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展明简单聊了聊之后，李剑垚就回到了县城。

修河道需要的钢材不是什么问题，交代了宋厂长一声，李剑垚饭都没在钢厂吃。

在县城，李剑垚总感觉北街的羊肉在召唤自己，那些个回回做的羊肉相当的地道。

鬼鬼祟祟的想去吃独食，被见颜给抓住了。

“哥你不对劲！”

“不对劲个屁，我去北街啃羊蹄儿喝羊汤，大口吃肉，你去不去？”

“去！上回我都听嫂子说过了，你们去吃独食，不带我！”

“边儿去，你那会儿不是去营州了吗，给你再叫回来吃一顿？”

“那回来之后你也应该主动带我去吃才对！”

丫头都这么大一坨了，居然开始玩赖。

“你是没长腿吗？”

“我要给奶打电话告状你欺负我！”

“你可拉倒吧，老太太多多大岁数了，打我一顿我没啥事，给老太太累着了。

北街又没多远，你就不会自己去吃？

那老马，还拉到宾馆来做过饭，你又不是不认识。”

“那不是自己去吃没劲吗，哥你胃口好，每次都能吃一大堆，看着就香。”

兄妹俩吵吵闹闹的出了办公区，上车，一脚油，过了桥就到地方。

小县城，没多远。

北街好像比早前摆弄吃食的更多了，有好几家临街的门口都是新修整过的门脸，有的还挂了几个幌子，多是一个幌或者两个幌的。

东北地区的民俗，一个幌子表示供应小吃，就是店里有啥你吃啥。

两个幌子表示提供炒菜，客人来了可以点菜。

四个幌子就可以承办酒席，但凡饭店，最多挂四个幌，不能再多了，再多就属于吹牛吹大了。

而且幌子也有颜色之分，汉族店面基本都是红幌，深蓝色是清真馆子，黄色的一般没有，有的话是斋菜。

要问为啥没有三个幌子的店？

因为三幌和撒谎谐音，寓意撒谎撂屁，不实诚，没人去挂三个去区分自己饭店的级别。

老马这里也挂了一个蓝幌。

“老马叔！”

戴着小白帽的老马看李剑垚过来，自然是记得的，之前请自己和烧饼那家去红钢宾馆做饭来的，给了不少钱呢。

“来啦，快坐！”

“老马叔，我看这一溜挂幌的不少，是捡起来旧俗还是有组织了？”

“工商那边给规范了一下，要个体户吗，给开牌子了。

这趟街很早就是小吃街，有好多老伙计也回来了，都正经经营，挂个幌子方便看。”

“哦，那好像还是有点正事儿的。

羊排两份，羊蹄儿三份，羊肉切一盘，羊汤两碗，先上来，不够再说。”

“好嘞，稍等哈！”

老马依旧不问主食，他也没主食。

来这儿吃他家羊肉的食客老客都知道要吃烧饼就去隔壁做烧饼那家买，新鲜的。

现在没有什么保鲜保湿之类的好办法，烧饼那家都是每天现做，刚出炉的芝麻多，外脆里嫩。

隔天的外皮就有风干的感觉，凉了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口感没有新做的好。

正经的吊炉烧饼跟昭乌达那边的对夹差不多，加了小米和猪油和面，新出炉的能香透天灵盖。

李剑垚让见颜先坐着，自己去隔壁买了两摞烧饼。

卖烧饼的大姐也还记得李剑垚，非要多给两个表示表示。

“不用了大姐，等我吃完，我再带回去点，这些先吃。”

看着李剑垚跟个交际花儿似的，见颜左瞅瞅右看看的。

“哥你咋谁都认识？”

“都乡里乡亲的，又都不远，多说几句话的事儿。”

老马上肉速度飞快，李剑垚啃的也飞快，秘制羊蹄儿啃的那叫一个欢快。

“你也快吃，老马叔的手艺在咱红山，数一数二。”

本来还咂吧羊汤味儿的见颜见李剑垚啃的比狗还快就知道这味道一定错不了，也顾不上别的，抓起来就开始啃。

一边啃一边嗯嗯的表示确实好吃。

“哥你不地道啊，这么好吃的地方你现在才告诉我？

不对，我要是不缠着你，你都不带我来！”

“你懂个屁，哥这叫饕食，我饭量大，一次吃的比较多。

你个小丫头，还得找婆家呢，要优雅一些。”

“鬼信你，你就是想吃独食！

对了，明天去周厂长那开会，李厂长这两天心神不宁的，觉得是不是哪得罪你了，还问我你哪天回来呢。”

“他老小子活该，主观能动性差了些，尽合计着整高端的活儿，看不上单缸机，拖拖拉拉的。

也正好我想在红山也搞个厂，顺便把研究所搬过来。

他这算是给了我个梯子。”

见颜黑黑的笑，心想李元光这次是被坑了。

她也是明白，要是毫无征兆的把营州动力的研究所搬过来或者拆分，李元光那边肯定是有情绪的。

好好的厂子，东一块西一块的不要紧，但是从地市搬到县城去，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管理和沟通上都会存在障碍。

两地距离足有200里，这以后姓不姓动力都不好说。

但客观的情况是，营州当地除了农机，又没有汽车厂，原来的产品包括新研发的发动机也都是向外销售的路子。

红山汽车厂也是重要客户，现在大家都算是一家了，要搞实验，出门就到和开半天车才到那肯定也是不一样。

就近总是有优势的。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根源，重要的是管理权，挪过来之后，营州动力很可能就会变成一个完全的生产单位了。

再说了，研究所，那每年的研发经费得多少？

以前上缴利润就不说了，日子过得苦哈哈也不多说，现在可是有钱的很。

支配钱就是权力的体现。

反正在国营体制下，权力就代表着钱的分配，资源的分配。

现在变私营，一时间转过弯来也不是那么快。

李剑垚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并不多。

自己当初可是答应了人家二十年内北方最大的汽车城，自主研发的核心不能游离在外。

而且也需要一个相对封闭，沟通顺畅，管理高效的组合模式。

在红山，不管官方如何变幻，都是处级单位，李剑垚是不虚任何人的。

但在营州，人家是厅级单位，将来这批人推下去，新人总有新的想法，在不讨论营商环境的时候，实际上各个私营单位活的都比较谨小慎微。

在红山则不同，始终有个缓冲，触手再长也不会直接伸过来，反而麻烦会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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