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初见端倪，贴脸嘲讽

    次日一早。

    闹钟在清晨五点半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江倾先醒过来，伸手按掉闹钟。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不满的咕哝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憷然，该起了。」

    江倾莞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王憷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糊地嘟囔。

    「再睡五分钟————」

    「不行，七点二十的航班，现在就得准备。」

    江倾说著坐起身，顺手把王然也捞起来。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还黏在一起。

    「去洗漱一下，换个衣服。」

    江倾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去做早饭，乖。」

    王憷然这才勉强睁开眼，看著江倾下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她在床上又坐了十几秒，意识慢慢回笼，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拖著脚步走向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终于让她清醒了些。

    王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些青黑，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昨晚的一切都像一场美梦。

    她快速刷牙洗脸，走出卧室，立马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江倾已经系上围裙在煎蛋了，平底锅里滋滋作响。

    「穿厚点，早上外面还有点冷。」

    江倾头也不回地嘱咐道。

    「知道啦！」

    王然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回卧室打开衣柜。

    她没挑那些精致的衣服，而是拿了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套上，下面搭了条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又找了顶黑色棒球帽戴上，最后架上一副黑框眼镜。

    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在校的大学生。

    她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江倾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好香呀~」

    「马上就好，去坐著等。」

    王憷然松开手，乖乖到餐桌前坐下，像个嗷嗷待哺的幼鸟。

    江倾很快端来两个盘子，每个盘子里有煎蛋、培根、烤好的吐司，还倒了两杯牛奶。

    「快吃吧，时间紧。」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十分。

    「走吧。」

    江倾起身，把两人的盘子放进水池。

    「回来再收拾。」

    王然拖著昨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跟著江倾走出门。

    电梯下行到地下车库，周正楷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周哥早。」

    王然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

    「嗯！」

    「王小姐早。」

    周正楷挤出一丝笑容，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上了车，王然立刻歪倒在江倾肩上，眼睛又闭上了。

    她实在太困了，昨晚折腾的厉害，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早，现在一坐下来，困意立马就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江倾瞥了她一眼，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这个时间点路上车还不多，但已经能看到早起上班族匆匆赶路的身影。

    王然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江倾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彻底睡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机场出发层。

    「憷然，到了。」

    江倾轻声唤她。

    王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窗外，机场的灯光在黎明前的昏暗里格外醒目。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到了啊————」

    「嗯，助理在等你吗？」

    「应该在候机大厅。」

    王然看了眼手机，有助理发来的消息。

    「她已经到了。」

    江倾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

    王然跟著下来，清晨的风吹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进去吧，外面冷。」

    江倾把箱子递给她。

    王然接过行李箱拉杆，却站著没动。

    她抬头看著江倾，眼睛里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不舍。

    「那我走了。」

    她小声说道。

    「到了发消息。」

    「嗯。」

    王楚然松开行李箱拉杆，上前一步，踮脚在江倾脸上亲了一下，随即迅速退开。

    接著，拉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走了。」

    她拉起箱子，一步三回头地朝入口走去。

    走到自动门边时，她又停下来，朝江倾挥了挥手。

    江倾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见状也冲她挥了挥手。

    王憷然强忍著眼睛的酸涩，这才转身进去。

    她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麻烦。

    江倾又站了几秒，望著那扇门，然后转身上车。

    「江总，回去吗？」

    周正楷抬眼看著后视镜开口询问。

    「嗯，回去补个觉。」

    江倾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他也困的不行。

    同一时间，周野还在睡觉。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把她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周野皱著眉伸手摸索，抓到手机，眯著眼看来电显示。

    是李雪。

    她心头一紧，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这个时间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周野接通电话，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

    「鳕姐？」

    「小野，今天十点到公司一趟。」

    李雪的语气很严肃。

    「我等你。」

    ——

    「鳕姐，出什么事了？」

    周野坐起身，心跳开始加快。

    「来了再说。」

    李没有多解释。

    「记住，十点。」

    说罢，挂断电话。

    周野握著手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距离上次与李鳕谈话已经过去两天，那之后李鳕没给她安排任何工作，只是让她在家休息，顺带想清楚。

    周野确实想了。

    想了很多。

    但她还没想出个头绪来。

    现在李鳕突然打电话，语气这么严肃，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野从李鳕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紧迫感，还有一点————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化妆，换衣服。

    周野将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算精神，但仔细一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里也少了些往日的光彩。

    收拾妥当，她自己打了个车出门。

    九点五十分，周野推开李槽办公室的门。

    李雪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示意她先坐。

    周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

    李雪很快结束通话，放下手机看向周野。

    她没有客套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京东超市那边的负责人，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李鳕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试探性地问了下，你是不是跟江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周野的心往下一沉。

    「他们说，看了《毛雪汪》，觉得你在节目里跟江总的互动好像不太对劲。」

    李盯著周野。

    「打听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周野攥紧了拳头。

    「我暂时搪塞过去了，说你就是那两天状态不好，拍戏太累。」

    李看著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但是小野，这种事是瞒不了多久的，人家不是傻子。」

    她语气更重了些。

    「你要知道，京东超市的代言，从21年到现在，快两年了。中间一直很稳定，合作也很愉快。

    现在马上又到了快续约的时候。」

    周野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手。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这个代言吗？」

    李不等周野回答，就自己说了下去。

    「不仅是代言费的问题，重要的是，在同龄小花里，京束超市属于非常高质量的代言，曝光度很高。谁能拿到，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咖位。而且你手上还有好几个代言，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有数，都是因为江总的关系。京东这边————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槽看著周野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抛出一个消息。

    「还有件事。」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我跟裤子那边的一位制片人关系不错，昨晚她跟我透露，说他们樊总昨晚深夜跟她要了正在筹备的《藏影决》项目剧本，准备送给人家当礼物。」

    周野心中一动，缓缓抬起头。

    李直视著她的眼睛。

    「你猜猜，是送给谁的？」

    周野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这个项目，之前李鳕提过，说这个项目女主形象很适合她，想帮她去争取。

    那是裤子视频正在筹备的S+级项目，制作团队很强，业内很多人都在关注。

    现在————

    李槽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是王憷然。」

    周野眼神瞬间一凝。

    王楚然。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

    李樗观察著周野的反应，若有所思。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之前的万象发布会，王楚然上台过，大家也都知道了她是江总的粉丝。」

    周野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王然不只是江倾的粉丝，还是他的女人之一？

    说她前天上午还特意来找过自己，警告自己不要影响江倾？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太多的我也不说了。」

    李樗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自己再想想。小野，你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左走，往右走，结果会完全不一样。你要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又能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她想了想，才继续开口。

    「京东那边，我还能帮你拖一阵。但拖不了多久。如果他们确定你和江总之间真的出了问题，这个代言————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周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去吧。」

    李雪摆摆手。

    「好好想想。」

    周野站起身朝李鳕微微鞠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周野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京东代言可能不保。

    《藏影决》被王楚然拿下了。

    结合她前天刚来到京城，昨天《藏影决》就被当做礼物送出去，答案已经很明了。

    这两件事像两块巨石，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经过，看到她都会点头打招呼，她也机械地点头回应。

    脑子里很乱。

    李雪的话一遍遍回响。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这个代言吗？」

    「这种事是瞒不了多久的。」

    「你要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又能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

    周野想起李雪上次说的那些话。

    一鲸落，万物生。

    如果她真的失去江倾的庇护，会有多少人扑上来，把她撕碎？

    当时她觉得李槽说得太夸张了。

    现在，她开始相信了。

    这才刚刚开始。

    京东那边只是试探。

    如果她与江倾分手的消息真的传开，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失去了江倾的庇护————

    结局或许真的会是李鳕说的那样吧。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电梯开始下行。

    镜子般的轿厢壁映出她的脸。

    苍白，疲惫，眼神空洞。

    周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谁？

    这个一脸憔悴满眼迷茫的人，是谁？

    不是她认识的周野。

    她认识的周野，应该是爱笑的，是就算遇到困难也会努力扬起嘴角的。

    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打开门。

    周野走出电梯，朝大门走去。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小野？」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野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是娜札。

    她今天穿得很性感，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短到大腿，脚上是细高跟，脸上妆容精致，头发烫成了慵懒的大波浪。

    看起来光彩照人，气色极好。

    尤其是跟自己比。

    娜札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周野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今天这么早就来公司？还真是少见啊。最近没休息好吗？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呢。」

    周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个招呼啦？」

    娜札笑得更加灿烂。

    「姐姐就是看你状态好像不太好，关心一下嘛。是不是最近————跟江总闹别扭了？」

    她刻意加重了「江总」两个字。

    周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那个节目我看了，你跟江总的互动，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娜札的声音甜得发腻。

    「怎么，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她盯著周野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周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这跟娜札姐有什么关系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皮笑肉不笑。

    娜札愣了一下，没想到周野会是这个反应。

    她以为周野会慌乱，会辩解，或者至少会露出难堪的表情。

    但周野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像结了冰。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娜扎很快调整好表情，又笑起来。

    「毕竟我这做姐姐的，多关心你一下不是应该的嘛。」

    这话说得婊里婊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嘲讽。

    「不必了，我好得很。」

    说完，周野没再搭理她，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再聊会儿呀！」

    娜扎在后面喊。

    周野头也不回，径直穿过一楼大厅，走出了旋转门。

    娜扎望著她的背影，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屑。

    她哼了一声，转身朝电梯走去。

    「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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