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能趁此次机会找到其致命弱点，将其根基彻底摧毁，那么今日我们救下西游，明日他们换一种方式卷土重来，我们耗不起，也输不起。”

“这盘棋……该如何落子？”通天追问，声音已没了冲动的怒火，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与凝重。

菩提沉默良久，终是再次摇头坦然道：“具体的破局之策，完整的应对之法……我也不知。”

“域外四殿底细未尽知，其核心布局、力量分布、彼此关系，皆是迷雾。”

但下一刻，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天剑，斩钉截铁道：“但我知道，眼下最紧要、必须立刻去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能解鸿钧体内奇毒的方法，这是底线，是争取时间的根本！”

“第二……”他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需亲自再入域外，此次不为强攻，而为潜伏、探查、甚至……伺机夺取！”

“目标便是能克制此毒的本源之物，如净秽晶髓、归墟息壤等传说之物。哪怕只得一滴、一撮，或许便能救鸿钧性命！”

他声音转冷，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若时机合适，条件允许，我甚至会尝试，直捣黄龙，潜入烛魂殿核心重地！”

“但此举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一旦暴露行踪，被四殿察觉围攻，我……很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不行！”东皇太一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惶，“哥哥！您若出事，西游世界谁人还能主持大局？谁还能抵挡域外？届时才是真正的天倾地覆！”

“大局？”菩提带着些许无奈的苦笑，“若是打不过，防不住，待到天道彻底崩裂，三界秩序完全失序，亿万生灵涂炭之时，我即便活着，又有何用？”

“不过是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罢了。”

众人一时语塞，心头仿佛压上了万斤巨石。

菩提继续说，语气带着更深的忧虑：“更可怕的是若我们毫无准备，域外邪魔再度来袭，他们未必会再用瘟疫。”

“或许会是更诡异的诅咒，更直接的吞噬，更防不胜防的渗透，到那时我们连像今日这般暂时压制的机会都没有。”

通天、帝俊、东皇太一三人并肩立于崖边，山风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眉宇间那沉甸甸的凝重。

曾几何时，他们是何等桀骜，通天一剑敢问天道，帝俊掌日统御万妖，东皇太一钟镇寰宇。

可此刻面对那盘踞在混沌之外、手段诡异莫测的域外四殿，他们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这种无力，并非畏惧死亡。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看淡生死。

他们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是拼尽全力却依然救不了该救之人，守不住该守之界。

眼睁睁看着鸿钧为赎罪而濒死，看着菩提不得不行险一搏，而自己却似乎……帮不上真正的忙。

“师尊……”良久，通天终于再次开口：“若您决意要亲赴域外，弟子……不敢拦，也拦不住。”

“但请师尊允我等在这方寸山、在这西游世界，布下万重大阵！”

“以三清之力，合周天星斗，镇守鸿钧道友镇守此界根基！”

“弟子向您保证，只要我等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邪魔再踏进西游一步，绝不让任何人惊扰到鸿钧道友，我等在此地等您凯旋！”

帝俊也踏前一步，周身太阳真火隐隐升腾，映照得他面容威严而肃穆：“菩提哥哥，我与太一愿以南天门为基，重燃金乌神火，布下大日净世焚天阵！”

“若有不属于此界的气息胆敢靠近，无需哥哥费心，我等必以神火焚其形，以真炎灼其魂，纵使身化灰烬，也绝不让那污秽之气，沾染哥哥要守护的这片天地！”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掌中那口古朴的混沌钟祭起。小钟迎风便长，化作一尊笼罩半个山头的巨钟虚影，悬于方寸山上空。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符文亮起，发出低沉而恢弘的嗡鸣。

这钟声便是他的誓言，镇守此地至死方休！

菩提静静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曾经桀骜不驯、如今却甘愿俯首承担、甚至不惜以命相护的弟子与兄弟。

他那双仿佛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切的暖意，如同冰封湖面裂开的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温润的流水。

他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伸出手在通天肩上，轻轻却无比沉重地拍了两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通天三人读懂了这无声的嘱托，齐齐躬身一礼，不再多言，化作三道流光，各自前去准备布阵镇守之事。

崖顶重归寂静，只有山风呼啸，以及那口混沌钟虚影发出的、仿佛能定住时空的悠长钟鸣。

不多时，天边再有清光落下，这次是两道。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元始天尊身披玉清道袍，面容肃穆，步履沉稳中带着急切。

菩提并未回头，依旧望着云海翻腾的天际，淡淡开口：“你们来了，可是为鸿钧之事，或是女娲？”

太上老君上前一步拂尘轻扫：“师尊明鉴，弟子与二师弟前来，确有一事禀报，或与救治鸿钧道友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弟子近日以太极图推演天机，恍惚间捕捉到一线渺茫生机，传闻在北俱芦洲极北苦寒之地的深处，混沌裂缝边缘，或有一种名为不死草的先天灵根生长。”

“此草诞生于混沌初开、阴阳未判之际，不依五行，不循四时。”

“其性至秽亦至净，常生于天地毒脉交汇之处，以万毒为泉，以秽气为壤，却能淬炼出一点不朽不灭的生机本源。”

“传说能解世间一切奇毒，甚至……有逆转生死、重聚真灵之效。不知此物能否化解鸿钧道友身上那域外奇毒？”

“女娲已去了。”元始天尊接过话头，语气低沉。

“她醒来后听闻此事，未与任何人商议，更未告知伏羲，只在半个时辰前，悄然离了方寸山。”

“孤身一人已踏入北俱芦洲边界，她走时气息虽稳，因果劫锁初解，本源尚未完全恢复，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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