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国家兴亡,质子于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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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国家兴亡,质子于魏
这才第二日,曹休竟然直接就整军攻寨了?刘禅略有些诧异,然迅速便又想通了。
这是总攻前的试探,是想看看汉军寨内邓芝所部,以及那几千板楯蛮究竟有几分成色。
「击鼓!推进!」
「拔其鹿角!焚其外围!」
曹魏先锋大将焦彝喝令连连。
战鼓隆隆,四野震震。
其人麾下前阵先锋迅速分出数支百人精锐。
著筒袖铁铠,持大斧、钩镰,在大盾、大板、填壕车及己方弓弩手的掩护下,迅猛扑向汉军营寨最外围的防御工事。
寨墙上,巴人战士早已按捺不住,未等汉军军吏下令,便有不少人张弓放箭。
箭矢嗖嗖。
刘禅在八岭山上虽望不见汉军射出的箭矢,却能望见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魏军士卒中箭倒地,阵型出现短暂的空缺却不混乱,后队迅速补上,高举盾牌,速度不减。
待冲至寨前,训练有素的魏人数人一组,几人持盾防护,余者挥动大斧重刀钩镰,猛斫鹿角基部的绳索或埋入土中的木桩。
不多时便有鹿角被拔除,而魏军倒者寥寥。
亦有人携火油火把,冒著箭雨冲到栅栏边,将火油泼洒在栅栏与鹿角上,随即点燃。
黑烟卷著火舌骤然出现在刘禅的视线当中,又迅速在数段栅栏外蔓延开来,显然是泼了火油。
魏军烧寨,热浪袭来,倒教这晚冬的战场多了几分暖意,不论魏军还是汉军都沸腾起来。
火势迅速在最外围的鹿角栅栏蔓延开来,估摸有半里多长,刘禅看著这似乎不要钱一般的火油,一时间也有些疑了。
董允的声音忽然传来:「难道魏寇非是试探,而是决战?」显然他也看到了魏人的决心。
董允虽常以严肃持重示人,但刘禅与他相处日久,此刻轻易便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些许常人不能分辨出来的忐忑。
他看向江陵方向。
此地并不能直接看见赵云营寨,但假若赵云出兵,或朱然来袭,刘禅视线能望见的地方会升起狼烟,而狼烟没有出现。
「董侍中勿虑,吴军未至,辄曹休不过试探而已。」
董允听得天子如此笃定,目光从战场上抽离,看向身前这位一身甲胄兜鍪全不惧天寒的天子,见其俨然一副从容之貌,再看回战场,竟也安心了几分。
「放箭!」
「压住他们!」
汉军寨墙上,军官、军吏及大小巴人酋长的呼喝之声到处都是,听起来颇有些混乱,但战场本就混乱,汉巴将士互相夹杂,互相配合,此刻仍然称得上井然有序。
两个多月时间的磨合,多少还是培养出了一些默契来的,若是能再经历几场血与火的战斗,那么大概便能生出上下互信与坚固的战友情。
董卓当年的西凉军就是汉羌夹杂情谊深厚,甚至董卓军议的时候干脆直接说羌语,这就是战友情。
这种最牢固的感情,确实不是太平无事的朝夕相处能够获得的。
汉军的无当飞军、虎步军同样汉蛮夹杂,并肩血战数场后,军中几乎只有战友,不分汉蛮了。
而此战过后,在场几千巴人大概同样可以择其精锐,建成一军,为大汉征战四方。
巴人弓弩手射了几轮箭雨后,邓铜麾下弓弩手迅速登上寨墙,箭雨变得密集且有层次起来,抛射与直射相互交错,给前方正在破坏工事的魏军造成了不小压力。
然而魏军今日显然有备而来。
后续部队以大型橹盾为前导,缓缓前移,为前方的精锐和纵火队提供持续掩护。
曹休骑马四处游弋,冷静观察。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他也多少看出了些东西。
在以妇人之服羞辱过邓芝后,汉军寨墙上的守卒虽有一腔血勇,防守反击也算不得慢,但很明显,缺乏统一高效的指挥调度。
巴人放箭全凭血气,往往一阵急射后便出现空隙。
且在射箭乏力后,仍多有不顾命令,留在寨墙上试图继续射箭,自乱阵脚及胡乱叫骂者,轻易便暴露在魏军弓弩反击之下。
汉军军吏奔走呼喝,竭力约束,效果却依旧有限。
「蛮夷之勇,散漫无纪。」曹休不由在马背上轻轻冷哼一下,「倚之为战,真以为我大魏无人乎?」
眼见外围鹿角、栅栏已被破坏焚烧十余处,数段栅栏火势渐灭,汉军营寨出现了几处缺口,里头的汉军正搬出新的工事欲上前补住。
曹休当即下令:「前军刀盾、枪兵前进,抵近寨墙!轻梯跟上!攻入寨中!
」
鼓点再变。
魏军前军主力开始整体前压。
潮水一般涌向汉军寨墙缺口。
百余名矫健锐士,身背三丈多长的轻梯,在刀盾兵护卫下冲向已被开辟出的攻击点。
更有百余弓手取来缠了浸油麻布的『火箭』,点燃后射向寨墙,试图焚烧汉寨引起寨内混乱,这便是这时代的火攻之法了,他们毕竟没有见过汉军投火球攻拔夷陵的场面。
一个个魏人倒下。
一个个魏人攻上寨墙。
「魏狗上来了!屠狗!」鄂何眼见魏军竟真敢攀墙,霎时兴奋得双目赤红,狂吼著举起手中长矛,向身前轻梯凶猛刺去。
梯上攀爬的几名魏军被刺得倒飞跌落下去,而寨下箭矢密集飞来,鄂何身上铁铠赫然中了几箭,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皮肉之伤与冲击力还是击得他直闷哼几下。
更多的木梯从不同方向架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魏军先登刀盾手一手举盾护顶,一手攀爬,悍不畏死地向上涌来。
营寨寨墙远比不得城池,不过二丈来高,魏军须臾便爬上墙来,寨墙上迅速便陷入了白刃战。
汉军两年大战小战数十,缴获铁质铠甲兜五六万套,皮铠数量更多上一倍,于是便连这群巴人都有四成披上了铁制两裆铠、筒袖铠,余者亦披皮甲,简直可称奢侈。
而巴人战士确实凶悍,往往在魏军露头的间便奋不顾身,冲上去就是一通挥刀猛砍,奋矛疾刺。
有不少被魏军重伤,知不能免死者甚至合身扑上,将身前几名魏军一同扑下寨墙,欲同归于尽。
「三巴汉子皆谓板楯蛮为瞎巴,言其重诺轻生,剽悍劲勇,一旦厮杀便如瞎子般不知回头。今日一见,诚不我欺啊。」刘禅在八岭山上居高临下,看到了许多类似的场景,不由感慨了一句。
「陛下,昔高祖还定三秦,板循蛮便为前锋劲旅。
「今三巴蛮勇为陛下效死力,前赴后继,不顾身命,此情此景,实与高祖之时相类。
「非陛下仁德感召,信义相孚,安能得此蛮夷之心,使其甘为汉家之业效死若此?」
向来喜欢揣摩上意的张表,这时候明目张胆地拍了下刘禅的马屁,而一旁的御史中丞孟光竟也开了口:「蛮夷之性,畏威而不怀德者多,能使其畏威而怀德,甘于效死者,非雄主明君不可为。
「昔高祖提三尺剑以取天下,何其伟也。以豁达大度,善纳能用,故使巴蜀宾人倾力归心。
「今陛下内修德政,外抗逆魏,亲赴戎机,与士卒同甘苦,申赏罚,推诚以待。
「是以鄂何、罗平等化外酋豪,皆能为汉家山河浴血,非唯利之所驱,实心之所向,慕陛下之英武,感汉室复兴之有望也。」
董允微微侧目看了下孟光,这位御史中丞少与他人亲善,素来主张天子应有武德,以至于如今天子到哪都带著他。而自从天子北伐得胜后其人更成了天子最坚实的拥歪,哪有什么御史谏君的样子?分明就是陛下用来搪塞他人之口的喉舌了。
此二人一说刘禅仁德,一说刘禅英武,刘禅却是默然不语,良久后才缓缓而言:「将士在前死命,我等便不要在此歌功颂德了罢?
「你我安坐八岭山上,从容观战,纵论古今,称颂仁武。待一场仗打完,下头再向你我呈报斩首几何,俘获多少,自损兵员若干。
「于你,于我,于朝野内外衮衮诸公而言,他们大多不过一册册竹简上的数字而已,但朕又常想,他们不应只是数字。
「今日他们在此豁出性命。
「真正该称颂之人,当是他们。
「朕不过窃夺几分荣光罢了。」
一时肃然。
且不去提张表、孟光、法邈、董允、赵广这些大臣心腹如何作想。
环护四围,刚刚还因张表与孟光对天子的歌功颂德而自豪几分的龙骧郎们,听到这位天子最后几句话时,终于再一次想起了刚被提拔为龙骧近卫时的初心。
战场上,怒吼惨叫、兵器撞击、躯体坠地等种种乱声响彻四野,汉军奋勇抵抗。
然而寨墙毕竟不是什么难以攻克的天堑鸿沟,魏军毕竟人多势众且配合更为默契。
在小股敢死先登登上寨墙后,后续魏军相互掩护登墙,登上墙头后又迅速结阵,扩大立足点。
更有数百魏人直接推著数架冲城车来到了寨墙之下,撞击连连,汉军营寨新立,墙体全是木质结构,根本谈不上稳固,一些地段在魏军持续冲击下摇摇欲倒。
终于,东南角一段十几步长的寨墙发出轰隆一阵巨响,向内翻塌,墙上仍固守死战的将士纷纷落下,他处守军闻声见状者为之一惊。
「破寨!」
「杀进去!」
寨前魏军士气顿时大振,嚎叫著沿寨墙向内搏杀,军官四处寻觅,试图从里头打开寨门。
寨内巷道中,早早严阵以待的巴人战士见此情状,非但不惧,反而嗷嗷大叫迎了上去。
他们没有结阵,而是三五成群,凭借对寨内复杂工事地形的熟悉,利用鹿角、栅栏、拐角、帐篷间隙,与突入的魏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魏人此刻已失了阵形,巴人身上铠甲兵器全都不弱于魏,倚仗著一身蛮力与悍不畏死的勇气,往往能以二敌三。
冲入寨中的小股魏军艰难地结阵而战,互相支援,想扩大缺口,引更多魏军入内,但每每战阵初结便被大叫著冲上来的巴人撞散。
曹休远远望见己方人马成功突入一处外寨,并引发了寨内混战,却并不急于投入更多兵力扩大战果。
而是仔细观察著寨内蜀军的反应,尤其是那些巴人的战斗方式,以及蜀军正规部队的动向。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
一支二三百人的蜀军精锐,从营寨深处快速向突破口开来,不同于巴人的散乱,他们显然训练有素,迅速结成了一个个小规模的攻击阵。
他们并未直接卷入巴人与魏军的混战,而是迅速抢占突破口附近的要道和制高点,用弓弩齐射压制后续试图涌入的魏军,同时分兵以密集的枪阵缓缓向后围去,挤压寨中小股魏军的活动空间。
曹休唤来心腹蒋班,命其率本部精锐继续猛攻,将已冲入寨中的敢死接应出来。
而后策马而走。
已经有四段城墙被突破。
蜀寨已捉襟见肘,应接不暇。
要是再撞开几处缺口,毫无疑问魏军便能大举杀入寨中,与蜀人进行巷战了。
未免太轻松了些。
曹休看向汉军后寨。
又抬头上视,只见一竿高牙大纛立在那平头冢上,那便是邓芝的指挥中枢了。
已过午时。
斥候奔来。
「大司马,赵云来了!」
曹休点头,勒马来到战阵外围。
隐约能望见一条黑线徐徐北来。
汉军栅墙又被推翻几处,冲入汉寨被困在里头的魏军,在蒋班摩下精锐的接应下且战且还。
鄂何见状,率巴人冲出营寨,欲尾随而前。
而就在此时,平头冢上,邓芝将纛之下,突然传来一阵穿透力极强的清越金铮之鸣。
几个月的磨合训练,就连巴人也能明白这金铮是什么意思了,最终愤恨还寨。
见得蜀人不敢出寨追击,曹休不由冷哼一声,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今日试探目的已经达到。
蜀军营寨防御工事远远谈不上坚不可摧,尤其外围,轻易可破,巴人确实有几分勇悍,但纪律堪忧,易于被调动,一旦王师大举侵入寨中,彼辈便极易陷入混乱。
而蜀军本部精锐,是唯一需要留意的核心战力,他们反应迅速,阵战能力强,但数量太少。
假使没有赵云在南,曹休有信心今日便击穿此寨。
唯独蜀军营寨依山而建。
内部地势起伏,巷道复杂,一旦攻入,势必演变成逐屋逐巷,乃至最后登坡角逐。
能不能在赵云大军来援前,彻底击破邓芝?又或者,能不能以一军挡住赵云,为击破邓芝争取到时间,是此战最后的关键。
曹休心里已有计较。
清脆的金钲声在阵中接连响起。
仍在攻寨的魏军一举冲入汉寨,军心已然大振,闻得金铮之声大有不甘,然终能令行禁止。
退出汉寨,前队变后队,相互掩护,迅速脱离接触。
临走前,还不忘抢夺一些战获,示威而还。
曹休心腹焦彝,也就是那个亲自驰马寨前,以妇人之服羞辱邓芝的魏军先锋大将,竟又策马寨前,大笑数声后扬长而去。
魏军退去。
寨内气氛有些压抑。
巴人营区尤甚,不时传来阵阵咆哮哭喊摔打之声,显然是因营寨被魏军攻破,却又纵其退走不能前追,而心有不甘。
鄂何、恭顺、罗平等夷长虽然压住部下不许出寨,但却不能阻止他们在寨内发泄情绪。
邓铜回到山下中军大帐,一拳砸在木柱上,入得帐中,却见邓芝此刻端坐案前。
那件妇人衣裳不知被谁捡回,此刻就放在邓芝身前几案之上,看在邓铜眼中刺眼得很。
刚刚坐下,还不及向邓芝汇报此战军情战损,大帐帘门竟又掀开,只见天子走了进来。
帐中诸将校司马急忙起身避席。
「赖将士辛苦用命。」刘禅摇摇头示意不必多礼,并不直向虚席的上位主座,而是几步行至邓芝席前,拉著邓芝的手同席比肩而坐,目光落在那件艳俗的女裳上。
向来孤傲的邓芝感受著天子手传温度力度,愧然一叹,知天子在看自己,更不敢回视:「臣无能!竟教魏寇一日便打入寨中!」
「镇东将军安言无能?」刘禅当即摇了摇头,「今日你我君臣,先忍常人所不能忍,明日便能胜常人所不能胜。
「至于这寨子,本不牢固。
「被魏寇打入寨来,本就是你我君臣早有预见之事,镇东将军又何必以此自责?
「假使曹休再敢强攻一个时辰,恐怕你我今日便要庆功了。他不过外强中干,纸老虎而已。」刘禅说著便笑了笑,似是轻松写意。
邓芝明知天子此言是也,也知寨子被攻破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说实话,没开打之前,他心里终究存过几分念想,认为可以挡住曹休几日,如今看来,某种程度上,曹休确实不容小觑。
但正如曹休以为自己已经看出了汉军虚实,邓芝今日同样也看出了不少东西。
刘禅释了邓芝的手,起身回到主座上坐下:「召集诸军将吏,还有几位夷长。」
不多时,众将吏齐聚。
又过一阵,鄂何、恭顺、罗平等夷长入得帐来,怒气未消。然而,待定睛认清大帐正中那位一身甲胄兜的年轻将军时,几名夷长俱是悚然大震,再无其他颜色了。
「陛下?」
「陛下————怎么在这里?」
天可怜见,他们单知道自己是跟镇东将军邓芝前来讨魏伐吴,哪敢想天子竟然也来了?!
几人愕然入座。
「今日辛苦了。」
待众人皆至,刘禅开口。
「曹休两日挑战,我王师不应。
「今日曹休又轻易攻入寨中,在他眼里,我王师已然怯战,已然不足他虑了「此骄兵之计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日魏军再来,而其势已衰矣。」
鄂何忍不住道:「陛下——下次打吗?」
「打!」刘禅斩钉截铁。
「但依旧不是在寨外列阵。
「放他们进到我大寨之中,进到这八岭山下。那时,才是诸位夷长逞威的时候。」
他看向鄂何、罗平、恭顺:「三巴将士擅山战、擅巷战。寨内巷道错综,工事林立,退可据山守险,正是三巴将士所长,只要坚守到车骑将军援军抵达,曹休几万大军死无葬身之地矣。」
鄂何、罗平、恭顺等三巴夷长一直都不知晓汉军的战术是什么,此刻见天子在此,又听到天子说只要坚守到赵云大军抵达,就能杀得魏军死无葬身之地,一时大为震撼,一个个拍著胸脯说什么必不辱命云云。
刘禅取来骏猊铜面覆在脸上,站起身来,在一众同样覆了骏猊铜面的龙骧郎护卫下离帐而去。
赵广走在最后,却来到鄂何、恭顺这几名巴人夷长身前,道:「陛下下山来见几位夷长,还请几位夷长莫向任何人泄漏陛下行踪。」
鄂何、恭顺、罗平等几名夷长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大汉天子此番亲至前线,召见他们让他们知晓,便是把自己的安危全都托付了。顿时生出某种被重视、信任之感,霎时俱是站起身来,一一应声。
江陵南。
江津吴军大营。
中军帐内,朱然与吕岱对坐。
两人中间摊著一幅江陵周边地要图,上面标注著吴、魏、蜀三方兵力部署。
吕岱沉声道:「曹休今日又去挑战,蜀军虽闭寨不出,却是被曹休一日打破了营寨。」
朱然道:「曹休急了,他收到洛阳为蜀所迫的消息已有多日,再拖下去军心必乱。」
「那我们——」吕岱看向朱然。
「蜀军会不会有诈?」
「便是有诈,也不得不打了。」朱然斩钉截铁。
「而且,多半不会有诈,蜀人营寨虽破,却仍可据山而守,待赵云援军北上,只不过我大吴未动,曹休还没打定主意要打。
「江陵已撑不了多久。
「若曹休败绩退师而走,城中粮尽,江陵则不攻自破,届时蜀军得江陵,湘西便大不妙了。」
吕岱点头:「可曹休疑心甚重,未必信我们会全力助他。」
朱然沉默片刻,忽然唤道:「公绪!」
帐外应声走进一人,面容与朱然有几分相似,不是朱然之子朱绩又是何人?
「骠骑将军,吕交州。」他在帐外听了许久,此时已经明白父亲会说什么,神色几分肃然。
朱然看著他:「你可敢去魏营为质?」
朱绩不假思索,挺直脊背:「国家存亡在此一举,有何不敢?!」
吕岱一时动容,目光在朱然父子二人身上不住挪移,却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已为蜀所擒。
「骠骑将军,这————」
「曹休未必会信我空言。」朱然平静道,「我儿质于其手,他必能信我大吴决心。」
他看向朱绩,「你去告诉曹休,明日我大吴军必全力以赴,早早造饭出发,定为他截住赵云,不使其能全力北上,只要他能击破邓芝,则蜀人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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