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新声

    她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不阿纲去上课，那小子肯定是陪硝子时间最长的那个。

    这点她打包票！

    不过，接下来这一周多时间，就算想撑他也是白费功夫，他们整个年级现在修学旅行还没回来呢————

    「嗯，我记住了。」阿纲点点头，将自家老妈叮嘱的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宫村静香语气缓和下来，补充道，「医护人员每隔半小时左右就会过来查看一次的。」

    「嗯。」阿纲点头应了一声，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落回到硝子身上。

    可视线刚停留没几秒，握在掌中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低头，只见亮起的屏幕上，「阿慈谷步美」的视频来电提示正急促地闪烁著。

    犹豫间选择了接通。

    画面猛地一跳，阿慈谷步美的整张脸几乎占满了小小的屏幕。

    「手术很成功。」阿纲看著这扑面而来的特写」，知道她要问什么，语气平平地抢答道。

    「那——那——

    」

    「硝子在跟结弦她们聊天，醒了还没看过手机，所以没看见你发来的信息。」阿纲再次抢答，想让她们不用担心。

    「————」原本还有点激动的阿慈谷步美突然有点凝噎。

    但这短暂的凝滞过后，是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松弛开来，笑容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绽放。

    「那现在方不方便让硝——」阿慈谷步美的话戛然而止，「——算了算了。」

    视频通话被毫无预兆地切断，屏幕上只留下阿纲疑惑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床头柜上，属于硝子同学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阿慈谷步美的视频通话请求口硝子接通了视频，阿慈谷步美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话音里揉著真切的关心。

    很快，病房里便充盈著四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后来加入的高木和西宫结弦尤为活跃。

    阿慈谷步美跟高木你一言我一语，眉飞色舞地分享著这几天在北海道的趣闻。

    当然，最关键的消息，西片高木两人在一块这件事，几乎在事发后没过几分钟，就通过阿慈谷步美的嘴知道了。

    「」

    宫村静香与西宫系简短交谈后便先行告退，回去准备晚餐。

    而西宫八重子不厌其烦地确认了好几遍硝子的状况，直到完全放心，才随宫村大雄离开，回多梦事务所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阿纲则小坐片刻，陪了硝子一会才离开，跨上机车奔向A—1Pictures动漫公司。

    人声散去，病房里显得格外空荡，唯有硝子姐妹相伴，还有小小屏幕中高木与阿慈谷依旧活跃的身影和谈笑声。

    接下来的一周里就这样过著，平淡而又不缺乐趣。

    只是，西宫八重子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硝子手术及后续所需的庞大费用，远非她当前所能承担。

    因此，她欠下了宫村家一笔不小数目的钱。所幸，这笔债既无利息，也没有还款期限。

    但对比起硝子三岁那会几的压力，又轻了很多很多。

    几天后，西宫结弦随班级踏上了修学旅行的行程。

    与此同时，阿慈谷步美一行三人也从北海道风尘仆仆地归来。

    甫一回来，她们便将带回的北海道特产，兴冲冲地塞了一份到阿纲和硝子手中。

    待到西宫结弦结束修学旅行归来的次日，在伯特医生的亲自操作下，缠绕在硝子耳朵上的绷带，终于被小心地拆除下来。

    「感觉怎么样？」伯特医生前脚刚离开病房，阿纲便立刻凑近，轻声问道。

    「感觉——有点怪怪的——」硝子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耳廓周围，话只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怪怪的？哪里怪？」见她迟迟没有下文，阿纲心头一紧。

    今天是拆绷带的重要日子，原本应该挺热闹的病房，此刻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西宫八重子照常去事务所上班，西宫结弦也按时去了学校，只有阿纲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守在这里。

    「我发现————」

    硝子看著阿纲脸上的担忧，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带著点促狭：「我发现阿纲你的声音怪好听的！」

    「————」

    阿纲看著眼前突然甩出一句土味情话还笑得一脸无辜的硝子，整个人突然有点僵。

    而窗外炎夏的燥热，似乎都被这句猝不及防的话冻结了片刻，病房里的空气都好像清凉了几分。

    「我的声音你又不是没听过————」阿纲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戴著助听器时，如果说话声音大些，硝子勉强还能听清内容。

    「不一样的！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硝子摇了摇头，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戴著助听器听到的，和现在这样————根本就是两回事————」

    话未说完，强烈的情绪便汹涌而至，她的眼眶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开来。

    阿纲见她这般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然而硝子并没有接，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扑进阿纲怀里，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积压了十多年的委屈、渴望、被声音世界隔阂的孤独，以及此刻重获新「声」的巨大喜悦，混杂著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紧紧抓著阿纲背后的衣料，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诉说著那些曾被阻隔在模糊声音之外的感受。

    阿纲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温顺地承接著这份沉重的依赖。

    他没有打断她破碎的倾诉，只是在她哭得喘不上气时，才轻声安慰几句。

    66

    宫村静香刚走到病房门前，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就在这时，门缝里隐约传来的啜泣声和阿纲那安慰声，让她推门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提著的，还带著温热的便当盒，心思微转，于是，她极轻地收回手，没有惊动里头的两人，转身悄然离开。

    等手重新搭上那门把手时，她手中多了袋硝子爱吃的水果。

    「吱————」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小俩口吧？」

    细微的推门声伴随著宫村静香打趣声一同传进病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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