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李主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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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在医院走过了自己最后的七天。
这七天里,王宇每天去,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头几天李主任精神还算好,能说说话,偶尔问他几句外面的情形,听他说完,点点头,也不多评。
后来慢慢往下走,话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闭着眼,只有王宇或者李君坐在床边时,他才偶尔睁开眼看一下。
有时候王宇坐了一整个下午,他也没睁眼,只是呼吸均匀地躺着,像睡熟了。王宇就坐在那儿,听着他呼吸,偶尔替他掖掖被角,看窗外的天光从亮到暗。
第七天晚上,王宇没有离开。
他本来下午就该走的,但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李主任那时候精神忽然好了一些,让他去把老伴叫来。
王宇没有多问,转身出去,把陈雪梅从隔壁的陪护间请了过来。
陈雪梅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她坐到床边,没说话,只把李主任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两只手拢着。
李主任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也握了握她的手。
......
王宇看着老两口,慢慢退了出来。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 老两口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陈雪梅低着头,李主任望着她,两个人的影子在灯下叠在一起。
他轻轻关上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李主任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老陈,我先走一步。”
王宇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松开。他没有再往里看。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刺耳的声音 —— 像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门外候着的大夫们几乎是同一时刻冲了进去。王宇看见白大褂从身边涌过,门被撞开又虚掩上,里面传来仪器报警的声响,还有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快。
十几分钟后,传来李君和家人们的哭声。
王宇站在走廊里,手垂在身侧,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发冷。
他想起重生以来的种种,生意场上的起落,海外那摊事,还有那些他一步步走过来的坎,但这一刻,他脑子里是空的。像一根弦绷了太久,忽然断了,什么都响不起来。
不到二十分钟,李主任原单位办公厅的负责同志带着两个人,脚步很快,直奔医生办公室。
门开了又关上,里面在说什么,外面听不见。
李小光不明白,自己老父亲临走前这几天,一直让王宇在边上,他听过,爷儿俩聊得很平常,也没说什么,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心情去搞明白了。
他脸上绷着,没什么表情,走到办公厅的人跟前,点了个头,跟着进了医生办公室。门关着,里面在说什么,外面听不见。
李小光刚到没多久,李扬也到了。他穿着军装,大校的肩章在灯下反着光,脚步比平时急。他没进病房,先去了医生办公室,跟他父亲站在一处。
肖建军和李君在走廊另一头跟办公厅的同志说话。肖建军也已经退了,头发比前几年白了不少,说话时微微弓着背。肖玉玲站在父亲旁边,眼睛红红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在流。
周洪涛从外面进来,风尘仆仆的,肩章上也是大校,衣领还有一点湿。他走到肖玉玲身边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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