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攥指成拳，前期筹备

    2000年9月25号这天。

    称得上是二连最近几年，全员最兴奋的一天。

    下午四点多钟。

    从收到师部传来的消息，新装备和筑城连要一起过来。

    二连的战士，就齐齐拥到其他连队，连借带抢的弄来不少铁锹。

    按照连长的要求，把一段长达近三公里的土路，全部拿黄土把坑垫平。

    而后，卡车一遍遍的压，铁锹一遍遍的拍。

    争取不让过来的车队，走一丁点烂路，他们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干什么。

    只是力所能及的忙碌著。

    包括连长高亚军，指导员曹阳都没闲著，亲自挽著袖子上阵，领著人带头干。

    22团四营下辖的连队，基本都是穷哥们。

    这二连突然发达了。

    附近驻军的一连，三连，四连，五连，甚至营部的人都过来凑热闹，顺便帮忙。

    一直忙到将近七点，太阳落西山。

    众人这才收起工具，跑到凉水房排队匆匆冲洗一番，换上了干净的常服。

    在连队门口两侧列著长队，翘首以盼。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啊。」

    「那个谁，再跑前头去看看，别几把跑错路了。」

    高亚军站在连队门岗处，整个人激动的压根站不住，来回走动的搓著手，还时不时安排人去路上侦察情况。

    不过才半个小时，他都指派出去五波人了。

    指导员曹阳见状，他无奈的揉揉眉心对著老高安排出去的战士，招手道：「回来回来。」

    「老高你也是，有陈营带队你担心什么？还跑错路，亏你想的出来。」

    「安心等著，别的连都在看著呢。」

    「看著咋了，看著老子也得说，我高兴，那是咱们二连的装备。」

    高亚军梗著脖子，故意大喊，一改平时憨厚形象，可见他此刻，内心有多激动。

    「这高瘤子，典型的地主思维。」远处一连长撇撇嘴，话语中带著浓浓的酸味。

    主要是谁能想到，一直在塞外的蓝军营营长，怎么就突然跑到二连了。

    你说你来就来呗！

    才来几天的功夫，就打算从二连开始打造数位化连，这整的效率这么高，让其他几个穷哥们咋办？

    心里能不酸嘛。

    好歹看看别的连队再做决定。

    原本大家都穷得好好的，你怎么能突然发达呢。

    「呸！不要脸的高瘤子。」

    三连长更直接，恨不得一口唾沫，啐到老高的脑门上。

    就在众人伸长脑袋，期盼著车队出现时。

    远处一名二连的老兵，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抵达连长跟前时，他弯腰双手摁著膝盖喘了好一会，才指著身后道：「来了，师部过来的车队来了，还有三公里。」

    「妈的，都打起精神。」

    听到车队过来，高亚军瞬间双眼放光：「等会看到新装备过来，就给老子使劲的唱师歌。」

    「把精神头给老子唱出来，谁要是不卖力，老子剥了你的皮。」

    「是，连长！」

    附近二连的战士，震声回应。

    车队确实回来了。

    距离二连驻地三公里外的土路上，车队长达数百米闪烁著红灯，正在缓缓行驶。

    有装备部垫底，陈默这次可没客气，从部里调了三辆军车。

    打算最近放在二连用来应急。

    毕竟，总不能每次出门，都去营部借车啊。

    三辆军车排头，后方九辆牵引车居中，最后方是筑成连的几辆卡车垫后。

    浩浩荡荡的行驶在路上。

    过来途中。

    陈默可以说是极尽高调之姿，有时候路线明明不需要从某些驻地路过，但只要随队的胡兵提起附近有驻地。

    陈默就会下令，绕路从别的驻地门口路过。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世纪初，各单位之间通讯不如后世那般发达，加上装六师下辖单位分布又广，若是不借著这次机会宣传宣传。

    可以说。

    只要师里不刻意通知，团里不主动宣扬。

    远在南口马坊驻军的21团，和阳坊驻军的24团，根本不知道沙城22团的变动。

    这怎么能行？

    改革就是要宣扬，就是要别的单位瞪大眼珠子看著。

    不看怎么能引起别的单位好奇，从而过来学习，引起各主力团之间竞争呢。

    看著二连的驻地越来越近，陈默坐在军车上深呼一口气。

    这趟出去。

    总算是没有辜负这个单位的期望啊。

    装备，他带回来了。

    由于最近装备部太忙，而负责看护装备的筑城连，他也带回来了。  

    装六师的加速改革之路，就从这个山沟沟里开始吧。

    排头的军车打著喇叭，驱散围在附近的战士，车队缓缓开到二连驻地门口。

    「穿越战火硝烟，筑起英雄佳话；」

    「新时代北jing新兵赴长河，我们把美美留下；」

    「神圣使命在召唤，我们出发，向著胜利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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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壮激昂的歌声，在昏黄的路灯下，绵延上百米，一名又一名二连的战士扯著脖子高唱。

    没有人觉得尴尬。

    有的只是写在脸庞上的激动。

    陈默从前排的军车上推门下车，整了整军装，远处，等待多时的高亚军和曹阳快步走过来。

    当两人看到陈默的军装换成常服，军衔也从原先的红板换为中校。

    两人齐齐立正，敬礼！

    「陈营，欢迎回来！」

    「不用这么客气。」陈默回礼，随即指了指附近二连依旧在高歌的战士，他有些奇怪道：「高连，你们这是？」

    「害，这不是听说有新装备了，各班高兴，自发的，都是自发的。」

    高亚军搓著手回应，他没好意思说，是接到师部的消息后，才特意安排全连的人过来迎接。

    不过，也得亏他没把话说开。

    陈默让装备部提前通知二连迎接，可不是让他们在连队门口唱师歌。

    而是提前腾地方，毕竟一个连队的营区，如今突然多了一个连队过来。

    若是不安排，总不能让筑城连的战士，打地铺睡到外面啊。

    陈默看了看周围凑热闹的人，摆手道：「高连，让各班回去吧，这批装备是最近才公示，装备部人手不够，师里安排筑城连负责看护。」

    「后续还有任务，他们估计会在这呆几天，食宿方面师部会专项拨款，包括建设新的车炮场，新宿舍楼，都会在近期进行。」

    「先安排一下吧。」

    「误，行，我这就去。」

    高亚军拍拍额头，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急忙招呼附近二连的战士过来接待新同志，同时指引车队停放。

    二连驻地内部，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停车。

    营区扩建也是必然。

    毕竟，数位化改革第一个连队，后续会有很多单位的人过来查看，学习，第一批技术员，中培的军官，陈默打算把人全都收在这里。

    短期内，复制蓝军营的模式。

    当然，复制的只是人才的多元化，并非编制之类。

    若是不扩建，那么多人住哪？

    初期所有资源必须集中到一个单位，不能分散。

    攥指成拳，才能打出十足的力量。

    就二连这边的情形，指望一帮整天连63式装甲运输车，都差点混不上的战斗班，短时间内学会操控新式装备，并且熟练运用数位化系统。

    怎么可能。

    如果短时间内想达到效果，一个八人战斗班，按照陈默的估计，光技术员就得朝著两倍的人安排。

    也就是一个战斗班，得配十六个技术员，填鸭式学习才行。

    重疾就得下重药。

    二连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数位化改革，才能奠定自己在装六师的基础。

    为后续工作开路。

    瞧著高连长招呼各班安置战车，陈默冲著曹阳邀请道：「走吧老曹，咱们两个在附近转转，看看地形。」

    「二连如果要沿著周围扩建，会不会占当地村里的地？」

    「不会。」曹阳摇摇头：「这边都是山脚了，距离最近的村子都在三公里外，不会牵扯土地纠纷。」

    「那就行。」

    「对了，我去京都之前给蓝军营打电话让调过来两个技术员，把连队标兵信息上传师区域网，他们过来没？」

    「早就到了，这会应该在团部机房那边吧，连里和营里都没条件，只有团部才行。」

    听著曹阳介绍。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这二连不光建筑落后，设施也太过落后。

    这扩建营地的同时，还得搭建信号塔。

    否则数位化设备再牛也只能是摆设。

    这个工程可不小啊。

    陈默属于工作狂，刚把装备带回来，就领著指导员四处看地形。

    另一边。

    跟著去京都溜了一圈的潼贵，此刻，已然大变样。

    瞧著这小子，去的时候光棍条子一根，回来时大包小包挂满全身。

    连带著军装都换成常服，臂章带著军部通讯部的字样。

    八班的老兵赵祥上下打量他一眼，嬉笑道：「呦呵，贵，出去一趟发达了啊。」

    「来，让我瞅瞅包里都带的啥。」

    「起开，这是陈营的东西，你不能看。」潼贵一甩脑袋，姿态傲娇的避开了老兵伸来的双手。

    潼贵出去这一趟，也算见了大世面，在军部连首长都对他和颜悦色，在装备部更是受到优待。  

    没人欺负他。

    他在那些少校，中校成堆的地方，都混的游刃有余，咋可能回来还被班里的人欺负。

    「嘿，你个逼崽子，长能耐了是不？」

    赵祥被拒绝，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他瞪著眼，挽起袖子，正要教训教训这个小列兵时。

    远处八班班长马向笙急匆匆跑过来，对著两人后脑勺一人赏了一巴掌，压低声怒骂道：「马了个b的，长眼出气用的？」

    「嚷嚷什么？大老远就听到你俩叽歪，会不会看场合？」

    「没见政委和团长都来了？等下再收拾你们。」

    马向笙觉得不解气，骂完又踹了两人一脚。

    平时不吭不哈，跟个小受气包似的潼贵，对于班长踹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都习惯了。

    可听到团长过来。

    他扭头瞅了一眼，随后便神色慌张的把怀里抱的东西，一股脑塞给马向笙，急切道：「班长，团长来了肯定是要找陈营，我去通知陈营。」

    说完，不待班长回应。

    潼贵便「嗖」地一声，朝著刚才陈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直到人都跑没影了。

    赵祥才眨了眨眼，干笑道：「班长，这潼贵出去一趟，就是变了啊，比以前机灵了。」

    闻言。

    马班长低头瞅瞅自己怀里的背包，脸上露出一丝怅然：「是啊，贵变了。」

    但他这幅怅然之色，也仅仅维持了两秒，就转头把背包塞给赵祥：「妈的，贵那叫成长了，把东西放回宿舍，以后别动不动欺负新同志。」

    「再让我发现一次，老子把你煽了。」

    「靠！」

    这种威胁，显然是击中了赵祥的软肋，他也不敢再叽歪，麻溜的抱著东西跑向营区。

    陈默这边，正在跟曹阳商议扩建占地的问题，规划的正起劲时。

    潼贵急匆匆的跑过来，立正，敬礼道：「报告陈营，团长和政委来了。」

    「哦？」

    陈默闻言，急忙收拾下略显折皱的军装，跟著指导员朝著营区的方向走。

    如果算上在军部呆的期间，他下二连也有差不多十天了，在这期间，并未见过22团的团长和政委。

    没成想。

    这装备刚拉回来，团部的人就到了，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

    回营区的半路上。

    曹阳专程介绍了下22团团部领导的情况。

    团长也姓陈，叫陈强河，在装六师五个团当中，算是资历比较老的团长了。

    加上22团为主要的迎外单位。

    陈团长个人能力并不差，这点陈默倒是没有怀疑，光看参谋长黄亮，就大致能猜出22团领导班子的能力。

    但有时候能力并不代表管理，或者说受时代影响。

    反正团部那边夜班执勤，存在很大的问题，若是普通单位倒也罢了，普遍存在没什么可说。

    可作为迎外单位，又是改革第一师下辖的主力团，纪律作风出问题，那就不应该了。

    跟陈强河搭档的政委名叫何平，关于政委的事，曹阳这个指导员反而没有过多介绍。

    只评价了一句工作态度挺认真。

    对此，陈默也不好多问。

    他大致能猜到团部过来的目的，但猜到归猜到，陈默目前不可能把改革的精力放在全团。

    首先，整个装六师并没有能力，同时顾及一个团。

    其次，现在重中之重是二连，只有一个连队的成绩做出来，自己在师里才更有话语权。

    贸然把步子跨的太大，很容易扯到蛋不说，也违背了他的初衷。

    走到营区入口处。

    远远瞧见一个长相富态，脸上带著笑意，正在跟旁边一名瘦高的上校闲聊，时不时还指著车队点评。

    曹阳压低声提醒了哪位是团长后，陈默点点头，随即加快步伐，来到富态的上校跟前敬礼道：「陈团长好。」

    「哎呀，早就听说过陈团的大名，一直想上去团部看看，没成想陈团先过来了。」

    陈默自来熟的打招呼，敬礼后伸手和陈强河握了握，而后看向一旁何平，同样是敬礼：「何政委好。」

    人家22团的团长和政委，来到自己地盘视察，猛的蹿出一个人，上来就打招呼。

    绕是两人见多识广，也被陈默这幅热情劲给整的一愣，主要是他太年轻了。

    但凡再大十岁，两人都不至于反应不过来。

    「你是陈默陈副部？」

    「哈哈。」陈强河扫了一眼陈默的军衔，这才大乐道：「你啊，你可把我跟老何饶晕了。」

    「当时师里通知说，要过来一个大三实习生，我还寻思谁呢，前几天我听师部通知了才知道是你。」

    「好，好。」

    陈强河笑呵呵的点点头：「这边能有陈副部过来监督，我跟老何求之不得啊。」

    「行了老陈，人家陈默也不是外人，就别客套了。」

    政委何平插了一句。  

    他俩已经知道陈默去京都的事了，就跟师政委沈卫东猜测的差不多。

    一旦各团知道陈默的壮举，改革工作各个单位恐怕没人敢私下使绊子。

    主要是谁敢？

    冲到总部，横跨两个直属上级单位，上京要装备的人，不光没受到上面苛责，反而还要成功了。

    风风光光的回来。

    联勤制度是之前就传出的消息，想改革，必须联勤，而联勤就必须裁员，改变现在冗杂繁琐的后勤机制。

    给他使绊子，谁敢拍著胸脯说，接下来的裁员名单中，不会有自己的名字？

    团长在师里肯定重要，这没得说。

    但那只是在师里，放在改革跟前，站在总部面前，还重要嘛？

    一旦改革报告，提到哪个单位不配合，没有谁会怀疑总部是否留情。

    铁血手腕砸不到陈默身上，那是人家能力。

    可往自己身上砸的时候，谁也扛不住，连蓝军营的营长，这个军区的宝贝疙瘩都过来了，再看不清局势，那就等著脱军装吧。

    其实真要论的话。

    陈强河以及何平两人，并不希望改革第一站放在自己单位，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22团不是铁甲团。

    人家是有师部撑腰的，第一个改革的单位不一定占便宜，后续的单位也不一定吃亏，反而会更有经验。

    反正背靠师部，早晚都会轮到。

    这种情况下。

    牵扯到改革这么敏感的事，大多单位都不太愿意成为第一个。

    毕竟，在重要的节骨眼或者特殊时期，宁愿无功，也不想有过，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陈默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他过来时才摆出一副自来熟的姿态，压住两人的话头，把询问，变成简单的寒暄。

    闲聊了几句之后。

    陈默又陪著两人看了下新式装备，简单介绍下，86式步战车装备的第一代北斗卫星定位终端，以及配置的陆军参谋作业系统。

    其实通俗点说。

    二连的装备，跟22团其他单位的装备，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功能开始出现体系化。

    无论是定位终端还是作业系统，都是战车配合极少数数位化设备就能完成。

    而不是像别的单位那样，早期数位化终端都是台式计算机，或者大号的设备，甚至大到根本塞不进指挥车里面。

    只能提供一些数据方面的协助，并且还不准确。

    至于机动中指挥，更是难上加难。

    二连的设备更倾向轻量化，移动化。

    全程看完装备，可能也是看出陈默，压根无意提起改革的具体规划，只领著他俩在装备附近兜圈子。

    陈强河在二连也就没呆多久，最终只留下一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团部提之后。

    便跟政委一起，离开了二连。

    返程的路上。

    陈强河望著车窗外漆黑的夜色，他拧眉看向一旁的政委：「老何，你觉得这个陈小子真能折腾成？」

    「就凭借现在二连加一个筑城连，就能把二连从装步连变成数位化连？」

    「他就是再有能力，这么多工作怎么干？」

    「那谁知道。」

    何平翘著二郎腿，漫不经心的摇摇头，他不是不关心二连的情况。

    而是关心了也无济于事。

    他俩若是真有推动改革的能力，还至于被蓝军营营长第一个盯上？

    其实团部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就目前二连现有的情况，装备是有了，人也有了，但凭这些想完成部队二进位数位化改革，未免也太乐观了些。

    别说数位化改革了。

    光是熟悉新设备，二连那么多不懂计算机的人，甚至还有部分识字都不多的底子，推行起来就是一大难题。

    两人的担忧很对。

    只不过，他们都忽略了陈默能够调动的资源。

    目前，连师部都不清楚，陆指已经请过去一批81研究院的技术员。

    并且参加中培，听过信息化课，熟悉装备的一群干部，正在快速学习数位化装备。

    顶多再有一周，就会有近百名于部加技术员的队伍，加入二连。

    届时，就是大刀阔斧开干的时候了。

    陈默这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之所以不正面回应团部的问题。

    就是担心团部在知道自己的准备后，会商量著从全团开始，毕竟，现在各团缺的就是技术员啊0

    眼瞅著能解决，谁不眼红？

    但问题是，陆指正在学习的人，目前还只有理论，并没有经验。

    不适合分散。

    陈默必须得把这些人归拢到一块，有了二连成功的经验之后，才能在后续放到更大的范围。

    至于现在嘛。

    他能做的就只有等，等的同时，主持二连扩建，同时搭建信号区。

    为后续的工作，做好充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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