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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公嗣有嗣,大汉将兴


第373章  公嗣有嗣,大汉将兴

    上庸。

    天子行在。

    院中有雪,刘禅挽弓搭箭,一矢纵出,一只乌鹊自八九十步外的枯树枝头直坠而落。

    侍立左右的赵广也不拍什么陛下好箭法的马屁。

    两年以来,这位陛下于军旅间隙习射不辍,从最初十中三四,到如今八十步内几乎箭无虚发,箭法甚至比许多可谓善射的将校都要精湛,他早已见得惯了。

    不过片刻,护在院外的龙骧郎高昂持天子所射鸟鹊回来。

    刘禅将鸟鹊接过,发现乃是一只赤嘴乌。

    「毛色不错。」刘禅端详著乌鹊的赤喙忽然开口,「此鸟群居,性机警,冬日觅食艰难,独鸟落单,多是老弱病残。」

    张松子张表却接口道:「陛下箭法愈发精湛了!

    「如此距离,更有风雪,竟能一矢毙命,军中善射者,恐怕也未必能如陛下般十拿九稳!」

    他不论神色还是语气都带著由衷的佩服,让人一看便知不是奉承。怎么会是奉承呢?

    他日日见天子练箭,日日一壶,弓弦都不知拉断了几根,这等毅力执著不是谁人都能有的,禅摇摇头,拔出箭矢,才将手中乌鹊递向高昂:「拿去,让刘兴祖收拾了,午间加个炙鸟。」

    刘兴祖便是刘禅从赵云那讨来的大厨了,彼时在西城为步骘烹膳,刘禅在他那吃了一顿,粥中有虫,刘禅并不治罪,反将他要了过来,自那以后刘禅去哪都让他跟著,俨然已成了一员心腹。

    高昂接过乌鹊往庖厨去。

    刘禅则将弓递给赵广,转身望向正北,天际云层厚重,不见日光,也不见长安。

    他前些时日收到了丞相消息,司马懿统大军东渡蒲坂,围逼临晋,后面半月的几封来信,便是一些说重要也不太重要的军报了,并没有什么转折发生。

    天下皆动,没有转折发生,未免让人有些担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吩咐陈祗、郭攸之负责的临晋城防新制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能不能让司马懿再吃个瘪。

    通讯太慢就是如此了,日子就这么在一天天的期待,与一天天的按部就班、例行公事中渡过。

    而刘禅期待的转折终究会来的。

    「陛下,丞相有密信至!」秘书郎郤正的声音隔门传入屋内,把刘禅从种种思虑中唤了回来。

    「进。」刘禅也不以为意,丞相与他的书信往来都是密信,今天的信或许也没什么大的转折。

    木门被推开一道缝,欲正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掩严。

    刘禅则踏著雪,返身从院中回到屋内,赵广、郤正、张表等文武便也一同进屋。

    坐下后,接过帛书。

    「何时到的?」刘禅问。

    「一刻钟前。」郤正正色答道。

    刘禅点点头。

    剔开火漆,展开帛书。

    帛书里头并非寻常书信明文,而是常人眼里密密麻麻却又毫无规律可言的莫名其妙的文字。

    自去年关中战后,刘禅便深感如今的军情传递大有风险,一个不慎被敌人截获,便可能坏了大局。

    时下通用的阴符,譬如一尺阴符代表什么,九寸阴符又代表什么,虽能防止军情泄露,却只能传递极其有限的信息。

    寻常加密之法,如替换文字、隐语暗号等等,又容易被经验丰富的谍探破解。

    有后世的谍战剧的观看经验,刘禅根本不用灵机一动,便与丞相一起定下了这套密码本之制。

    其法说来简单,却极难破解:

    以二人手中共有的七卷《毛诗》为底本,每卷、每章、每节、每行皆有编号。

    密信中所书看似杂乱之字,实则为对应底本中特定位置的字。

    收信者只需按约定顺序,将密信中的字与底本一一对照,便可还原密信的真实内容。

    这《毛诗》自然不是寻常版本,而是刘禅与丞相在长安宫中,用了整整半个月校订抄录的。

    书中每一章、每一节的位置,乃至竹简的编联次序,皆与通行本有巨大的差异。

    天下仅此两部。

    一部随刘禅辗转军旅。

    一部只存于丞相手中。

    即便密信被敌人截获,敌人看到的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文字。

    只要不知底本是什么,不知道编号的规则,纵有通天之能,也绝不可能破解。

    「取《诗经》来。」刘禅道。

    郤正立刻转身,从屋角书架上取下《毛诗》,旋即闭上门户,协助天子译解。

    两刻钟过去,尚未译罢,门外忽来一阵脚步声,龙骧司马季八尺在门外道:「陛下,镇东将军已在院外候见!」

    「请镇东将军稍候片刻。」刘禅顿了顿,又道,「引至隔壁厢房,燃炭备酒,朕稍后便至。」

    「唯。」季八尺脚步声远去。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时间,丞相所传讯息尽数译出。

    刘禅搁笔,自光仍久久停留于手中素帛,神色不可谓不震动,心情不可谓不激荡。

    一则震惊于崤函义民反魏起义。

    二则震惊于,魏延竟然已经自韩卢道东出。

    三则震惊于,丞相竟许可魏延行如此冒险出奇之策?

    是丞相也认为,真有可趁之机?

    还是说,关中进行的一切,都是在为江陵打掩护?

    魏延越出格,做得越大事,江陵方面战事就越稳妥?

    刘禅不由隐隐忐忑又隐隐兴奋,而兴奋终究还是多于忐忑。

    汉军与吴军僵持在江陵城下已经大半年了。

    假如不是刘禅搞了一轮国债,恐怕大汉东征军早已断粮收兵。

    到了现在,终于要到决一死战的时刻了?

    寒冬将尽,春水将生,一旦等到春汛到来,江水暴涨,那么江陵汉军便不得不撤离江陵,到时候曹魏据有江陵,而陆逊、朱然诸将可以去平定荆南,则万事皆休。

    所以今冬必有一战。

    而丞相传来的大喜之讯,无异于让原本七成的庙算增大到八成,刘禅安不振奋?

    刘禅收起译好的密信,旋即来到隔壁,推门而入,邓芝起身行礼,刘禅也不言语,大步行至邓芝席前,替邓芝斟酒一盏。

    邓芝双手接过酒盏,却不就饮,神色肃然道:「陛下,臣特来复命。

    「江陵战场所需一应粮草辎重,皆已清点完备,民夫徵调集结已毕,随时可调往前线」」

    。

    邓芝办事向来周密可靠,刘禅点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帛,推到邓芝面前:「镇东将军,且先看看这个。」

    邓芝放下酒盏,双手接过素帛,展开细读。

    『臣亮顿首。』

    『腊月朔,延自商雒驰归,报崤函有变。』

    『新安、宜阳义民,因今岁关东大饥,魏徭役苛暴,聚众万余,据辟恶山反魏,劫粮道,杀长吏,传檄四方。其势汹汹,民气可用。』

    『延请命东出,臣许之。』

    『已令延率本部并孟琰虎步军两千,合七千众,出商雒,趋卢氏,扬旗聚气,呼应义民,震慑关东。』

    『延所谋者,非在卢氏,而在弘农。』

    『商雒、弘农之间有古道可通。延欲明围卢氏,暗遣奇兵,自山道直插弘农。』

    『人和已有,若天时地利俱在,或可一举夺之,焚其积聚,断潼关魏军粮道归路。』

    『陛下见此信时,延已东出。』

    『若其势成,关东震动,伪魏必分兵北顾,江陵战机将现。』

    『西线诸事,臣当竭力周全。』

    『陛下在南,宜审度形势,若魏吴有隙可乘,则速决之。』

    『届时南北呼应,贼首尾难顾,此破敌定鼎之机也。冬深寒重,万乞陛下珍摄。臣亮再拜。』

    邓芝神色一息三变,待将丞相密信全部看完,整个人神色已是激动不能自制。

    「义民反魏——骠骑东出——」

    「陛下!骠骑将军若当真能成此奇功,夺其弘农,焚其粮储,则潼关以西魏军立成无根之木!

    「届时伪魏朝野震动,江陵之敌军心纵使不溃亦必大丧!此乃——此真乃天赐战机也!」

    崤函义民起事——魏延东出——谋取弘农————每一个消息单拎出来,都足以搅动天下大势。

    而当它们串联在一起,其将掀起的风浪必远超常人想像,至少从来孤傲的邓芝也已彻底震住了。

    刘禅问道:「镇东将军以为,骠骑将军能袭得弘农吗?」

    邓芝略一沉吟,正色道:「陛下,臣以为————至少有六成把握。」

    「哦?为何是六成?」

    「丞相用兵,向来谋定后动。」邓芝分析道。

    「他既同意骠骑将军行此奇策,必是权衡过利弊得失。

    「且看信中所述,崤函义民已聚众万余,占据辟恶山险要之地,可为骠骑将军之援应。

    「再者,去岁关中大战后,曹魏精锐折损泰半,丧失甲兵无数,兼弘农守将乃是程喜,其人嫉贤妒能,志大才疏人所共知。

    「骠骑将军用兵,疾如风火,若能趁彼不备,突然杀至城下,未必不能一举破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闻弘农仓储多在城外。

    「即便骠骑将军不能攻破弘农,只要能焚其粮草,震其腹心,便已是大功一件。

    「届时关东震动,义民蜂起,洛阳必调兵围剿。

    「潼关方向压力骤减,骠骑将军亦可从容退回韩卢道,往关东接应义民,于洛阳搅弄局势,到时候,恐怕襄樊魏军都要北调!」

    刘禅听著,微微颔首。

    邓芝的分析与他想的大致相同。

    思虑片刻后,道:「骠骑将军在弘农、关东吸引魏寇注意,为我东征大军分去一二压力。

    「而我东征大军若能在江陵若能大破曹休,又何尝不是在为骠骑将军分摊压力?

    「丞相这封信,乃是二十五日前发出的。

    「也就是说,骠骑将军此刻说不得已在关东做了好大事,甚至打开了局面。

    「我们也该行动了。

    「朕这就写信给赵老将军,将丞相信上所书告知。

    「待骠骑将军消息一至,便与赵老将军约定时日。

    「届时,朕与镇东将军同去,讨定江陵!」

    邓芝犹犹豫豫,片刻后道:「陛下,臣还是以为,陛下————」

    刘禅哪里不知道邓芝想说什么?

    直接将邓芝打断,笑言道:「镇东将军就不必再劝朕了。

    「先时,朕之所以自江陵退却,亦不过是魏吴二贼罢战联手,惧其势大而已。

    「如今,魏吴二贼在江陵与我大汉僵持,又已三月。

    「朱然屡屡欲往江陵输送粮草,皆被后将军击退,而曹休并无动作。

    「陆逊城中乏粮日久,城人时有越城而逃者。

    「二贼之势已尽。

    「二贼之心各异。

    「冬月将尽,春水将生,江陵战事迁延已近一年,也该结束了。

    「朕去,庙算之胜能高一成,那么便也值得。」

    言罢,给自己也倒上一碗酒,一饮而尽。

    在曹休到江陵之后,朱然曾经组织过一次大规模进攻,水步军两万余人,欲给陆逊送粮。

    结果曹休不知是反应迟钝还是不想让自己损失兵力,总之并没有出战助吴,朱然再败。

    江陵城中士民越发绝望。

    半个月前,有从江陵城逃出来的人说,城中粮食已被严格管控,先分军队,再分民人。

    部分百姓已经开始易子相食。

    假若城中守将不是陆逊,恐怕赵云便要强攻江陵一试究竟了。

    但陆逊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

    原本也有些民心系于其身,但现在民心也快没了。

    刘禅再倒酒满饮一碗,道:「关中之战,正是赵老将军与镇东将军在朕左右,弹精竭虑,为朕斩曹真,诛张郃。

    「彼时局面艰难,比今十倍不止。

    「如今,同样是赵老将军、镇东将军在朕左右,更有后将军在侧,朕无忧矣。」

    邓芝闻得此言终于退后一步,朝著天子郑重抱拳:「战则必胜!臣芝必保陛下周全!

    「」

    事实上,作为在关中亲眼见证过天子神威的邓芝,心里是极愿意天子亲身督战,夺取江陵的。

    关中之战,天子亲征,斩曹真,诛张郃。要是再败曹休,退陆逊,天下人如何作想?

    一旦如此,大汉天子威名势将震动天下!一身武功,盖世无双,此间天下已无人可敌。但有天子在处,前敌望风披靡,百姓望风归顺!国家将兴于此!

    刘禅笑了笑,道:「有镇东将军在,朕心安矣。

    「镇东将军,有一事,朕一直未曾对外宣扬。」

    邓芝一愣:」陛下请讲。」

    「按时间推算————」刘禅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赧色,「皇后大概在十月便已诞下皇嗣了。」

    邓芝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片刻后,这老儒般的大将眼眶竟是微微发红:「陛下——当真?!不知是皇子还是皇女?」

    刘禅却有些赧然地摇摇头:「朕亦不知。」

    「不知?」邓芝一时愕然。

    「朕自九月离开江陵,辗转夷陵、白帝、江州、汉中、西城,最后至此,行踪不定,少有人知。

    「皇后便是想报喜,也不知该往何处送信。

    「朕是十月末才想起此事,那时已在西城,便遣张绍回成都探望。

    「算算时日,他如今应在回来的路上了,不日便至。」

    邓芝恍然大悟,旋即再次退后一步,深深一揖,声音竟有些哽咽:「陛下有嗣,国家有后,此乃天佑大汉!臣————臣为陛下贺!为大汉贺!」

    他是真的激动。

    自先帝驾崩以来,大汉国祚系于陛下一身,虽已建立偌大基业,然无嗣终究是隐忧。

    如今皇后诞子,无论男女,都是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这意味著汉室血脉得以延续,国本更加稳固!

    公嗣有嗣。

    国家后继有人!

    刘禅看著邓芝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也不由涌起几分暖意,扶起邓芝,轻声道:「此事镇东将军暂且保密。待张绍回来,确认消息,再昭告天下不迟。」

    「臣明白!」邓芝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脸上已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陛下,此真国家大喜也!

    「关东有骠骑将军搅动风云!

    「江陵由陛下亲征破敌!

    「成都宫中又添皇嗣——此真我大汉大兴之兆!」

    他越说越激动:「若骠骑将军真能攻下弘农,截断曹魏潼关粮道。陛下再在江陵大破曹休,东西两线捷报频传,天下人心必将震动!

    「届时,伪魏政权摇摇欲坠,中原士民翘首盼汉,我大汉再兴之势谁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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