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不是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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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初,华都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
十一月底还暖着,人穿着薄外套在后海边上遛弯,太阳落下去也不觉得冷。
十二月的第一场北风一刮,温度就塌下去了,像是一夜之间把季节换掉了。
后海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灰白色的,边缘翘起来,看着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旧玻璃。
岸边那几棵垂柳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杆,风一过,枝条碰着冰面,发出很轻的刮擦声。
院子里的石榴树也是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霜,早上起来看,白花花的,跟撒了一层盐似的。路过的鸟都不多了,偶有一只灰雀落在枝头,站不两秒又飞走。
12月初,在余杭的人都回来了,家里的温度通过空调一直保持在25度左右。老人住着舒服些。
但是回来后,家里的气氛一直并不轻松,王宇也是心很沉,他想过好多次这件事,也做了好多的努力,只是当这一天真正要来时,他也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
这天,王宇早上六点不到就起来了,天还没亮透,院子的地砖上结着一层薄霜,脚踩上去有点滑。
他跟着方军和叶峰等人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拳打得不算急,一招一式都走完,呼出来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拢起来。孙枫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杯口冒着细细的热气。他收势,走过去,接过水喝了两口,没说话。
王宇准备进屋换衣服,手机响了。是李君打来的。
“小宇,你李爷爷昨晚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你过来一趟。”
王宇握着手机站了两秒。李君的声音不对,稳是稳的,但稳得有点过头了,像是特意压着什么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生怕哪一处露了底。
王宇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熟悉这声音底下的那一层。他吸了口气,问:
“哪家医院?”
“总医院。南楼。”
“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进屋换了件深色的外套。
出门的时候孙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没问,直接去开车。
王宇坐进后座,报了地方,车就开了。路上他给谢慧发了条短信,让她把上午的安排往后推,别的没多说。
总医院南楼是干部病房,走廊比普通病区宽一些,但安静得多。
墙是白的,地是灰的,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浮在空气里,走几步就闻不太出来了。
王宇到的时候,李君在走廊尽头的门口站着,旁边是她老公。两个人的眼圈都有点红,但没哭,嘴唇抿着,像是把话都含在嘴里。
李君见他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步子有点急。
“怎么回事?”王宇问。
“昨晚突然喘不上气。送到医院来,医生说心脏和肺都有问题。年纪大了,器官功能在往下走。”李君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很小心,“药一直在吃,没断过。但医生说,这个岁数了,药能起的作用有限。”
王宇没接话。他知道李主任的年纪,百岁老人。药能延寿,但不是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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