

现在，那些都过去了。

周六晚上，公司在酒店办了场庆功宴。

五百多人的大厅，满满当当的，一个空座都没有。

舞台上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这些年的照片和视频：第一版搜索上线时候的办公室，就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收录量突破一个亿那天，大家在一家小馆子里吃的饭，桌上摆着几瓶啤酒；日本版发布的时候，贾瀞雯站在东京的会场上，对着台下的记者鞠躬；语音搜索上线那天，团队的几个人盯着屏幕上的第一个成功识别结果，笑得跟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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