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尔诺博格的夜，一如既往的寂寥；没有需要多加注意的敌情，自然只剩下几口夜岗下，伴随着烟雾一同呼出的疲倦。

“鲍勃老哥，你说…整合运动那群暴徒什么时候会打到切城来……？”

“不知道。”

“或许今天，或许明天…或许就趁着咱们吃午饭的时候，一发源石火炮就轰过来了吧……”

名叫鲍勃的乌萨斯男人撇了撇嘴，两个男人彼此对视一眼，均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来自城中的贵族们和城防正规军们，早已离开了有些时日了，城里的人心惶惶自然也不是一时了，至于把守切尔诺博格出入口的活计，自然也是危险中的危险，下等中的下等。

一个空荡荡的控制室里，坐不满超过三个倒霉蛋，自然也是常有的事。

拧开一瓶陈酿时间不算久的乌萨斯特色麦酒，大概可以算得上是，被抽签选择的人值夜岗时为数不多的消遣事务。

“来一根？”

“来一根。”

鲍勃擦开一根火柴，先是点燃了自己手中的一根，随后才相继又点上了一根，将另一根递给了身旁椅子上的男人。

“呼……”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老婆孩子都在乡下…不过就现在看来，恐怕这个月的军饷是没着落了…”

“…早知道上周就不跟你去打牌了，至少能给他们多寄点。”

“愿赌服输，牌技差下次可就别去了。”

鲍勃望着眼前这个比他小几岁，还显出几分稚气的男人，吸了口烟，从烟盒里掏出几张几乎皱成纸团的卢布，没再看他一眼便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没多少，我老婆还在城里…你懂吧，不靠打牌赚点那可就真没有了。”

那男人愣了几瞬，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但终究是没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

…

伊娜在窗沿上听了许久，望着这两个为混口饭吃而疲于奔命的普通人，或许自己手上已经沾满了无数这样的人的鲜血了吧；大概不知不觉又想抽上一根了啊…

“果然还是因为许久不抽之后，忽然复吸的戒断反应吗？”

“真是的…现在可不是能够随意点上一根，然后怀念旧时光的时候啊。”

手上未点燃的纸烟，经过伊娜的随手一扔，瞬间便好似尖锐的石块，轻松地便砸碎了控制室的加固玻璃窗，紧随而入的便是伊娜那快如闪电的身影。

几乎只是一瞬间，男人那搭在警报按钮上的手指就被锋利的剑刃齐根斩断，而剑势所经之处，无一不被深可见骨的切开一道清晰的深痕。

来不及发出惨叫，伊娜的剑几乎在斩断他手指的同时将他的脖颈一同斩断，热乎的鲜血几乎浸透了身旁的另一个男人。

“…我在自顾自同情什么…？”

望着另一个几乎被眼前这一幕吓傻的年轻男人，伊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给了他一个痛快。

自己早就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剑了，哪怕擦干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身上的骨剑只是微微的颤动着，像是笑得合不拢嘴，又像是故作安慰。

“…我其实早就疯掉了，对吧？”

“这种自言自语到底是想说给谁听啊……”

伊娜轻轻蹲下，将他们身上的工牌拽下…

“德文西，鲍勃…”

“下辈子可别遇上我这种人了……”

在心里记下这两个名字后，伊娜站起身来观察着眼前的控制面板，上面大概只有切尔诺博格西大门的开启程序以及放下入城悬梯的启动程序这两种。

目前切尔诺博格是处于停靠状态，所以这两种程序的默认限制都是被解除了的，于是伊娜轻松的便启动了这两种程序。

“接下来…是去找伊内丝吧。”

伴随着悬梯轰鸣的发动声，伊娜淡淡推开了控制室的大门，于百丈高墙之下，眼前一览无余的则是脚下被风雪覆盖的无尽苍茫，以及高墙下被悬梯轰鸣声震的肝肺欲裂的乌萨斯驻军们。

那些慌乱的驻军七嘴八舌喊着些什么，慌张的抬起头，点起火把…却只是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火把在风雪中明暗不定，亦如火光映出的那一张张惊惧不定的脸孔。

她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清理出一片登陆点…这就是我该做的。”

伊娜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坠落的轨迹，犹如一颗死星划破天际。

腰间长剑在风雪中出鞘，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极薄的冰面碎裂般的一声清吟，寒光便已挣脱了鞘的束缚。

落地。

双足触及地面的一瞬，那声沉闷的震动还未传开，她的剑已经吻上了最近的咽喉，剑锋借着坠落的速度，轻松划开了层层骨骼之间的缝隙，鲜血尚未来得及飞溅，剑刃已趁势斩断了脖颈与身躯。

驻军们的惊叫被截断在喉咙里。他们的眼睛甚至来不及追踪她的身影，黑色的残影在火把的光里显得快如鬼魅，她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之中，却能恰到好处的避开每一次斩击与突刺，随意地反手一刺却能贯穿无数心脏。

她的身影穿过密集的甲胄阵列，如同针穿过布料。每一次挥剑都宛如一曲鬼魅而妖艳的鲜血华尔兹，剑尖挑开盔甲，剑刃切过两根颈骨，剑柄撞碎一张面孔。血从不同的身体里同时喷涌，在雪地上撒出交错的弧线。

有人终于刺出长矛，却发现自己刺中的只是她一秒前留下的残影。她已经在三米之外，长剑正从一个人的胸口中缓缓抽出，而瞬息之外，下一记横斩则将几十米外的头颅精准切下。

她的呼吸平稳得像在午后的庭院里散步。但她的脚下，尸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堆积。雪花还没来得及覆盖第一具尸体上的血迹，第五、第六个士兵已经无声地倒在她的行经之路上。

这不是战斗。这是收割。

盔甲、盾牌、战阵训练，在她面前毫无意义。她的剑仿佛能预判每一个格挡的意图，在手臂抬起的间隙切入，在盾牌合拢前的最后一瞬刺入。她的身影在人群里乍隐乍现，像一簇随时熄灭又突然复燃的暗火。

不过几个瞬息之间，这群原本恐惧的肝胆俱裂的驻军们，便尸首异处，安静的沉眠在了这片被血液染红的雪地之中。

“这次…至少他们的死相不算很难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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