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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生儿不用识文字


第566章  生儿不用识文字

    「你胡说什么!」

    张岱对这答案自然不意外,但是在武温脊话音未落的时候,他已经勃然变色,顿足怒喝起来。

    武温脊仍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与推理当中,并没有注意到张岱的反应过于浮夸,只是又赶紧低声说道:「六郎暂请息怒,我知你或许觉得事情匪夷所思。但时至今日,我于此事再欺瞒你又何益于我?

    更何况,裴相公今正势大,武夫人与我又是旧亲,我若信口雌黄、捏造此事,难道不担心他们两位大动肝火、问责于我?

    我也觉得此事太过不合情理,如果不是如今已经穷困到无计可施,也不会将这一节轻易向人吐露。请六郎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又哪处值得我相信?若所言合乎常情,信你又何妨。但此事你自己尚且说讲不明,别人又如何相信?」

    张岱仍是连连摇头,不肯相信武温脊所言,旋即便又沉声道:「你也知裴相公今正势大,说话做事前先慎思量!夫人久居内堂、相夫教子,外间人与事又能知多少?更不要说那李十本是宇文融爪牙,如何为夫人所知所重?

    如果你觉得凭此妖言可以惑众、就能吸引时流为你纾解忧困,那你就想错了!裴相公与夫人伉俪情深,今相公履新,夫人甘心忍受寂寞、离群索居,于此祈福还愿。你若再敢邪言伤此神情,我也决不饶你!」

    「我所言当真属实,请六郎一定要相信————六郎、六郎请留步!留步啊,六郎————」

    武温脊听到张岱说什么都不肯相信他的话,心中自是憋屈到了极点,待见张岱拂袖而去,则更加的慌了神:「我今在京无所依附,那李十又消失无踪,我巨万资财不知何处觅、求六郎!」

    然而张岱终究还是没有再听武温脊的那些「欺诈之言」,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留下武温脊站在远处一脸的愁眉不展。

    他入京之后手段频出、挥金如土的结交时流,自以为也算是一个京畿名利场中的弄潮儿,可当遇到这种困难后,才发现所结识的这些朋友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上他的忙。

    固然他与武惠妃乃是同出一祖的堂兄妹,但惠妃久居深宫,且对他感情本来就不深,他见见上一面都很难做到,更是无从恳请惠妃出手相助。  

    明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结果张岱这小子却自作聪明的不肯相信。

    这无疑让武温脊的心情变得越发恶劣,同时也越发好奇武氏与李林甫究竟有著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那么热心的将李林甫介绍给自己?

    而今他数十万钱帛不知何处去寻觅,这几乎已经是他过半的家产了,武氏在这件事情上无疑是要承担不小的责任。若非她力劝自己结交并信任李林甫,这件事也根本就不会发声。

    想到这里,武温脊的心情越发烦闷,于是便打算去找武氏问个清楚,然而当他再次回到僧院这里的时候,却直接被两名仆妇阻在了门外:「夫人交代这便要持法念经,不需任何人再入内打扰,武君请回罢!」

    「尔等仆妇当真大胆!我与夫人关系非比寻常,你等未加禀奏,怎敢便将我拒于门外!速去再问,告诉夫人我有要事相询,问明即去,不会再留此滋扰夫人。」

    事关自己大笔钱帛的得失,武温脊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打发走,当即便又对这几名仆妇瞪眼呵斥道。

    且不说还留在寺庙中纠缠的武温,张岱离开菩提寺后,先去裴家向裴稹交代一声,然后见自家到来的宾客也已经不在少数,于是便先回家去看一看。两家只隔了一条坊街,来往起来自然也方便。

    他家规矩不像裴光庭家那么多,来贺的宾客也多是年轻人,气氛自然就要更加的活跃热闹。而且尽管没有经过专门的安排,宾客们自然而然的也分成不同的群体。

    一群自然是杜甫等在京待考的士子们,他们分布在月堂的周围,或饮酒赋诗、或闲谈时事。

    堂前月湖虽然被打理的清澈见底,但眼下毕竟是深秋,周围云阳县主在家中移植过来的花树仍还没有盛放,使得景致还不算是尽美。

    尽管如此,这湖堂相对、月台连接的布局也让众人赞不绝口。

    堂前的月台既可以铺毡闲坐、席地赏月,稍加布置又是一座华丽的舞台,伶人们在台上翩翩起舞,宾客们可以围坐周围、可以登楼俯瞰,还可以泛舟湖上,不同的位置和视角,自有不同的欣赏感受。

    当见到张岱走来时,众人也都纷纷迎上前来,指著这华堂与湖池亭台夸赞道:「早前出入坊间不知有此佳处,六郎宅屋造成之后,畿内再添一处让宾客流连忘返的绝美所在!」

    「堂厦再如何美观华丽,都要有人欣赏。能将群贤毕集于此,是此屋宇的荣幸。诸位今日于此但求尽兴,无需更作他想!」

    面对众人的夸赞,张岱也笑语说道,旋即脸上又流露出几分歉意道:「今日将诸位招聚于此坊邸之中,本应专情款待,务必令诸位宾至如归。只是恰巧今日又逢裴相公家设宴庆贺相公履新,唯东西奔走以维持人情,还请诸位见谅!」

    众人闻听此言,自是都连连摆手表示绝不介意。他们今日来贺张岱乔迁新居,何尝不是想就近看一看能否趁著裴光庭家大摆宴会的时候结交时流?甚至还巴不得张岱能去裴光庭家里勾过来几个大人物呢!

    「六郎但行己事,某等又不是人事不晓的垂髫小童,哪会不知饮食戏乐?无需主人留此劳神招待,自然懂得寻欢作乐!稍后意兴浓热起来,还要于此吟咏联句以贺主人,使此厅堂更增诗韵墨香!」

    少年诗圣十足一个社交悍匪,到了什么场合也不怯场,站在人群里大声笑道,其他人也都纷纷拍掌附和,各自表示一定要用诗歌将此华堂描写赞颂一番。

    张岱又交代张一声,让他留在这里招待宾客,酒食等物及时供应,然后便致歉一声,告辞离开这里。

    这座别业虽然不算是京中第一流的华丽大宅,但占地也有十六七亩,布局上也是颇用匠心。除了围绕月湖建立起的待客区域之外,宅邸的东面还建有马埒、射堂等一系列的设施。

    张岱自己便有一个征战沙场的梦想,弓马技艺自然也是时常操练,固然算不上什么天降猛人的武力天花板,起码上了战场也能保证跟上队伍的进退移动。若是直接被落在了战场上,那可就尴尬了。

    而且他门下一众随从劲卒们本身也需要场所操练武艺、保持状态,因此这座别业倒有三分之一的面积是留待此用。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这些地方还可用来打球、训狗、斗鸡等游戏。

    当张岱刚刚行近这里,便听到射堂里传来阵阵喝彩声,走进其中,便见到以河东王为首一众纨绘们正围在斗鸡场周围,两眼放光的看著两只斗鸡在那里搏斗著。

    人的骨子里对于竞技类游戏就有痴迷,斗鸡这种极富观赏性的游戏在大唐也是风靡社会各个阶层,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不乏人对此钟爱无比。

    张岱看到台上那斗鸡英姿勃勃、攻势凌厉,每有跳啄扑爪,都有凌乱的羽毛飘落下来,一时间也是看得非常入神,忍不住鼓掌叫好。

    「我著贾昌给你挑选一笼鸡种,养在家中庭前,闲时可以娱戏,更能保护庭院内蛇鼠绝迹、虫蚁不生。」

    河东王见张岱走进来,便笑著对他摆手说道,并退出一个少年来指著对张岱介绍道:「这小儿便是贾昌,你莫轻他年少,养鸡驯鸡自有非凡的手法,五坊当中称榜首、不对,是称状元!你家斗鸡若有不妥,寻他来调治便可。」

    这斗鸡小儿贾昌,年纪与张岱仿佛,也是盛唐时期一个传奇人物,此时笑嘻嘻望著张岱叉手道:「张六郎是当代少年辞圣,仆能为河东大王引见门下,幸甚幸甚。六郎家中斗鸡若有恙,告仆即可,某不用钱帛之赏,但得六郎一辞为唱,便甘心做鸡犬之用。」

    「狗才贼胆不小,诗文风雅事,岂是为夸你斗鸡小儿用!」

    河东王听到这话自是不爽,抬腿便向这贾昌踢去。

    张岱见状后摆手阻止道:「诗辞倒也不需要尽述风雅,既有所感、即有所歌。贾昌技高于同侪,便是人间非凡之士,歌之咏之,有何不可?」

    那贾昌因受河东王责骂正有些惶恐忐忑,闻听张岱此言,神情顿时一变,满脸惊诧紧张的望著张岱说道:「六郎所言当真、当真作此想?若真得赐歌,六郎家中笼舍,贾昌躬为打理,昌在鸡在!」

    张岱倒没想到随口一句认同竟让这贾昌如此激动感怀、甚至要与自家的鸡共存亡了,心中也不免感叹时代对职业的歧视的确严重啊。

    这要放在后世有此一门绝活,那不随随便便过千万的大网红,昌家军人多势众,混个民意代表、意见领袖,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啊!那才是真正的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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