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黑太阳的新人类计划

    教堂之下，远比地面建筑还要庞大的地下空间。

    冰冷灯光打在惨白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著福马林和铁锈般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八格牙路！」

    一声暴虐的怒吼在实验室中炸响。

    肤色苍白的阴郁男子，猛地将面前的隔离玻璃一拳轰碎。

    「哗啦！」

    碎片四溅，他指著隔离室内如同肉瘤般蠕动、身上还衍生出十几条带著甲壳触须的畸形怪物，怒不可遏地猩红竖瞳，看向身旁一名身穿白大褂的负责人，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浪费了我这么多宝贵的血，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结果你们这帮无能的马鹿，就给我搞出来了这么一坨令人作呕的垃圾？！」

    面对鬼之始祖毫不掩饰的暴怒与杀意，作为实验负责人的石井小次郎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著安抚道：「无惨先生稍安勿躁嘛。您也是一位追求生命真谛的资深研究人员，应该知道，在通往完美的道路上，实验失败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风景。」

    「重要的是，实验所获得的宝贵数据，能否抵得上所消耗资源的价值。」

    「啪！啪！」

    石井小次郎轻轻拍了拍手。

    实验室另一侧的厚重金属闸门，在气压声中缓缓滑开。

    一个几乎要顶到实验室天花板的魁梧身影，甩著异化出的象鼻，头部几乎异化为兽首的怪物，随手将手上昏迷的少女丢了进去。

    「嘭！」

    穿著病号服的紫发少女，娇小身躯重重摔在冰冷地板上。

    鬼舞辻无惨仅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象头怪物，便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凶力象。

    融合了他的鬼血，以及食种的RC细胞，搞出的新生代十二鬼月之一。

    其实力确实远超曾经除了上弦一黑死牟之外的所有上弦鬼！

    但那又如何？不过是将两种材料无脑堆叠在一起的产物罢了。

    对阳光的耐受性没有丝毫改善，脑袋被日轮刀砍了也还是会死，甚至连身体都无法维持优雅的人形，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在追求完美、永恒、超越一切弱点的鬼舞辻无惨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失败品，多看一眼都嫌脏。

    反倒是凶力象丢进实验室，外表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左右的紫发少女，更引起了鬼舞辻无惨的注意。

    「她身上————有我的血？」

    鬼舞辻无惨感受著若有若无的极淡感觉。

    他能确认，这少女身上绝对有，虽然很淡。

    但最让他感到震惊和不安的是，这股鬼血，竟完全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他无法像控制其他鬼一样，随意读取她的思想，掌控她的生死！

    「不可饶恕！！」

    源自本能的威胁感，让鬼舞辻无惨瞬间涌起一股想要将其彻底毁灭的恐怖杀意！远比方才恫吓石井小次郎时的更加可怕！

    「嘶啦！」

    鬼舞辻无惨的右臂异化成一条长著巨口的刺鞭，刺向昏迷中的紫发少女。

    任何脱离他掌控的鬼，都必须死！

    石井小次郎站在一旁，依旧保持著那副令人讨厌的微笑，并未出言制止。

    他相信，鬼舞辻无惨虽然暴虐傲慢，但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会在最后做出符合利益的正确判断。

    「咻！」

    暴怒的鬼舞辻无惨忽然想到了什么，刺鞭在贯穿少女头颅的前一刻，骤然停止。

    鬼舞辻无惨转过头，死死盯著石井小次郎：「她不惧怕阳光？！」

    虽然超脱自己掌控的鬼之血让他极为忌惮和愤怒。

    可同样的，对于消弭自身最后弱点，让自己进化成完美生物，再也不用担心死亡的渴望，却足以让他压下这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与杀意。

    「呵呵，无惨先生果然敏锐。」

    石井小次郎面上笑容依旧，「根据我们多次严谨的测查，她的食种血脉纯度极高。我们通过让她进食」的方式，让她间接吸收了一些您的鬼之血，目前来看效果喜人。」

    他转头注视著已有了苏醒迹象的紫发少女，故意顿了顿，玩笑般的说著可怕话语：「研究组里，有人提出过一个————有趣的设想。」

    「或许，以她这样特殊的母体，如果能够接受无惨先生您的配对，最终所诞生出的子代，或许能成为最完美的过滤器————从而得到获得融合食种与妖鬼特点的完美之血。」

    「配种？」

    鬼舞辻无惨收回了刺鞭，重新化作右臂，眼中却闪过一抹厌恶与羞恼。

    自诩为世间唯一的完美者，站在食物链最顶端、俯视众生的鬼之始祖。

    怎能如低贱的种猪一样，被人拉去配种？！

    不过————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紫发少女身上，眼神闪烁。

    石井小次郎所提出的计划，完美之血的诱惑，确实让他心动不已。  

    如果真的能借此克服阳光————

    这点小小的牺牲与屈辱，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噗嗤！」

    一股令人不适的声响，从实验室中传来。

    占据了十分之一空间的畸形肉瘤，似乎嗅到了新鲜猎物的存在，终于按捺不住。

    十几条覆盖著甲壳的粗大触须开始蠢蠢欲动，如怪蟒般，向著昏迷的少女探去。

    危险逼近！

    半睡半醒间，紫发少女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刷！刷！刷！刷！」

    腰部涌出四根暗红鳞赫，如蛛足般扎地，将自己瞬间支撑起，避开了肉瘤粗大甲壳触须缠绕。

    「呼————」

    和修利世睁开眼，眼白漆黑，瞳孔猩红！

    赫眼的世界一片血色，却具备著极强的动态视力，将怪物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她微微歪了歪头，紫发垂落肩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以上赫眼中闪烁著一种混合了好奇与————食欲的光芒。

    「饿了。」

    和修利世摸了摸自己平坦到干瘪的小腹，身形如同鬼魅，在实验室有限的空间内灵活穿梭。

    十几条比她腰身还粗的触须疯狂挥舞、抽打、穿刺，却总是以毫厘之差，被她以微小幅度闪避开来，如同穿花蝴蝶般轻盈游走，优雅而灵动。

    身后四条相对纤细的鳞赫，在空中舞出道道残影，偶尔与怪物的触须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能扎入甲壳触须的薄弱处，带出腥臭的体液！

    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甚至有些反胃的————

    是与她可爱外貌完全不符的、堪称凶残的战斗风格与进食欲望！

    和修利世精准掌控著战斗的节奏，如同最顶尖的掠食者，总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从眼前这畸形肉瘤上撕下大块血肉，大快朵颐！

    少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剧烈表情，但双眼在血腥的刺激下，光芒越来越盛，闪烁著贪婪与愉悦，逐渐有了原本时间线上，顶级肉食者风采。

    散发著恐怖气息、却完全失去灵智乃至痛觉的肉瘤怪物，此刻更像是一株巨大的捕虫草，或者说————餐桌上一块会动的肉块。

    在和修利世逐渐癫狂的暴食之下，迅速不断地失去自身的血肉，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

    「无惨先生，感觉如何？」

    石井小次郎的声音，将看得有些入神的鬼舞辻无惨拉回现实。

    相比起需要时间分析的仪器数据，鬼舞辻无惨这位鬼之始祖的实时感知，明显更为精准、方便。

    这也是他为何要冒著风险，邀请这个喜怒无常的鬼王一同来观测这场实验的原因。

    有些实时数据，他们是没办法通过机器检测去获得的————

    鬼舞辻无惨的猩红竖瞳微微眯起，眼神极度危险，比刚才更加深邃。

    他确实在感觉。

    尽管仍旧无法掌控，但透过源源不断的鬼血被吞下，所建立起的微弱联系，他便能模糊感知到少女体内鬼血与RC细胞的状态。

    面前这少女的基因序列仍旧稳固，即便摄入大量鬼血，生命状态却并未发生剧烈转变，而是在食种细胞的消化下，逐渐适应这股力量。

    「或许————真的可以？」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忌惮与算计。

    完美生物，有他一个就够了！

    在他所规划的永恒未来中，可没有与任何其他生物分享这份至高无上荣耀与权力的打算！

    「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动手？」

    趁著石井小次郎等人尚未获得关键数据，直接掳走这个少女，杀光这里所有人，然后————独自研？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石井小次郎似乎将他看穿，却毫不在意的微笑时，便压下了这个冲动。

    「还不到时候————」

    无惨在心中冷冷地想。

    现在不过是看到了一些苗头，距离真正的成功还远著呢。

    就算要过河拆桥，起码也要等自己把河先过了啊！

    而且，这个石井小次郎，还有他背后的势力，也不是省油的灯。

    同为老阴货的石井小次郎，对鬼舞辻无惨这种自私自利、翻脸无情的性子把握得极为精准。

    所以现阶段，他一点都不怕无惨会跟自己耍什么么蛾子。

    利益捆绑下，这只怕死的鬼王，为了克服阳光，甚至还会主动配合自己！

    就在鬼舞辻无惨与石井小次郎交流数据时。

    「轰！」

    恐怖的力量波动，从东侧上方突如其来地传来！

    紧跟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如同遭遇八级地震般的疯狂摇晃！

    「呜哇——！」

    「怎么回事？！」

    「结构要塌了吗？！」

    远处传来研究人员惊慌失措的尖叫和仪器倾倒摔碎的声响。  

    天花板的照明灯管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大量灰尘簌簌落下。

    「大门方向————」

    石井小次郎脸上的从容微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恐惧：「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在攻打这里么？！」

    开什么玩笑！

    这地下研究中心不仅极为隐秘，除了无法外出的研究人员外，便只有极少数高层人物知晓。

    更是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有大量精锐和新式兵器驻守！

    什么人能找到这里撒野？又是什么力量，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动静？！

    而最让石井小次郎感到彻骨寒意的是————

    这个地下设施里，关押著成百上千的、经过各种残酷改造的危险实验体！

    一旦防御系统崩溃，囚笼被打破，让这些对他充满无尽恨意的怪物跑出来————

    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却主导了无数惨无人道实验的负责人，会是什么下场？

    光是想像，就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瘫软在地！

    鬼舞辻无惨没有理会他的大呼小叫，双目虚眯，看了过去。

    从力量波动上，他能感觉到其中之一，是即便在新一代十二鬼月中，实力及地位都无可争议的上弦一，上弦之壹，黑死牟！

    两年前的火车站台一战，那个名为墨钰的男人，在斩杀了童磨之后，首次彰显了自身恐怖实力，犹如天上降魔种。

    本是去围剿他的十二鬼月，几乎被他一战尽灭！

    唯独黑死牟在生死之间，凭借著对力量的极致执念，突破了鬼的最后限界，即便被日轮刀斩头也依旧没死，自身实力大涨！

    从天级MAX一举突破至神级！

    之后，霓虹官方不知为何找上了门，表示想与鬼舞辻无惨合作。

    双方一拍即合，共同攻克鬼之血脉与食种RC细胞的融合难题。

    两年来，已有初步的成果。

    黑死牟作为鬼舞辻无惨手下的第一大将，外加对力量提升有著近乎病态的痴迷，自然不会放过此等变强的机会。

    在成功于体内移植了四个强大的食种赫包，并依靠强大的意志力解决了排异反应，将赫子完美融入到自身的月之呼吸战斗体系中后。

    便是能控制他体内鬼之血的鬼舞辻无惨，面对现在的黑死牟，都感到十分甚至九分的忌惮！

    现如今的黑死牟要是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的话，是真有机会把他这个鬼之始祖给一波阴死、取而代之的！

    然而，便是实力如此强大的一只鬼，此刻竟陷入了苦战？甚至落于下风？！

    「怎么可能？」

    鬼舞辻无惨眉头紧紧皱起，通过血脉能力，共享了黑死牟的视听。

    「嗡！」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

    银白龙枪洞穿了残存的月华剑气，朝著「他」的眉心，直刺而来！

    而在这杆长枪之后————

    是一道身披银白战甲、背生宽大龙翼、面甲上燃烧著两点红芒的高大身影！

    猩红目镜仿佛穿透了黑死牟的视野，与正在窥视的鬼舞辻无惨的视线对上。

    「下一个，就是你！」

    熟悉的声音，伴随著极度不祥的预感与某种被锁定的惊悚感，如同惊雷般，在鬼舞辻无惨的脑海中炸响！

    「墨————墨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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