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仙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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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岛,姜家。
夜已深,姜家后宅,姜渔晚居住的院落内。
作为金丹境的修士,本身已经无需像普通凡人那般,需要依靠大量的睡眠来休息恢复自身的精力消耗。一般情况下,修士大都会选择在夜幕降临时,进行打坐运行周天。
根据所修功法的不同,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行一个小周天基本都在一到两个时辰左右。
琼落群岛的诸多修士所修行的功法大都是当年的「大盈仙」所传,算是比较不错的功法。
房间内,姜渔晚盘膝坐在蒲团上,心乱如麻。
自前几日被逼答应风月宗的云娘,在沈文安面前演了一出戏,告诉他大盈仙岛和仙人尸骸的事情至今,她已连续数日都无法静下心来安心修炼了。
尤其是那日知晓沈文安竟是先前救过自己一命的徐前辈的长辈,姜渔晚的内心更是愧疚不安。那天她在沈文安面前说的话基本都是真的。
风月宗宗主云娘确实传授了她一门名为《玄牝阴姹功》的秘术,想让她去引诱沈文安,得其临幸,从而怀上他的子嗣。
但这只是云娘的计策之一,被称为「上策」。
云娘当初还告诉她,若是这个计策不成,就想办法告诉沈文安关于大盈仙岛和仙人尸骸的秘密,这是计策之二,又被称为「中策」。
姜渔晚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这所谓的「中策」到底有什么用。
但有一点她却是清楚,不管是上策还是中策,似乎都是用来算计沈文安的。
如若不知道沈文安的具体身份,她此时或许只会对一位因为自己而被算计的修士心怀愧疚。但如今知晓了沈文安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长辈,自己却是帮助别人算计了他。
姜渔晚心中良知和本性受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数日来,她无数次想要不顾一切偷偷潜入沈文安居住的小院,将一切的实情都告知与他。
但一想到此举会给姜家带来的可怕灾难,她又犹豫了。
心烦气躁的姜渔晚自蒲团上站起身,缓步来到窗户跟前,静静望著窗外的明月与星空。
「这般心境可是修行之人的大忌。」
姜渔晚刚来到窗户跟前站定,一道老者的声音倏然自远处传来!
那声音飘忽不定,好似近在咫尺,又好似从极为遥远的星空中传来。
姜渔晚神情大骇,连忙想要鼓动自身的灵力迎敌。
但她的意念刚动,却是发现自己的身躯好似被一种古怪的力量禁锢了。
紧接著,在其骇然的目光注视下,窗前的虚空中慢慢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道让姜渔晚感到很是熟悉的形态。
「大盈仙!」
身躯被禁锢,说不得话,姜渔晚只能瞪大双眸看著面前这位和琼落群岛传说中的大盈仙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认得本座吧。」
大盈真君的身形显化之后,含笑看向姜渔晚。
姜渔晚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早已没有了答话的勇气。
大盈真君见状,嗬嗬一笑道:「你若是觉得对他有愧,本座倒是有办法让你赎罪补偿。」
「你可否愿意?」
回过神的姜渔晚闻言,略微犹豫一番,只能眨了眨眼睛。
大盈真君见此,轻轻挥手。
姜渔晚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禁锢之力稍稍减弱了几分,至少能够开口说话了。
「向阳岛姜家姜渔晚拜见大盈仙。」
能够开口说话的第一瞬间,姜渔晚便是语气恭敬的朝著大盈真君行了一个礼。
大盈真君微微颔首。
「本座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只要你愿意,本座便是有办法让你为他做一些事情,也能让你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姜渔晚听后暗自握了握拳头。
那日和沈文安聊过之后,她已经清楚,面前这位被琼落群岛尊为「救世仙神」的大盈仙,绝非传说中的那般。
甚至于,聪慧如她,也早已经意识到,风月宗宗主云娘让自己去做的那些事情,背后极有可能都是这位大盈仙授意的。
可知道又能如何?
眼下,面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亲自现身,她很清楚自己一旦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姜渔晚心中很是苦涩,但脸上却是不敢有任何表现。
一番思忖后,她只能恭敬开口道:「渔晚愿遵大人吩咐。」
「只求;……」
她鼓足了勇气,想要提出一些要求。
眸光偷偷瞄向大盈真君的神色,见其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快,便硬著头皮道:「只求大人能够放过姜家,给那位大人留一条生路。」
姜渔晚已经意识到,自己从被卷进来的那一刻,早已经没有了选择命运的权利。
她现在甚至连死都不敢。
眼下唯愿自己牺牲一切,能不牵连自己的家人和其他无辜之人。
至于大盈真君眼下要让她做的事情会不会是另一个算计,她已经顾不上了。
只希望自己最终别害了沈文安的命就行。
「倒是难得的有情有义……」
大盈真君淡笑一声,缓声开口。
但其眸中却是闪过一道厉色。
似乎,姜渔晚的这种「有情有义」勾起了他心底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这道厉色很是隐晦,姜渔晚并未注意到。
此时的她心中很是忐忑,静静等待著面前这位能够主宰自己和家人命运的「大盈仙」宣判。「好,本座答应你。」
压下心中那不愉快的记忆,大盈真君淡笑开口应下,手中光芒一闪,便是取出了一枚散发著淡紫色灵韵的奇异果子。
那果子大小如同鸡蛋,通体呈暗紫色,表面散发著一种极为诱人的气息。
「这是一枚太阴元虚果,能够壮大精炼女性修士的元阴。」
「他现在的修为是紫府巅峰,你若服用此果,再与其阴阳交合,将自己的元阴都给了他,便是有极大的概率帮其一举突破到化婴真君之境。」
「如此报答赎罪的方式,当足够偿还你的过错了。」
「这!」姜渔晚闻言,瞬间愣住了。
她根本没想到面前这位传说中的大人会让自己以这种方式来赎罪。
「怎么,你不愿意?」
见姜渔晚这般神情,大盈真君淡笑道:「你要清楚,这琼落群岛可不止你一名金丹处子。」「本座若是愿意,可随便找一人来做这件事。」
「之所以找到你,不过是想让你有一个赎罪的机会罢了。」
姜渔晚听后,脸色微变。
她知道大盈真君说的都是事实。
琼落群岛有那么多修士,保留著处子身的金丹女修的确也不止自己一人。
只是………
「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担心,本座只是想要拿回他家人当年从本座手中抢走的东西,并不想要他的眼见姜渔晚依旧还在犹豫,大盈真君的语气渐冷。
「你姜家数千族人,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得来不易,可莫要因为一念之差,让你姜家历代先辈的努力付诸一炬。」
大盈真君说完这话,便是挥手将那太阴元虚果送到了她脸前,并挥手解除了周遭的禁锢。
望著面前的紫色果实,姜渔晚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手掌,将那枚鸡蛋大小的果子握在手中。其内心挣扎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望大人能够信守承诺。」
话音未落,她直接将那果实塞进了嘴里。
太阴玄虚果被咬破的瞬间,里面的果肉精华瞬间化作一股极为精纯的太阴之力涌入姜渔晚的四肢百骸。太阴之力对于女修有著难以想像的滋补效果。
在太阴之力的滋养下,姜渔晚的气质瞬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就有著不俗容貌的她,如今更是因为这般变化而显现出一种最为原始的妩媚,对于雄性生灵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只是这种变化的代价也十分可怕。
姜渔晚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些霸道的太阴之力在改变己身,壮大自身元阴的同时,也在不断消耗著自己的生命力。
她清楚,自己的元阴一旦被人吸走,顷刻之间就会化作一名迟暮老人。
感受到这些,她本能的想要阻止那太阴之力消耗自身的寿元来转化成元阴。
但一想到自己此举本就是为了赎罪,倘若元阴不够强大,不能帮助那位大人突破化婴真君之境,一切便都是徒劳了。
想到这,其心中倏然生出一丝决然,非但不再阻止,反倒积极运转那些太阴之力,将自身的生机和一切全都转化为元阴之力。
左右都是一死,她如今也是想明白了。
面前大盈真君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心境变化。
此时的他见姜渔晚已经吃下太阴元虚果,直接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包裹著姜渔晚的身躯,化作一道灵光朝沈文安居住的小院而去。
红纱幔帐的小院房间内,沈文安正在盘膝打坐。
周遭的虚空中倏然泛起一丝细微而又古怪的波动。
这种波动很是微弱,沈文安明显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只是伴随著这种奇异的波动越来越强,沈文安紧闭的眼睑微微颤抖了几下。
待其睁开眼时,面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
他发现自己如今正身处九州世界的太玄峰,房间内的诸多摆设也都是熟悉的模样。
沈文安猛然站起身,想要弄清楚眼前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倏然在身侧响起。「怎么,都这个境界了,还能做梦?」
沈文安转过身,眸光看向身侧缓步走过来的身影。
「师姐?」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儿正是妻子卫秋灵。
「师姐,我……」
沈文安眉头紧皱,看著面前的卫秋灵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面前的卫秋灵却是嫣然一笑道:「赤鸢前辈前些日子已经说了,参悟那【肃杀金灵】之力急不得。」
「秋意肃杀,凡俗黎庶常常都会因为在秋日里心生诸多悲凉、萧瑟之意。」
「领悟这种秋日意境若是操之过急,势必会影响心境。」
沈文安闻言,眉头依旧紧皱。
他原先清楚的记得自己是被大盈真君从九州世界抓走,囚禁在向阳岛的一处宅院内已经快两年了。可如今听到卫秋灵的这番话,不知为何,那被抓走、囚禁的记忆竟真的变得有些模糊了,好似梦境一般。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肯定有问题。
但他的意识越是挣扎,面前的一切就好像变得越来越真实。
「怎么,连我都不相信了?」
面前的卫秋灵见他还是这般模样,当即嗔怪著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呀,就是太急功近利了,修炼也要劳逸结合。」
「今夜听妾身的,暂时将修炼的事情放在一旁,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休息一晚。」
卫秋灵的话好像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沈文安心底那最为本能的反抗也越来越微弱。
当其体内的剑心彻底被一种诡异的力量蒙蔽,变得晦暗无光时,心底那最后一丝反抗意识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此时的沈文安揉了揉额头,苦笑叹息道:「或许当真是该好好休息了。」
「堂堂紫府剑仙,竟然会在修炼时候做梦,想想也挺让人后怕。」
「师姐不知,我在梦中梦到自己被大盈真君那老东西抓走了。」
卫秋灵轻轻抱著他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媚眼如丝道:「后来呢?」
沈文安神情有些怅然,缓声继续道:「后来,老家伙把我带到了一个岛上。」
「也不杀我,就将我囚禁起来,还找来一名女修服得……」
「哟,还是一个美梦呢。」卫秋灵听到这儿,调笑开口。
沈文安忙解释道:「师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之道心坚定,哪里会有这般想法?」
卫秋灵捂嘴轻笑:「那是服侍你的女修美,还是师姐我美?」
这般娇柔的话语如同一根被春风拂动的柳枝,轻轻撩过沈文安的心尖。
他缓缓转身看向相濡以沫数百年的妻子时,竟是发现眼下的卫秋灵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妩媚动人…
现实的房间中,姜渔晚局促的站在沈文安跟前,就这般静静的望著面前这位大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终竟是直接伸出双臂,将自己猛然抱起朝床榻走去。
姜渔晚的心跳越来越急促,本能的想要反抗,但最终还是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院外的虚空中,大盈真君双眸微眯,脸上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怪笑。
「沈小兄弟,这个局看你如何解?」
话音落下,他的双手缓缓擡起,开始在虚空中结印捏诀。
片刻之后,一座表面散发著古老而又诡异纹路的法阵便慢慢在沈文安居住的房间上空形成。那法阵所散发出的暗紫色光芒不断垂落,很快便是将整个房间都笼罩住。
漫天祥云之上,霞光万丈。
沈元的身形出现在九元谪仙观外的蒲团上时,赤鸢上人已经先他一步坐定。
见到沈元,赤鸢上人正待开口打招呼,却倏然发现此时沈元的神魂明显有些不对劲。
「沈道友,你的神魂!?」
赤鸢上人语气很是凝重。
沈元叹了口气道:「遭遇了一些意外,被迫斩断了神魂和肉身的联系。」
此言一出,赤鸢上人顿时坐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沈元前来九元谪仙观还需要借助大盈仙府作为中转,更不知道就在刚刚,大盈真君不知以何种手段,借助他和沈文安的夫子关系,强行利用因果之道,想要找到大盈仙府。
「赤鸢道友。」
此事的过程有些复杂,沈元也不想解释太多,直接开口看向赤鸢上人道:「接下来沈某可能会有一些麻烦,道友回去之后,沈家之事还是要劳您多费费心。」
「若是此次百年考核,仙观赏赐能够帮沈某解决神魂和肉身的麻烦,一切都还好说。」
「但若是解决不了,一切就只能先靠道友了。」
灵魂和肉身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斩断,他的神魂想要回去,就无法借助红白两色漩涡。
只能先想办法从大盈仙府中出来,然后一路飞回九州世界。
这是他要面临的第一个考验。
而第二个考验便是神魂即便成功回到九州世界,找到了自己的肉身,他还需要面临一场堪比夺舍的过程。
这其中的凶险和麻烦都需要一一克服。
最终,神魂进入肉身,同样也需要一段时间的闭关磨合,让二者重新回归原本契合的状态。赤鸢上人重重点了点头。
「沈道友放心,只要有老夫在,沈家和九州世界都不会有事。」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是有著一道金光急速飞来,落地化作一名被金光笼罩的虚影,站在沈元右侧的蒲团上。
「赤鸢道友。」
凌泷的身形显化之后,先是朝著远处的赤鸢上人颔首打了个招呼,随之正待与沈元打招呼时,也注意到了沈元的神魂有些不对劲。
「沈道友的肉身……被毁了?」
作为下三仙之境的修士,凌泷自是一眼就看出来沈元此时的神魂明显没有归宿。
这种情况放在凡人身上,那就是彻底死了,灵魂化作了孤魂野鬼。
而对于修士来说,也是肉身遭受重创,亦或者被人彻底打崩,只剩下神魂了。
沈元微微摇头道:「劳道友挂念,沈某是遭遇了一些意外,主动斩断了肉身和神魂之间的联系。」听到这话,凌泷虽有些不解,但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缓声开口道:
「沈道友现在这种情况很麻烦。」
「神魂和肉身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你的肉身若是没有被毁,神魂离开久了,肉身会有一定的机率诞生新的意识。」
「届时,你再想拿回自己的肉身,肯定要遭到新意识的反抗。」
肉身还能诞生新的意识!?
听到这话,沈元和赤鸢上人都愣住了。
沉默良久,沈元看向赤鸢上人道:「此事还是要拜托赤鸢道友。」
「如若迫不得已……请道友不要有任何顾虑,将沈某的肉身直接抹杀!」
赤鸢上人心中一番挣扎,最终也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凌泷道友当知道,沈某和赤鸢道友来自同一个大世界。」
不想再和凌泷讨论神魂与肉身的事情,沈元直接岔开了话题道:「而我们的大世界刚经历过量劫,即将迎来本源复苏。」
「此番便是想要问问凌泷道友,有没有兴趣到我们的大世界去寻一些机缘?」
他原本就和赤鸢上人商量过,打算将凌泷拉进来,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盟友。
而今自己又遭遇了这般意外,似乎更需要凌泷的帮助了。
闻听此言,凌泷迟疑片刻道:「本源复苏,重定三界的过程又被称为「开天』,这之中的确有很多让吾等修士心动的机缘。」
「妾身虽然很想要,但却不知二位道友所在的大世界具体在何处。」
「茫茫混沌宇宙,以妾身的实力,怕是不好寻找。」
赤鸢上人闻言有些失望。
沈元却是没有放弃,继续道:「那道友可知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凌泷犹豫片刻开口道:「二位若是能信得过妾身,可以将一缕神魂交给妾身。」
「待得妾身回去之后,可以凭借这一缕神魂和你们本体之间的联系,大致确定吾等彼此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如若相邻……」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隐藏在祥云中的九元谪仙观便倏然泛起大量的霞光。
紧接著,一道玉质虹桥缓缓自九元谪仙观的方向延伸而来,目标直指二人中间的沈元。
「沈道友,仙观来接你参加百年考核了。」
眼见那虹桥已经延伸至面前,赤鸢上人忙开口道。
沈元看了一眼面前的虹桥,略微沉思一息看向赤鸢上人:「赤鸢道友,接下来的事情有劳您和凌泷仙子先谈著,若是之后有时间,沈某还会回来。」
赤鸢上人点了点头:「道友放心去吧。」
沈元起身,朝著赤鸢上人和凌泷二人拱了拱手,便缓步踏上了面前的虹桥。
其神魂之体在虹桥的承载下,快速朝著远处的仙观而去。
先前几次,由于提前从《辟筮归藏经》中领悟出了神通【筮卜天眼】,他的每一次听道,意识都能够前往九元谪仙观内部。
但那毕竟只是意识,并非神魂之躯的本身。
这次在虹桥的承载下,他算是第一次进入了这座奇异仙观的内部。
周遭的云雾飞速倒退,待得沈元缓过神时,他的神魂之躯便已经出现在一座古朴的仙观府邸门前。之前满目的祥云和霞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梯。
阶梯两侧,山石嶙峋,松柏虬龙。
有古藤顺著山石肆意生长,石阶两侧不知名的野花争相怒放。
微风吹来,那不知名野花所散发出来的馥郁馨香扑鼻,沈元忍不住轻嗅了一口,顿觉神魂因先前主动斩断和肉身联系时所遭受的伤害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石阶,缓步踏了上去。
石阶漫长,每一步踏出,沈元都能感受到一丝奇异的感觉在心头涌现。
神魂之躯站在第一道石阶上,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名婴孩在产房呱呱落地,嘹亮的啼哭声在耳畔回荡。那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甚至看到了孩子父母因为一位新生命到来,脸上绽放出的喜悦和激动。「那便是我前世刚出生时吗?」
望著那一世父母因为自己的降生,喜极而泣的模样,沈元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倏然被触碰,其脸上露出了一丝十分温馨的笑容。
第二步踏出。
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看到了自己从蹒跚学步到牙牙而语。
第三步,第四步……
当其脚步踏足石阶的第三十个阶梯时,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降生过程。
之后的每一步都是他在金柳村的生活点滴和日常。
「这石阶很有意思……」
前行了不知多久,重温了自己两世走来的所有经历,沈元心中倏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小辈,你的心;性很不错。」
一道温和的声音倏然在耳畔响起,瞬间将沈元的意识从那石阶所产生的幻境中拉了回来。
回过神的沈元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石阶的尽头,出现在一座古朴的仙观山门跟前。仙观山门通体由青砖所建,门头黑瓦斑驳,充斥著浓郁的岁月气息。
门楹处有一匾额,诡异的是匾额上却没有任何文字。
沈元正好奇时,眼角余光却又注意到门楹两侧的左右两联同样是空空如也。
如此古怪的现象让他很是好奇。
「小辈,到老道跟前来。」
在其驻足观望时,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被声音吸引,沈元定睛望去,这才注意到在那仙观山门左侧的苍劲古树下,竟还坐著一名身著灰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面色和善,目光鬓铄,正笑吟吟的看向他。
见此,沈元忙迎上前去躬身拱手:「拜见前辈。」
老者笑嗬嗬捋著颌下胡须点了点头。
「百年听道如一日,世人不知道为何。」
「小辈,你这第一关的考核便是要回答老道我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
沈元听后心中一紧。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从仙观传授的《辟筮归藏经》中领悟神通,就已经通过了九元谪仙观的考核,此番只是走个过场就行了。
不曾想,在这山门处竞又遇到了难关,还一下要回答三个问题。
「莫要担心,老道我的三个问题无关其他,只是决定你进入仙观之后要拜入何人门下。」
面前的老道人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的担忧,笑嗬嗬解释道。
沈元闻言松了一口气,随之拱手道:「请前辈赐教。」
老道人捋著胡须,面含微笑道:「这第一个问题便是,你觉得仙观门前这条石阶是何用意?」石阶?
沈元转身看向自己一路走来的蜿蜒石阶,想到在石阶上看到的种种,思忖片刻,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缓缓转过身朝著老者微微拱手:「石阶的用意当如晚辈方才的回首。」
老者闻言,面上的笑意更浓,随之继续开口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何没有在任何一个石阶上驻足?」沈元低头沉思片刻,眸光坚定道:「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纵有过错,已成过往。」
这一次,老道人的脸上笑意有些古怪。
其垂眉低目思忖一息又道:「何为道?」
沈元眉头紧锁,思索良久最终才给出了答案。
「道为始,亦可为终。」
「可名者不为道之根本,道为变化。」
老道人闻言,先是哈哈笑了两声,随之笑容慢慢收敛,又正色问道:
「道即不可名,又何来道为始终,道为变化?」
迎著他的目光,沈元淡笑拱手:「前辈,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老道人神情微微一怔,含笑点了点头。
「却是如此。」
「不过,若是这个问题你能给出让老道满意的答案,老道倒是可以额外给你一些赏赐。」
沈元听后,心中一喜。
但细细想了想,他便是拱手道:「晚辈斗胆,赏赐就不要了,晚辈想请前辈帮个忙。」
老道人听到这话笑嗬嗬摇了摇头:「你的忙老道帮不了。」
「万事万物,一切自有定数,你身负大因果,所面临的一切都是劫数。」
「须知,干涉他人命运就要承受他人的因果,老道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沈元听后,心中浮现出一丝失望。
他本是打算请面前这位老道人帮忙解决自身神魂和肉身之间的问题。
不曾想对方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等他开口就直接拒绝了。
「小辈,你可想清楚了,若是真瞧不上老道的赏赐,这个问题便是可以不答。」
迎著老道人的目光,沈元思忖片刻道:「晚辈也不知能否给出让您满意的答案。」
「但您老既然问了,晚辈若是不答,倒是有些失礼。」
「此番拙见,若有不足,倒是请前辈不吝赐教,若是污了前辈的耳,还请前辈海涵。」
老道人含笑点了点头:「无妨,论道向来无对错,你且随意说吧。」
沈元微微拱手,理了理思绪道:「道本无名,强名曰道。」
「晚辈言及其为「始』、为「终』、为「变化』,皆是强名,非道本身,乃道之轨迹耳。」「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然前辈问讯,晚辈又不可不答。」
「这便是「不言无以显其意』,故以言遣言,随说随扫,是为近道之言。」
话说到这,他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朝著老道人拱手道:「不知晚辈这般回答,前辈可还满意。」老道人含笑抚掌,点头缓声道:「甚好甚好。」
「你的回答让老道都有些意外了。」
「如此这般,你便是先入观吧,老道也去为你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待你出来时再赠与你。」听到这话,沈元心中再次一喜。
面前这老道人的身份必定不凡,这般存在,随便赏赐自己一些东西都可谓受用无穷。
而今,对方却是没有随意打发,还要亲自去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这倒是让他有些期待了。「多谢前辈。」
压下心中的喜悦,沈元恭敬拱手行礼,但却没有得到老道人的回应。
他有些狐疑的直起身,眸光望向老道人盘坐的位置时,却才发现那老道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暗自舒了一口气,沈元也没有继续多想,缓步朝著面前的九元谪仙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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