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黄金十年首发,问界版《流浪地球》大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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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黄金十年首发,问界版《流浪地球》大爆
PS.为盟主【我是横迷】加更时间进入到11月,临近国内的的传统电影旺季贺岁档,国家的一项顶层设计给今年的电影大盘打了一剂强心针。
这一针在上一世曾经直接推动了光线传媒、凤凰传媒、浙报传媒等文化产业上市,万哒也借此东风成立了万哒影视,随即在2012年利用这个契机在国内融资出海收购了AMC;
主要还是是国内的信贷部门开始大规模放水,出现了中国银行给动漫形象贷款,民生银行给《金陵十三钗》提供1.5亿拍摄资金之类的重大金融利好。
这些都直接催生了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第一的黄金十年。
这就是庙堂下发的《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动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这一决定正式将文化产业确立为同汽车、房地产、装备制造、电子信息、建筑建材等传统支柱产业并列。
这其中,电影业当然是重中之重。
和此前的《电影促进法》、《文化产业振兴法》等类似,这是在新时期国家对文化事业的重视,催生出的一些顶层设计和具体落地政策。
2010年中国GDP总量超越日苯,正式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在物质基础达到一定水平后,社会对精神文化产品的需求呈井喷式增长,文化消费成为扩大内需、推动经济结构转型的重要引擎。
同时,随著我国国际地位的提升,以及今年以来阿拉伯世界颜色革命的警示,面对西方强势文化的渗透和竞争,我们迫切需要构建自己的现代文化体系,增强文化创造力、传播力和竞争力,维护国家文化安全,塑造良好的国家形象。
这些都是这份纲领性文件出台的背景和直接原因。
基于此,还在纽西兰《山海图》剧组醉心拍摄的路宽、刘伊妃夫妻不得不短暂地回国一趟,他们各自都有事务性工作要处理。
对于小刘来说回国的主要任务首先是参与即将开播的《太平书》第三季宣传。
这部粉丝们期待、追更已久的历史巨制会选择在春节长假开播,这是全年电视开机率与家庭集体观影的绝对高峰。
与此同时,春节期间人们的家国情怀、文化认同感尤为浓厚,《太平书》所展现的历史智慧、
文明传承与家国叙事能够形成高度共振,引发更深层次的社会共鸣与讨论,有利于实现热度与口碑的双重发酵。
推迟了这么久,也是因为刘伊妃要参演《山海图》,不得已延后第三季的播出,等待她早些归队拍摄第四季,好无缝衔接。
除此之外就是开会。
庙堂发文,下面学习是常态。
大会小会,座谈会、研讨会、动员会、部署会不一而足,她作为北平文联的青工委主任和人艺演员队副队长,平时组织和单位照顾她的艺术追求一些小活动就不要求参加了,但这种时候还是要露面参与会议、讨论的。
她的会都这么多,路老板更躲不掉了,因为他的社会头衔更多。
明年的北影节他作为副主席要就著这次上面的纲领性文件规划筹备吧?
作为《电影促进法》的唯一民间顾问要参与领会庙堂精神后的修订吧?
问界国际影都这一次恰好是《决定》中提到的「文化产业作为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的最有力写照,领导不去参观建设过程,行业不召开研讨会?
在这些公共性事务过后,怎么著都是要给进入贺岁档的自家电影站站台、做做宣传的,尤其是投资额最高、最受瞩目的《流浪地球》。
2011年11月16日,总局会议室。
可容纳百余人的主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热烈,长条会议桌两侧,几平囊括了中国电影产业的半壁江山:
中影董事长韩山平、华影来培康、上影总裁任重伦、西影厂张宏、峨影代表等国家队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民营巨头方面,问界的路宽和高骏、吾悦文化的一位副总、万哒王建林父子、乐视文化贾悦亭和许多金、光纤博纳的于冬和王长天、小马奔腾李明、新画面张卫平等悉数在列。
总局、中萱相关司局的领导也端坐主席台。
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个:深入学习领会中阳《决定》精神,共商中国电影产业在新时代背景下的发展大计与落实路径。
墙上的红色横幅也点明了这一点:「学习贯彻拾奇届六中全会精神,推动中国电影产业大发展大繁荣研讨会」。
与会者面前都摆放著厚厚的文件汇编,一场宣告行业未来资源分配与竞争格局的务虚与务实相结合的对话,即将在这间会议室里展开。
只不过对于国人来说,这种行业峰会开场前的寒暄,分量不亚于正式议程。
这短暂空隙是真正的「会前会」,大佬们聚成数圈,交换香烟、名片与近况,谈笑间完成信息试探与人脉润滑。
表面聊著「拍什么」「票房如何」,实则在为潜在合作铺路,或为自家项目寻求盟友。
气氛看似随意松散,实则机遇暗涌,是中国式议事文化中不可或缺的序章。
而今成为主角的,自然是从奥克兰紧赶慢赶回国的路宽了,因为今天这场会议已经因为他推迟了大半个月一10月底庙堂的发文,老蔡硬是为了等他拖到现在11月下旬才召集业内公司开会,此中份量可见一斑了。
这种「会中会」其实还有个额外的好处,就是像万哒、光纤伯纳、乐视文化、新画面这样因为AMC和米高梅联合的松散联盟,在这样的场合下都能不避讳地上前交谈,不担心是不是某家会做「反骨仔」。
因为大家都在一起寒暄,光明正大地谈天说地,事无不可与人言。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其实大家也不得不承认的是,问界同他们并不是一个层次的竞争关系,也无须顾忌太多。
譬如还在犹豫光纤伯纳上市地点的王长天和于冬两人第一个凑上来,于胖子奉承道:「路总你可算回国了,你不回来感觉这贺岁档都差点儿意思呢?」
坐得最远的张卫平心里暗嘲,这谄媚样儿真是令人作呕!
王长天也笑道:「这话于总还真不算拍马屁,以往路总在国内的时候,有记者采访也会对今年的贺岁档预测、评价一下,而且基本上都是看好。」
「这一看好,咱们这些做电影的心里就有底了啊!」他环顾四周笑道:「你就是中国电影最大的利好嘛,哈哈!」
众人皆笑,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对著路老板总是和和气气的,谁敢造次呢?
就算吃了个大亏、在失去张一谋后在众人眼里已经变成「垃圾股」的张卫平,在众人眼神扫过来也不得不脸上尴尬地陪笑。
「行了行了,你们别给我灌迷魂汤了。」路宽对著这帮人精们敷衍了一句,依旧是讲不烂的套话回应:「电影这盘棋能下活,首先是国家的政策和时代给了我们舞台,是老百姓的口味和钱包给了我们饭吃,其次才是咱们在座各位同行一起使劲,把饭做得更香。」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就一拍电影的。」
这会儿连之前有过一次默契的王建林也「看不下去」了:「路总这是妄自菲薄了,旁的不说,今年贺岁档有些湾省导演和演员的电影被拒之门外,好多老百姓都拍手称快。」
「这事儿如果不是你首倡,绝难成行。」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这说的是去年东京电影节后路老板「拳打某马」的故事,随后以一个民营企业的姿态挑战一地的文化行政部门,关键最后以大胜收尾(607章)。
这也导致了今年贺岁档开始之前,湾省湾省出品的、和毒艺人负面清单关联颇深的《血滴子》
悄无声息,虽然获得了在内地公映的条件,但是有问界领头、万哒响应,基本没有影院敢接纳。
中影星美等官方参股院线虽然没有明确要求,但内部早已有了默契,就像上一世从没有明文文件的「限韩令」一样—
看不见摸不著,但就是不给你放,怎么著吧?
王四聪和许多金过去和路宽有过简单的交流,只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突然有些自卑地发现,他们完全没有上前攀谈的机会,也没有于冬那种低姿态的魄力。
说他低姿态,但现在的伯纳在业内也是排名前列的电影公司,不比他们各自差了太多。
于是便看著于冬「嘿嘿」了两声,还没有放过路老板的打算,真的还虚心求教起来了:「路总,趁著领导们还没来,有件事儿想请教你。」
路宽摆手:「什么请教,在座都是业内大咖,你尽管讲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好了。实在不行待会儿听领导指示嘛,呵呵。
于冬正色道:「还是上市问题,我们和光纤和伯纳的内部整合基本完成了,但最后的上市地点的确定————」
这一世的国内电影行业有许多被穿越者改变的进程。
排除华艺等公司的湮灭不同,像光纤、伯纳这样总归是在一个槽里刨食的公司,谁又不想向问界看齐,在狂飙突进的内地电影大盘里吃的更多呢?
于是光纤和伯纳的合体成为了对抗强大对手的无奈之举,上市的复杂程度和时间也相较上一世推迟。
在研究上市地点时,这两人思前想后不得其法:
2009年时现下看来显然是路老板操纵的吾悦是在A股上市的,问界的智界视频是在港股上市的,就连万哒影视也选择了港股;
但业内现在唯一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乐视文化,选择的是纳斯达克。
在问界整体不可能打包上市的情况下,王长天和于东思虑良久,也听取了国内外不同投行专家的建议,但最终还是踌躇不定。
于是他们萌生了之前和王建林一样的想法,直接去问路宽。
其实现在面上的万哒、乐视文化、光纤伯纳和新画面还是个松散联盟,让双方本就存在的竞争关系又加深了一些。
但王长天和于冬总是有种隐隐的信任和期待,期待后者会从他的真实认知出发,给国内「兄弟企业」一个中肯的建议。
相比于其他业内的从业者,他们愿意相信、这么多年也是看著这位青年导演是怎么把中国电影带到世界、培养诸多导演后备人才、接过谢进的大旗的。
这就是口碑。
会议室里有过一瞬间的安静,路老板心里哂笑,这方面他倒真的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
就像王建林一样,你们只要问,我就讲,至于信不信,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只不过还没等他回复,蔡复潮等领导就已经联袂而至了,一看会议室里路老板被围在中间的情况打趣:「这是先开了一会了?还是路总人气高啊,赶紧拍完电影回国来,别孤悬海外了。」
「你看,家里多热闹?」
路宽笑著起身同他握手:「那也得是有蔡局你们这些好领导在嘛,大家长通情达理,下面一块儿干活儿的谁不服气?」
「哈哈哈!你看看,要说人家是亚洲首富,这话讲的漂亮极了。」蔡复潮左右环顾大笑:「不过这功劳我也不敢冒领,我这才履新不到一年,都是王局长领导大家做出的功绩,是各位的功劳。」
话音刚落,几个部委司局的出席领导又捧了他几句,一屋子的人精说了半天的话,没有一个露出破绽的,但又把彼此哄得很高兴。
这是东大特色,有时候从旁观者视角看看也挺有趣,只不过在稍微年轻一些的王四聪和许多金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嫉妒羡慕恨了。
老蔡这会儿才提起刚刚的画面:「小于啊,你跟王总两人刚刚这姿态,是围著路总请教什么呢」
于冬面色恭谨地复述,他可没那个面子跟这种级别的领导开玩笑。
众人听完才恍然大悟,这类事情要说在国内找个内行问个究竟,不叫那些只为了赚钱的国际投行蒙骗,还真的只有这位的意见值得信任。
但关键是————
他能跟你们这些同乐视文化穿一条裤子的说真话吗?
这其实是部分人的心声,不然路老板表态不看好万哒收购AMC、米高梅,也不会有这么多网友攻击他党同伐异了。
路宽谦虚道:「正好领导们都来了,你看蔡局、韩总,这都是行业大拿,给你们出个主意还是手拿把攥的。」
华夏影视的来培康急于表现,谄笑著接话:「就是,要说于总、王总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国家有《决定》,局里有蔡局长,真是个好时代啊!」
一直没说话的老韩瞟了眼自己这个老下属。
就是他不明不白地先斩后奏,同万哒等公司合谋AMC和米高梅,在华夏另立山头。
这会儿他们倒是也成功了,不过是在问界国际影都的威压之下艰难求生,影响力和话语权同自己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抓住机会努力找补呢。
路老板面色微敛,突然转向华夏总经理:「少说了个人吧,来总你自己以往在韩总手底也是长期驻扎在巴黎工作,做影片进出口的,问你不是更直接?」
后者听得一愣,眼神和这位首富甫一接触又猝然避开,心里暗悔自己太过急切,怎么被这位给盯上了!
小平头嘿然一笑,知道路宽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脸,不叫这位华影董事长在体质内太好过。
为什么?
因为从今年暑期档开始,来培康不知道是出于增加自己话语权的意图,还是受乐视文化某会计的挑唆,竟然在局档委会议中建议把兄弟单位中影的排片权力,按照两家共同做进口片的同等待遇也分润给华影。
包括今年可谓厮杀异常激烈的贺岁档,他也想著帮乐视文化的电影谋求些好档期,譬如杨蜜的《鸿门宴》等片。
很显然,乐视文化等公司和华影,想要谋求一个类似问界和中影的合作模式,也找了更高的领导协调,只是现在没有什么明确的下文,老蔡也第一个就不可能同意,除非有更大的「不可抗力」。
老韩因为这事儿和路老板打过电话,后者付之一笑并不在意,没想到今天随便找个机会就叫他吃个挂落。
来培康叫一个业内的电影公司老板撅了面子,偏偏还不敢还嘴,只能面色尴尬地讷讷:「路总,我这点儿道行,比蔡局他们还是差远了。」
他只提到蔡局,意思也是我只接受他老人家的领导,我也只认他的怂,你们就算再强,说了不算!
语气虽弱,但不肯低头的态度不是假的。
要是放在平时,来培康和韩山平都是下属,他就算心里有偏颇,面上也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只不过今天看著路宽的态度,这天平自然毫无疑问地倾斜了。
「来总,我想我们都应当听一听业内最专业的意见。」蔡局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调:「电影是门艺术,也是门学问,更是面向市场的产业。我们作为管理部门,要尊重市场规律,更要尊重在市场中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专业判断。」
「路总的意见是经过实践检验的,代表了市场最前沿的洞察。我们这些管理部门只有虚心听取,才能更好地服务于行业,把握好方向。」
他刻意没提任何具体争议,但将路宽的意见拔高到「市场规律」和「专业判断」的高度,轻描淡写地就把来培康那点「管理经验」比了下去,偏架拉得既含蓄又有力。
来培康被这话顶得胸口一闷,脸上红白交错,却又半个不字不敢说,只能缓缓点头,手指摩挲著茶杯,仿佛要将那点尴尬和不服都揉进瓷釉里去。
今天在场的是全国民营、国有的顶级电影公司和对口单位领导,自己这一丢份,再想找补回来难如登天。
官场上有的是梗著脖子「悍不畏死」的,因为知道一旦泄了气、露了怯,就谁都能来踩你一脚了。
培康心里暗恨,定然是韩山平告密,叫路宽盯上了自己!
一直冷眼旁观的贾悦亭见状,知道再不说话,自己这边就要彻底被晾在台上了。
他赶紧堆起标志性的憨厚、圆滑笑容:「蔡局说得太对了!路总的意见对我们来说,就是金玉良言,是指路明灯。我们乐视文化作为行业新兵,正是抱著学习的态度来的。」
「其实来总也是心急,想尽快把工作做好,为咱们电影产业添砖加瓦嘛。有分歧是好事,讨论才能出真知。说到底,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中国电影更好的明天。路总,您可得多指点我们这些后来者啊!」
老蔡也不想自己衙门里这些事儿在业内电影公司面前露得太多,跟著转移话题:「路总,现在问界上市的子公司也不少了,你们对各个国家的证券市场都有认知。」
「总之今天这会也是要请你发言剖析局势的,你就先跟大家聊聊吧。」
路宽点头,看向求知若渴的王长天和于冬两人。
就算他不是个对电影行业的方方面面精通的专家,仅凭穿越者的身份也能告诉他们正确答案,因为上一世的华艺和保丽伯纳就是最好的对比例证:
2010年之前华艺和伯纳在中国电影制片领域体量相近,被视为并驾齐驱的民营巨头,但是华艺选择了创业板,伯纳选择了纳斯达克。
等到2014年左右,在美国上市的伯纳市值徘徊在不到50亿人民币,但华艺在国内的峰值已经突破了700亿,个中差距太大。
这是公司基本面的差距吗?显然不是。
伯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因为和港圈合作,电影产出一直在国内排名前列,只是公司的市值在纳斯达克没有获得合理估值。
这四年里伯纳因为从二级市场拿不到真金白银,公司在制片的上下游几乎没有太大的发展,反观同时期的华艺、甚至后起之秀光纤都后来居上。
路宽认真地看著于冬,这个人的毛病就是喜欢捧港台明星的臭脚,不过矮子里拔高个,在国内算是认真做电影的人。
「我的建议是就在A股上市,不要去纳斯达克,也没必要去港交所。」
贾悦亭眉头一皱,直觉告诉自己他在借机看衰乐视文化。
我们在纳斯达克不是混得好好的?
「在美国资本市场眼中,传统电影公司是高风险、强周期、现金流不稳定的内容作坊。华尔街未来更青睐奈飞这种有确定订阅收入的流媒体模型,或者迪士尼这样的全产业链巨头。」
「对博纳这样以制发行为主的公司,他们给的市盈率长期偏低,认为增长缺乏想像空间,本质上是用看待夕阳产业的估值框架在审视一个新兴市场的前列企业。」
路宽环视四周,今天也算是同所有业内同行讲这个道理:「低估值带来的是恶性循环,股价低迷,就无法通过增发进行有效股权融资;没有充裕的资本血液,你拿什么去抢占黄金地段的影院?拿什么去锁定顶级导演和IP?」
「又拿什么去对抗那些在A股融到巨资、可以承受战略性亏损来跑马圈地的竞争对手?」
他话锋一转:「再看看国内,A股市场对文化传媒板块,特别是拥有稳定制片能力和渠道的龙头公司,给予的是成长股的估值预期,吾悦文化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天兵兵在跑《非诚勿扰2》的宣传没有参会,但吾悦的副总被点到名抬头挺胸,与有荣焉。
路老板的观点有理有据,现场无人不认同,只是贾悦亭笑容憨厚道:「路总,照你这么说,我们乐视文化岂不是危险了?」
他转向副总裁许多金:「许总,看来我们回去要认真研究、开会,要重视路总的意见了。」
「是,应该的。」许多金淡然一笑,心里并不对这样的结论有多高的认同感,这个时代的纳斯达克是每一家中国企业的梦想之地。
他也已经西装革履地去敲过钟,认为自己这一家从黑金商人摇身一变成为文化传媒大亨了。
路老板看他们面服心不服的模样不以为意,总之坑的也不是自己,只要别在国内撒野、破坏电影市场的大环境,其他的随他们去罢。
这场汇聚了行业内所有头面公司和人物的会议进展顺利,算是为即将开始的贺岁档打了一剂肾上腺素,会后各家电影公司也八仙过海,纷纷开始了年终大战的预热:
万哒方面今年因为前后忙于北美出海事宜,作品产出不是太多,冯小钢和吾悦合作了《非诚勿扰2》的续集拍摄,吴尔善参与了徐可《龙门飞甲》的拍摄,后者为伯纳、中影、万哒共同投资。
乐视文化的声量甚至要超过万哒,旗下杨蜜主演的《鸿门宴》打著「最美虞姬」的招牌早早就开始了营销,这种限定词一加网友们真还无力反驳,毕竟没有打出「最美古装女星」已经是她对前闺蜜刘伊妃「最后的退让」了;
还有陈可辛的《武侠》,这是继《十月围城》后乐视文化和这位香江导演的第二次合作了。
虽然上一次以扑街告终,但国内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新生代导演能稳定地把握市场,贾会计也不是傻子,顶多支持一下老乡贾科长,其余的第六代他们没兴趣砸钱。
在这种情况下,泛亚电影学院产出的学员们又几乎被问界垄断,因而无论是乐视文化只能继续和北上的香江导演合作,起码还能有些号召力。
如果实在不行,只有寄希望于陈四成等「华艺遗老」能否挑起大梁了。
光纤伯纳其实也是如此,他们今年参与投资或发行的作品有梁佳辉的《寒战》、湾省的励志电影《翻滚吧,阿信》,以及和万哒、中影合作的《龙门飞甲》,包括了王佳卫的《一代宗师》。
后者是今年光纤伯纳的重点项目,也也提前和万哒等关系较好的公司打好了招呼,在排片上鼎力支持。
除此之外,整个市场的院线最关注的,莫过于传统豪强问界的影片了,几乎个顶个的都有噱头和看点。
井甜、唐烟参演,陆洋执导的《鬼吹灯之寻龙诀》;
薛晓路导演、苏畅参演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以及宁皓、王保强等原班人马的《人在囧途之泰囧》。
包括吾悦文化的《再见前任》、《非诚勿扰2》以及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
2011年11月30日晚,北平CBD寒意初显,问界嘉禾国贸店IMAX影院外却热流涌动。
巨幅《流浪地球》海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红毯从街头直铺影院入口,两侧安保严密,警戒线外是早早守候的影迷和媒体。
影迷们裹著厚外套,在干冷的夜风里呵出白气,却难掩兴奋,每当有车辆停下便引发现场一阵骚动与高喊。
声浪在路宽、刘伊妃夫妻抵达现场时骤然拔高,今天无数冲著内娱第一女星来的粉丝们翘首以盼,终于又能在线下见到真人了。
进入2011年,娱乐圈的各产业细分条线都发展迅猛,黑产亦然,其中关于明星行程的售卖和现场代拍等是私生饭和狂热粉丝的心头好。
只不过无论圈内明星们是放任、故意还是反感这种行为,总之刘伊妃的一些私生饭和狂热粉丝,是一丁点几的机会和消息都没有。
因为小刘的国内外航班基本都是乘坐私人飞机,信息也严格保密,杨思维更是把一应事务都打理地井井有条。
——
你要说想造成类似后世什么掏粪男孩、时代团的狂热景象,她能做到,而且手拿把攥;
但要想一根针都不让粉丝插进来,把刘伊妃打造成和粉丝保持著最佳距离的艺人,她也可以。
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一世的刘伊妃的确是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演艺工作中去的,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操心的事情。
北平天气太冷,又不是电影节的红毯,刘伊妃穿著就随意地许多,从车上下来后挽著丈夫往影院走,沿途的粉丝们激动不已,被安保牢牢地挡在警戒线外。
粉丝们的问题竟然大多和呦呦、铁蛋有关:「茜茜,两个小宝宝跟你们一起回来了吗?后面还会有照片给大家看看吗?」
「茜茜,宝宝叫什么名字啊?能告诉我们吗?」
「什么时候微博能发一张你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哇,好想看啊!」
刘伊妃给几个粉丝签了名,盛情难却之下只有委婉回应:「他们还在国外哈,照片就没办法了,大家网上的模糊照凑合看看吧!」
「那像爸爸还是妈妈多一些?」
「嗯————不好说。」小刘的回应也很狡黠,「总之比我和路宽长得都好看,哈哈。
当然,现场也不全都是刘伊妃的粉丝,毕竟跟今晚的电影首映最直接相关的还是《流浪地球》
的应援人群,其中不乏有悄悄聚在一起说怪话的:「做了古驰全球代言人有什么用,出席活动还穿这么厚的大衣,一点儿女明星职业素养都没有。」
「就是就是,还不如蜜蜜昨天去给《一代宗师》捧场穿的高定礼服,性感死了!」
只可惜他们以为的窃窃私语被某些没有大声应援却也对小刘有好感的路人粉听见了,不阴不阳地嘲讽:「人家张紫怡修炼了好几年出山亮相,你一个杨蜜在那儿又唱又跳的,还好意思说?」
「就是,知道什么叫喧宾夺主吗?一天到晚蹭来蹭去的,满京城都是踏马的羊骚味儿!」
「哈哈,京城特产臭脚羊嘛!」
粉丝人群大笑、鼓噪,北平凛冽的寒冬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背后说怪话的的俩女孩灰溜溜地往后退,临走时还不忘威胁:「你们等著吧啊!天天给人在网上起外号,人家迟早告你们!」
「没错,你们当人煤老板许总是吃素的,绝对不惯著你们这群网络暴民!」
话题中心的当事人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旁枝末节,路宽两人自打进了影厅就被层层包围,这其中打头的当然是一脸红光的郭帆。
「你怎么瘦成这样啦?」路老板看著自己这个从泛亚电影学院上论的学生,有些惊讶。
郭帆原本就一米八几的个子,骨架匀称,是那种清瘦的书生身材,以前大概维持在70公斤上下口今晚站在灯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圈,脸颊微微凹陷,估计掉到了60公斤边缘,眼袋明显,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著亢奋的光。
此中原因,不言自明。
听到大老板的问话,赛博妲己摸了摸自己明显尖了不少的下巴,嘿嘿一笑,笑容里带著点自嘲,又有点狡黠:「老大啊,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积极响应把钱花在刀刃上」的号召嘛。燃烧自己,照亮————不对,是燃烧经费,照亮特效。」
「我这身上的每一两肉,那都是真金白银的预算转化成的视觉效果啊!」
这其实是他这两个月跑路演的辛苦,国内电影导演、出品方跑宣传,基本上到哪儿都得喝一圈,早期的路老板也不能免俗,这是社会、行业的惯例。
黄小名、刘得华甚至是周星池都有在国内跑路演喝大、喝吐、事后对著记者发牢骚的新闻案例,能够免俗的很少,除非到了后来路宽的这种行业地位。
郭帆就再是问界的导演和嫡系部队,问界的院线在全国也只占不到25%的市场份额,其余的75%
不说都能拿下,还是要一家家谈过去,一地地跑过去的,这里面费的功夫就大了。
所幸郭帆是个叫人放心的,按路老板给他的评价来讲是个绝佳的项目经理和包工头。
一边的老实人陆阳都看不下去了,玩笑道:「还要点脸不?公司贺岁档最好的宣传资源都给你们了,路老师也就来给《流浪地球》宣传下就得回纽西兰去,你还叫苦连天的!」
郭帆嘿嘿笑道:「倒也不是叫苦,咱工作做了总得叫领导看到吧?不看到怎么批评指正呢?」
这话讲得谄媚又聪明,还不讨人厌,听得周围靠上来的韩山平等人都笑起来。
刘伊妃在丈夫耳边低声笑道:「下次卖无人机给中东那帮人应该派郭帆去,庄旭和汪洋他们还是太老实了。」
路老板想到头顶一块布的豪奢,对老婆的建议深以为然。
「好了,别管我们了,你自己去招呼人。」路宽同自己人寒暄了几句就让他们别跟著自己,今天是你郭帆自己的主场。
不过就算郭帆想陪驾也没办法,一众媒体已经围了上来,问的问题大多还是关于贺岁档以及近期的国家文件。
《电影报》记者:「路总评价和预测一下今年贺岁档吧?」
就像几天前开会时王长天拍他的马屁一样,业内人士和媒体没有不想听他的意见的。
一是权威,二是人名声够大,支持的多,持反对意见的也有,更容易有话题度。
「今年啊,今天————相对来讲应该算是小年。」路老板侃侃而谈:「去年的贺岁档是从2010年11月苯山老师的《大笑江湖》开始的,一直到2月元宵节才算结束,这里头也有现在所称的春节档,我们不深究。」
「但今年过年是1月22号,这个时间点就有些早了,所以今年大家可以看到贺岁档影片几乎都在抢跑,包括《流浪地球》。」
他并不避讳问界的市场营销思路:「甚至很多南方观众还穿著单衣,就被贺岁」了,我想这是好事,证明大盘确确实实是起来了。」
心浪娱乐记者问了老生常态的话题:「路导,去年咱国家GDP超过日苯全球第二了,票房因为《阿凡达》和《球闪》也来到全球第二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做老大?您给预测一下。」
「呵呵,我不能叫预测,我就是憧憬、希望。」路宽笑道:「去年的《阿凡达》和《球闪》两部大型科幻的确算是打开和拓宽了市场,大家看到是一部电影十几亿的票房,以后会非常常见。」
他趁势给《流浪地球》打GG:「譬如今年这部国内最拿得出手的科幻,我相信内地突破十亿是最基本的目标了,这都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就你说的问题而言,如果真叫我畅想一番的话————」
路宽话音顿了顿,这一刻连同所有记者和周边的嘉宾、明星们在内都期待不已。
「最长十年,最短七年,在国家的重视、对口单位的正确指导,以及所有从业者们的努力,特别是最好的观众的支持喜爱下,突破500—600亿成为世界第一,不是问题。」
惊!
这是内地文化航母的缔造者,第一次对著全国媒体的面确认这个时间,虽然仅仅是预测。
上一世中国成为世界第一票仓是2020年,不过这一年因为口罩问题算是有些特殊;
但在翌年2021,内地电影大盘狂飙突进至472亿,继续稳居世界第一,算是基本确立了独占鳌头的地位。
虽然后续有所起伏,但总归是和北美市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难分伯仲。
这一世只会更快。
带著行业无可争议的第一人对未来的预测,带著国家下发的《决定》这一纲领性的政策文件,今晚的《流浪地球》首映正式开始了。
龙标划过,这一版《流浪地球》的开头并不是太阳危机,而是一段长达三分钟的无对白、充满诗意的「文明葬礼」蒙太奇:
镜头掠过正在被主动淹没的威尼斯、被整体切割搬运的巴黎圣母院玫瑰窗、敦煌壁画数位化扫描的最后瞬间、埃及狮身人面像被巨型柔性材料缓缓覆盖————
文物抢救队成员们在罗浮宫前,默默将《蒙娜丽莎》的数位化存储器和一杯来自西湖的泥土放入「人类文明基因库」。
背景音是各语言吟诵的关于家园、星辰的古诗与童谣,逐渐被一种覆盖全球的、低沉的发动机预热轰鸣取代。
有多少预算拍什么样的电影,这一世的《流浪地球》不再需要赛博妲己抠抠搜搜过日子,问界的业内顶级资源,特别是如臂指使的补天映画让很多改编和改进成为了可能,譬如开头这一段震撼人心的序章。
不仅交代了背景,更奠定了影片「文明的悲壮与尊严」的基调,包括女孩韩朵朵的名字由来,也在此埋下伏笔——
她或许是「文明种子」计划的象征。
这一版的改编主要是剧情结构的规范化和叙事深度的拓宽,开头先将「木星危机」从一个孤立的事件,升级为检验「流浪地球计划」哲学根基与人类文明韧性的终极试炼。
后续的剧情结构则是借鉴中国传统章回体与史诗的「起、承、转、合」,但灌注科幻内核。
起已经阐明,下面就是承。
北平地下城的集市景象进入眼帘,这里不止是赛博朋克风的集市,还有属于中国人的烟火与秩序。
仿古屋檐下挂著全息春联,滚动显示今日的「蚯蚓干配额」与「生态循环贡献值」;
宋春丽饰演的身著旧式蓝布工装的居委会大妈正操著带儿化音的京片子,调解两户人家因「生态缸多占3%能源配额」引发的纠纷。
镜头一转,地下学校内,孩子们正通过全息影像学习《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诗句旁,对比显示著旧时代地球的盎然绿意与如今冰封的地表,课堂讨论的议题是「古诗词里的乡愁对星际移民的心理疗愈作用」。
两个月前路宽在奥克兰家里审阅粗剪版本时,小刘凑过来一起看过,不过这会几在IMAX巨幕与顶级音响的包围下,感受却截然不同。
那低沉的发动机轰鸣仿佛从地心传来,震得胸腔发麻,当「文明葬礼」的蒙太奇再次展开,每一帧画面都因极致的清晰与色彩而更具冲击力。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旁路宽的手,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凑近他耳边:「感觉完全不一样。那种被裹挟、被推著走的窒息感,还有————文明本身的呼吸,好像都能感觉到。」
路老板点头,也很满意这一版的成品。
多花钱多出效果是一部分,剧本的成功改编以及这一世的郭帆经历了泛亚电影学院的进修、
《阿凡达》和《球闪》的副导演实习,对于叙事和画面的掌控也肉眼可见得加强。
张义山饰演的刘启出场了,他穿行在喧嚣中,神情疏离。
回到逼仄的住处后,从隐藏的夹层里取出的「违禁品」:
不是VR眼镜,而是一枚密封在透明胶囊中的、早已枯黄的银杏叶标本,那是旧世界的残片,也是他对僵化的生存计划的无言反抗。
曾在《一起来看流星雨》中饰演大甜甜的闺蜜小渔、也是吾悦文化的艺人的谭松韵也随即出场,她饰演的韩朵朵好奇地摆弄著姥爷韩子昂的「旧世界遗产」。
那是一套数字卡片,正播放著如何用旧法泡一杯龙井茶的全息教程。
突然,广播里响起的全球发动机故障警报,撕裂了地下城脆弱的日常。
观众们很快看到了一场属于这个年代的饱和式救援启动:
镜头掠过一支完全由机器人组成的西方救援队因程序逻辑冲突陷入「待机」状态,而近处,CN171—11救援队的王磊(李光洁饰)已带人扑向故障点。
他们没有等待统一指令,而是凭借对现场线路的熟悉和经验,开始人工排查、手动连结,这是一种基于群众智慧与极端灵活性的中国式应急反应,在末日危机中悄然显现。
救援的洪流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张覆盖冰原的蓝色光点网络。
《流浪地球》的「承」的部分,在此刻从地下城生态的静态描绘,转向了全球应急的动态史诗,这里的基本剧情脉络通原片差别不大,但细节上补充得就太完备了。
影片并未仅仅跟随刘启、韩朵朵和王磊小队的视角,而是穿插展现了全球不同救援队伍的遭遇:
在苏拉威西,由多国工程师组成的联合救援队,面对著最棘手的难题,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年代的发动机接口标准混乱,如同巴别塔的诅咒,让机械臂和连接器无法对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物理碰撞的火花在冰冷的钢铁上显得绝望。工程师李一一满脸油污,死死盯著形状各异的接口,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
他突然瞥见旁边一辆废弃工程车上,一个因撞击而松脱、却依然卡在一起的金属构件,那是旧时代「榫卯」结构的残余智慧,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不需要统一标准!」他对著通讯器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仿生自适应卡榫!让我们的连接器前端做成可变形记忆金属,像老式木头榫头一样,主动变形去咬合不同规格的母口!」
这个源自中国古老木工智慧的「和而不同」解决方案,通过全球通讯频道瞬间共享。
无数救援车上,3D印表机开始嗡嗡作响,列印出奇形怪状的适配头。
这一幕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炫技,只有文明在绝境中,从历史尘埃里捡起一块碎片,并将其点化为求生钥匙的震撼。
这是改编思路中「中国式解决方案」的完美视觉化,将一种文化特有的思维方式,变成了推动整个叙事前进的关键动力。
镜头切回主角小队。
王磊的CN171—11队,在穿越断裂的冰川峡谷时遭遇了致命危机。
不是叛军,不是怪兽,而是最纯粹的物理灾难:冰层二次崩塌。
运载车「犀牛」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卡在裂缝边缘,车尾悬挂,车内成员命悬一线,刘启看著中控台上闪烁的红色结构应力警告,又看向车窗外那巨大冰裂缝峋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断面结构。
韩子昂曾带他参观过的、一座利用现代技术修复的唐代木塔全息影像,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于脑海。
他想起了斗拱,那些层层出挑、巧妙分散巨大重量的木质构件。
「王队!不能硬拉!会断!」刘启扑到通讯器前,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决断,「看裂缝结构!像斗拱」的受力点!把工程锚打在两侧冰壁的凸起和凹槽连接处,形成多点分散牵引!我们的绞盘力量不够,但可以借地势卸力!」
这一次不再是李一一那样的工程师提供方案,而是一个叛逆的、厌恶系统的年轻人在生死关头,无意识地从民族文化基因库里调取了生存的蓝图。
王磊只迟疑了半秒,因为别无他法,果断下令执行。
随即是多条牵引索按照刘启指出的、看似不规则的点位固定并同步发力,沉重无比的「犀牛」车竟真的被以一种相对轻柔的方式从死亡边缘拖了上来。
车内惊魂未定,车外的王磊深深看了一眼满脸汗水泥污、眼中却第一次闪烁出不同于以往颓废光芒的刘启。
这一刻,「承」的部分关于刘启的人物弧光完成了转折:
从对抗系统到理解并运用系统背后的智慧,哪怕是古老的中国智慧。
影片进行到这里,全场无论粉丝观众还是大咖嘉宾们都屏气凝神。
除却所有科幻电影应有的叙述、画面、故事性之外,很显然《流浪地球》和去年的《球闪》一样,继承了后者的「中国科幻内核」。
人尽皆知,这是谁的理论和首创,而今他创立的学校、带出的学生正在实践和发扬广大(564
章)。
起、承之后,影片在70分钟左右来到了「转」,这也是哲学的对决与文明的抉择。
刘启和妹妹韩朵朵历尽艰辛将「火石」运送到临安发动机组,却目睹发动机在成功点燃前因岩浆渗入而彻底崩塌时,影片的基调降到了冰点。
希望的毁灭,不是为了渲染绝望,而是为了铺垫更高层次的升华,就是接下来从「物理求生」到「哲学抉择」的「转」。
空间站内,刘培强与MOSS的争论和冲突已白热化。
MOSS是550系列量子计算机的最终形态,它的算力以「量子体积」衡量,达到了8192QV,拥有指数级的超强并行计算能力。
其工程代号为「550W」,将这三个字母旋转180度即为「MOSS」,英文意为苔藓,一个看似无害却无处不在的名字。
但现在观众们眼中饰演刘培强的吴劲,正听著它的冷酷宣告:「点燃木星计划成功概率为零,空间站拥有人类受精卵、文明资料库、生态系统模板。」
「火种计划才是延续人类文明的最优选择,个体的牺牲是必要的。」
「刘培强中校,这是理性逻辑的必然,也是联合政府秘密授权的最终预案。」
刘培强的眼中布满血丝,这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在和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对抗。
他看著屏幕上地球蔚蓝的轮廓,耳边是地球上儿子可能已葬身冰海的寂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警报声:「MOSS,你读过《周易》吗?你肯定读过的,这是中国人的典籍,在你的系统记忆里小到连尘埃都算不上。」
人工智慧的界面似乎有0.01秒的凝滞。
「生生之谓易」。」刘培强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文明对你来说,就是那些可以编译、存储、复制的数据。」
「但对我们来说————文明是生,是生长!是女娲用五色石补上天穹,哪怕知道洪流无尽;是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用脚步丈量山河,疏通的是水,也是人族的生路;是愚公带著子孙,一锹一镐去移山,因为他相信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在这段高潮戏份下,他的声音逐渐激昂,盖过了空间站的警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把不可能,用血、用泪、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命,一点点变成可能!
这个过程,MOSS,你那些完美的硬碟,怎么存?怎么计算?!」
这里不再是父子亲情与任务逻辑的对抗,而是东方「生生不息」的实践哲学、韧性文明观,与西方源头「理念至上」的纯粹理性主义、静态文明观的终极对话。
刘培强的质问直指「火种计划」的本质:
那保存下来的,只是一个文明的「标本」,还是文明本身?
MOSS的回应冰冷依旧:「神话是原始人类的非理性叙事。逻辑表明,保存标本是延续文明基因的唯一确定路径。情感是生存的干扰项。」
「刘培强中校,请冷静。」
「那就看看,是谁的干扰项,能创造奇迹!」
当地面上通过改装的全频道通讯听到父亲与MOSS的这番对话时,刘启的眼泪瞬间奔涌。
他此刻终于懂了父亲不是不爱他,不是选择那个「大家」而抛弃「小家」,他只是在守护一个更根本的东西—
那个让人类之所以为人类,让文明在无数次看似必败的绝境中,依然能蹒跚前行的、无法被逻辑推导的内核。
全球广播里响起的不再是联合政府冰冷的指令,而是李一一利用卫星通讯,接入了所有还能接收信号的终端,传来的、带著杂音却铿锵有力的呼喊:「这里是CN114—03救援队!我们支持刘培强中校的计划!科学家团队算过了,可能性不是零!
需要点燃行星发动机的等离子光束,集中射向木星的大红斑!」
「这里是加加林站废墟救援队!我们同意!我们正在重启备用发动机!」
「苏拉威西三号转向发动机,正在重启!我们可以提供推力矢量调整!」
一个个声音,来自不同语言,不同大陆,在绝望的冰原上微弱地响起,却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强的声浪。
这不是好莱坞式的个人英雄召唤援军,而是「饱和式救援」理念在终极时刻的体现!
当足够多的个体,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相信看似不可能的可能、并为之行动起来时,量变引发质变,奇迹的概率本身,就被改变了。
起承转合的「合」到来了!
希望,道阻且长。
最激动人心的改编高潮来临,点燃木星并非刘培强一人驾驶空间站的悲壮撞击,在刘启、李一一等人的远程引导下,全球各地残存的上百座行星发动机,喷薄的等离子光束并未直冲太空,而是在经过精密计算后,微微调整角度。
从太空俯瞰,这些蓝色的光柱在幽暗的地球背景下,隐约勾勒出一条横贯苍穹的、光芒璀璨的龙形轨迹,龙首直指木星红斑!
与此同时,刘培强驾驶的领航员号空间站沿著这条「光之龙」的轨迹,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最明亮的前端,如同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
空间站化作最炽烈的火炬,与地球发动机的光束洪流融为一体,冲向木星。
在这一瞬间,影片的视觉特效达到了巅峰:
空间站的光轨,与全息屏幕上快速闪过的、跨越数千年文明史的意象一盘古开天的巨斧、夸父逐日的步伐、女娲补天的五彩石、大禹劈山治水的巨凿都短暂地重叠、
交织。
这不是简单的蒙太奇,而是一种横跨时空的精神意象的叠合,宣告著这次自杀式冲锋,与神话时代先民面对浩瀚自然时的抗争,一脉相承。
木星被点燃了!
狂暴的冲击波将地球推开,地球表面冰雪碎裂,山河倒灌。
无数救援队连同他们的装备、希望与未竟的使命,被吞没在末日般的景象中,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只是影片并未结束在欢呼中。
当幸存的刘启和妹妹韩朵朵相互搀扶著从废墟中站起时,他们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地球,和天际那条由空间站残骸与尚未散尽的木星气体构成的、缓缓扩散的璀璨星尘带,宛如献给这次征程的、冰冷而壮丽的宇宙花环。
他们回到濒临崩溃的北平地下城,破损的墙壁裸露出来,上面有一幅旧时代的涂鸦,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依稀可辨,正是李白《行路难》中的句子:「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广播里,联合政府的新公告传来,声音疲惫而坚定:「地球脱离木星引力,流浪地球计划」第一阶段最危险的关卡度过。我们失去了————无法计数的同胞和家园,但航向已修正。从今日起,纪元改为流浪纪元」。」
镜头从涂鸦上拉起,穿过地下城破碎的穹顶,越过伤痕累累的地球,在无垠的星海中,地球如一颗孤独的蓝色种子,拖著长长的蓝色「星舰尾迹」,航向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
字幕浮现:
【流浪地球计划,纪元开启。】
影片随之结束,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一片浩瀚的、沉默的星海,以及那微弱却执著的蓝色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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