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祺是个狼人，不仅暗中摸准了潘氏家族潘志昂的脉，直接在解救人质的时候杀了人质黄嘉辉，还顺手除掉了桀骜不驯、无耻贪婪的方展强，自然也就接手了潘隽亨给出去的上亿赎金。

好在林锦华办法多，即便水面上有雾气缭绕，也不耽误她放了一条“空船”，隐身其中拍下了十分关键的一系列照片。

经此一事，蔡元祺是个什么成色，林锦华一系算是一清二楚了，而手握如此重要的把柄，日后也不愁蔡元祺不能为他们办事。

黄嘉辉的死讯还没有在上层以外的地方传扬开来，潘家还有兴致在大学里举办小型的展览，装点门面。

林锦华这样出众的学生，自然就在学校的重点关注当众，少不得被推到台前来装点学校了，更何况她当时虽然是在外面被带去警局问话的，可后来马丁哥那几个人私下里，已经把她事发之前见过黄嘉辉的消息，传给了需要知道的人。

潘隽亨的四妹，港大文学院院长潘怡芝，亲自组织了一场小型展览，以向外界传递潘家依旧稳固如山的信息，来宾自然少不了各方媒体，也少不了询问黄嘉辉的消息。

林锦华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被学校安排过来做个志愿者，潘志昂竟然会特意找过来说话。

港大博物馆外头的小花园里，此时并没有任何人过来走动，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潘志昂的打量让林锦华心生厌恶，自然也不会有多少遮掩，直接表现在了脸上，“潘少，怎么，你也知道你十姑父在出事前一周，见过我的消息了？”

潘志昂居高临下的姿态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过，甚至这个时候越发将林锦华当做一个爱慕虚荣之徒了，“我早就知道黄嘉辉不老实，没想到他的眼光也不过如此，竟然看上了你这的…学生妹……”

林锦华却觉得潘志昂这个人实在让人恶心生厌，虽然觉得潘家极有可能无法上岸了，但还是乐意添一把火，所以她反而笑了，“潘少，我听黄少说，日后潘家做主的人可不是你这个潘爵士唯一的儿子，而是他黄嘉辉和他的妻子，你们潘家的养女潘怡心啊。”

不等潘志昂破防，林锦华握拳捂嘴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啊，我实在想不通潘少你到底有多无能、无用啊，竟然让潘爵士将潘家那么大的家业，全部交给外人来掌握——”

潘志昂虽然有些破防，但控制情绪的能力实在不错，只是略微怒火上头之后，很快就控制住了，重新拿回了主动权：“林同学，你是个罕见的同时拥有美丽的脸和聪慧的头脑的人，应该懂得多嘴多舌只会招来祸端的道理吧。”

“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不管是殷勤小意也好，欲擒故纵也罢，都不过是为了往上爬，使出来的小花招罢了，对我，没什么用。”

潘志昂选择了最老套也是最好用的打发，把一切都归结到男女关系上，林锦华根本没有上当的意思，继续说起了自己的话题：“看起来潘少的确有两把刷子，只可惜啊，您这两把刷子在我跟前卖弄卖弄也就罢了，在潘爵士眼里，恐怕更加上不得台面。”

“不然，今天你根本就不会特意来找我的麻烦。”

潘志昂这会儿才勉强把林锦华看在眼里，笑了一下，说道：“看来林同学果然聪明，我开始相信那句‘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这句话，的确是出自你的口中了。”

林锦华却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所以潘少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呢？是黄少的确背弃了与潘副主席的感情和婚姻，还是黄少私底下竟然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潘志昂也收敛了脸上的微笑，说道：“果然，林同学既然能说出那句话，就一定能从一面之缘当中，发现不少隐秘的东西。怎么样，林同学，毕业之后，要不要来我手底下做事？我虽然无缘继承潘家的家业，可到底潘家还是不会亏待我的，我能给出的条件，也一定是你能摸得着的最好选择。”

林锦华直接拒绝，而且拒绝的理由让潘志昂无法反驳：“多谢潘少的好意了。只不过，潘家当年是靠着向自己的同胞走私鸦片起家，我不信潘家能平安度过97，潘少的好意，我在此谢过了。”

潘志昂果然经不住激将，笑着说出了林锦华想知道的答案：“大陆至今一片贫瘠，几十年前开始，就有无数人哪怕埋骨冰冷的海底，也依旧向往香港这几座小小的岛屿，林同学，我才说过你聪明，看来你的眼界还是有些欠缺啊。”

林锦华继续跟潘志昂针锋相对：“大英帝国的名头的确响亮，可我看到的，却是即便在大陆更加贫瘠的冷战时期，这个世界上号称最为强大的两个国家，都没有对大陆有过任何疾言厉色。”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甘愿放弃一个数亿人口规模的市场，他们这么做，肯定不是因为他们心善。”

说到这里，林锦华的脸上再次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反而是潘少你啊，需要知道与虎谋皮，绝不会有好下场的道理。”

潘志昂听完林锦华这一番话，眼底再次浮现出一些轻蔑，脸上的微笑跟林锦华的笑容如出一辙：“林同学，看来你是更加看好大陆那边了。也对，据说你的生父，就是二十年前成功偷渡的潮汕仔，后来唯一能找到的…活计，也只是混帮派而已，所知所见，实在有限。”

林锦华面不改色地直接问：“不如，我帮潘少参详参详英国人给出的筹码，如何？”

潘志昂终于开始警觉了起来，即刻收敛了脸上所有的伪装，疾言厉色地问：“你究竟是谁？！”

林锦华不慌不忙地愣了一下，转而回敬给潘志昂差不多的轻蔑，“潘少好手段，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高门贵公子啊。”

林锦华属于可以被拉拢的，而且看起来有些前景的那一类人，因此学校里原本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这不，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借着她来做一些事情了，不过，潘怡芝找过来，倒是给了她一个极好的脱身借口。

潘怡芝是想要把林锦华介绍给潘隽亨的，她才刚刚流露出这么一点意头，林锦华先是一喜，随后就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院长，我实在想不出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您将我介绍给潘爵士认识的地方。”

潘怡芝早就知道林锦华必定有此一问，毕竟能说出“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的人，在面对诱惑的时候，绝不可能会是一副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所以她笑着解释道：“我们潘家自从香港几所大学开办以来，就一直在资助各方人才，林锦华同学，你们心理学系，这一届你最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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