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驾驶汽车驶离旧金山机场，沿着滨海公路一路向东，朝着伯克利市驰去。

    1941年的伯克利，带着未被战争惊扰的宁静，街道两旁栽满了高大的悬铃木，枝叶舒展，遮天蔽日，将盛夏的燥热挡住。

    路边的建筑多是低矮的红砖小楼，墙体爬满翠绿的藤蔓，偶尔能看到几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咖啡馆和书店。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穿着休闲装，步履从容地走在人行道上，他们大多是伯克利加州大学的学生，脸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这个世界正在爆发的那场战争和他们没有任何关连。

    方文不禁感慨，美国因为地缘政治原因，躲过了两次世界大战，最终成为世界第一大国，真的是太幸运了。

    车子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伯克利加州大学校园外。

    车子刚停稳，就见一位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手下快步迎了上来，凶狠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容。

    正是旧金山本地帮派的头目，也是泰山乐园赌厅在西海岸的合作方之一。

    方文和赵九下车，赵九介绍道：“这位是旧金山黑手党的安东尼。”

    方文与其握手。

    安东尼说道：“方先生，赵经理，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校园附近的酒店，环境安静，我们包了一层。要不要先去酒店？”

    “先去学校里面，我想今天就和劳伦斯教授谈谈。”方文回道。

    “可以，请跟我来。”

    安东尼带着方文和赵九走向学校大门。

    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显不是学校内的教师工作人员，也不可能是学生。

    学校的保安就要阻拦，却被旁边走过来的几位挡住。

    那几位显然是伯克利本地的黑帮，在本地也有些名气，吓得学校安保根本不敢再有所举动。

    就这样，方文跟着安东尼步行进入学校内。

    这所成立于1868年的学校，最早期的红砖三层建筑矗立在校园深处，沿途校舍外墙的铸铁落水管锈迹斑斑。

    虽然校园内的建筑还保留着上世纪的特征，但学子有很多，一路上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此时的校园，尚未因S-1项目的推进而加强安保，没有武装警卫，没有严格的身份核查，甚至连校门的保安都是学校自己安排的。

    正因为如此，也给了方文接近劳伦斯的机会。

    “知道劳伦斯在哪吗？”方文问道。

    安东尼低声回答：“我已经打听好了，劳伦斯教授现在就在物理系的实验楼，他今天没有外出安排，只是性子执拗，平日里不怎么见外人。”

    方文目光扫过过往的学生，轻声道：“辛苦你了。”

    帮派头目露出喜色，能和泰山乐园的大老板打好关系，对他来说是很赚的，随即带着方文和赵九穿过林荫道，径直走向物理系实验楼。

    实验楼是一栋略显陈旧的红砖建筑，门口散落着几个装着实验器材的木箱，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进出，神色专注，对他们这几个外来者并未过多留意。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人上前询问身份，也没有任何安检环节，就这么进入了实验楼中。

    在实验楼三楼的办公室门口，帮派头目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劳伦斯教授，有位先生想要见您。”

    办公室内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不见，我现在很忙，所有无关人员都不要来打扰我。”

    帮派头目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凑到门口道：“教授，我想您会愿意见我们的——您妻子的妹妹埃尔西小姐，前段时间好像做了些不太合法的事情，相关的证据，我这里刚好有一份。”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沉默，约莫十几秒后，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正是欧内斯特·劳伦斯。

    他面色阴沉，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丹尼尔和其身后的方文等人，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抗拒：“你们是谁？我警告你们，不要用我的家人来要挟我，我是绝对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这事，方文虽然事先不知道，但对丹尼尔说的名字倒是知道其中关系的。

    劳伦斯的妻子玛丽·布鲁默出身名门，其妹妹埃尔西·布鲁默正是劳伦斯团队核心成员麦克米兰的妻子，帮派头目找到的把柄，恰好击中了劳伦斯的软肋。他珍视家人，绝不可能让亲人陷入麻烦之中。

    但这么做，也会让劳伦斯对自己的观感大降，会影响到之后的合作。

    方文上前一步，示意帮派头目退到一旁：“劳伦斯教授，抱歉，用这种方式打扰您。我会让他们将那些证据归还给你，以后也不会再骚扰你们。我并非黑帮成员，找您，是有一件关乎科学研究的事情，想和您谈谈。”

    劳伦斯审视着方文，眼神依旧警惕，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洁而杂乱，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窗边，上面堆满了实验报告、论文和手绘的设备示意图，墙角放着一台小型的实验仪器。

    劳伦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不善地盯着方文：“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想让我的研究成果，或是为你们做什么违规的事情，就趁早打消念头。”

    方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实验报告上，开门见山：“教授，我知道您正在研究电磁分离法，用于重同位素分离，我希望能加入您的研究团队，为您提供帮助。”

    “不可能。”劳伦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坚决，“我的团队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顶尖科学家和研究员，我不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加入，更何况，你还是被黑帮带来的。”在他看来，方文来历可疑，又与黑帮有所牵扯，根本不可能是真正想做研究的人，更不可能为他的项目提供帮助。

    方文早有预料，想要加入一个成熟的研究团队，一般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也没打算用普通方法。

    方文看着劳伦斯，平静道：“教授，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我有能力帮您解决目前研究中遇到的难题，尤其是离子束不稳定、磁场控制精度不足的问题。”

    劳伦斯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年轻人，电磁分离法的研究，是顶尖的核物理领域，不是靠几句大话就能解决的。离子束和磁场的控制，是目前全球物理学家都难以突破的瓶颈，你一个陌生人，凭什么说能帮我？”

    对此，方文站起身，劳伦斯以为方文要动手威胁，吓了一跳，身体往后倾。

    却没想，方文只是抬起了戴着维京符文戒指的右手。

    体内的信仰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维京符文戒指中。

    以往他只是偶尔用少量能量催动戒指，从未如此高强度地充能，随着能量的注入，戒指表面渐渐泛起淡淡的蓝光，蓝光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幕，光幕中，缓缓浮现出神话姿态，一把雷电之锤，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雷电，威严而神圣，仿佛从远古穿越而来。

    曾经的远古北欧文明里，传说奥丁之子雷神托尔拥有一把可以控制雷电的神器：雷神之锤。

    看来当时就是这么呈现给古代人的。

    虽然它的威力并没有现代武器大，可带来的超自然感官刺激却远比火药武器震撼。

    就连方文自己都有一种，我是神的感觉。

    而劳伦斯，则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可这展示还没有完。

    方文指尖微动，戒指释放出的电能渐渐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电流，在他指尖流转，随后，他抬手一挥，电流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办公室墙角的实验仪器突然亮起，原本杂乱无章的磁场，在他的控制下，渐渐变得稳定而均匀，甚至连办公桌上的金属钢笔，都被无形的电磁力托起，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

    劳伦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方文指尖环绕的闪电，以及空中悬浮的钢笔和稳定的磁场，嘴里喃喃自语：“这……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电磁力……竟然能被精准地控制？”

    他研究电磁分离法多年，穷尽心血想要掌控磁场和离子束，却始终无法解决稳定性的难题，可眼前这个陌生的东方人，竟然能仅凭一己之力，轻松操控电磁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物理学的认知，简直就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方文缓缓收回信仰能量，戒指上的蓝光渐渐褪去，雷电之锤的虚影也随之消散，悬浮的钢笔轻轻落在办公桌上，实验仪器的磁场也恢复了原样。

    他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劳伦斯，语气平静：“教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我的能力。我可以帮您优化磁场控制系统，解决离子束不稳定的难题，让您的电磁分离法研究，更快取得突破。”

    劳伦斯僵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方文，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从事物理研究多年，始终坚信科学的力量，可方文展现出的能力，却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如果真的能借助这种能力，突破目前的技术瓶颈，那么他的研究，或许能实现质的飞跃，甚至能提前完成S-1项目的核心目标。

    良久，劳伦斯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扶了扶眼镜，语气中的冰冷和抗拒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探究：“你……你真的能帮我解决磁场和离子束的问题？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文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这么做成功了。

    他没有解释能力来源，只是淡淡说道：“教授，您不需要知道我的能力来自哪里，您只需要知道，我能帮您达成目标。至于我的来历，您可以慢慢调查，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和您一起，推进这项技术的发展。”

    劳伦斯沉默了，他看着方文，又看了看办公桌上的实验报告，内心陷入了挣扎。

    一边是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以及黑帮要挟的阴影；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技术突破，是能推动人类物理学进步的机会。

    对于一个痴迷于研究的科学家来说，后者的诱惑，无疑是致命的。

    是以，他点头同意了：“好吧，我个人同意你加入研究团队，但这事还需要团队内部讨论才行，你有什么联系方式吗？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劳伦斯的同意，其实已经算是成功了，方文留下了自己在附近酒店居住的地址，便向教授告辞离开。

    走出物理系实验楼，加州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倍感温暖。

    方文一路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下来。

    而此刻他的心早已不在技术和项目上，而是无比渴望见到远在拉斯维加斯的妻儿。

    他当即转头对赵九道：“你立刻动身回拉斯维加斯，把明珠和孩子们接过来，越快越好。”

    赵九一眼就看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思念，当即点头应下，，直接驾车离开。

    方文则跟着丹尼尔去住所休息。

    第二天中午，劳伦斯那边还没有传来最终消息，酒店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方文快步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日思夜想的邝明珠。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素色洋装，眉眼依旧温婉，只是带着一路奔波的浅淡疲惫。

    可在看到方文的瞬间，尽数化作了万千温柔。

    她的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男孩眉眼像极了方文，鼻梁挺拔，眼神清亮；

    女孩可爱极了，却有些胆小，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开门的男人。

    方文心中有无数话语，这一刻却说不出口。

    他可以和权贵达官畅谈，却不知道怎么和妻儿说话。

    邝明珠看出丈夫的窘态，微笑道：“堵着门干嘛，让我们进去啊。”

    “哦，对对.”方文挠着后脑勺，连忙推开，让妻子带着一双儿女进来。

    后面的赵九则识趣道：“总经理，行李我放别屋了，你们一家人慢慢聊。”

    “嗯。“方文关上门，看向妻儿。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两个孩子放松了许多，脱离母亲的手，在房间里玩了起来，一会爬上床，一会拿起屋里的东西把玩。

    方文走过去，蹲下，拉住女儿的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女孩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男孩走过来，“妹妹的胆小，我替她说，你是爸爸。妈妈经常给我们念你写的信。”

    方文不禁将一双儿女抱起，两个孩子坐在他腿上，也不哭闹，反而乖巧得很。

    妻子邝明珠坐在身旁，依偎在他肩膀，这一家团聚的温馨，不需要言语就能默默品味。

    过了一阵，方文叹息：“他们是38年六月十日生的，到今天正好2周岁。明珠，对不起，我辜负了你，没有陪伴你和他们一起度过成长的日子。”

    邝明珠闭着眼，享受着自己男人的味道：“不要这么说，我支持你做的一切，再说，我们现在一家人不是在一起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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