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交易在紧锣密鼓中持续推进。

    白日里穿梭于洛杉矶港的军用卡车络绎不绝，一辆接一辆地驶入港区。

    这种规模的运输根本无法掩饰，洛杉矶地面上各种人物都在想办法打听这是什么情况。

    三日后，“洛杉矶港在进行大规模军火交易”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酒吧里的酒保，港口的水手和船东，就连写字楼里的职员，也会在午休时凑在一起猜测一二。

    只是这些小道消息里，没人知道交易的买方是谁，也没人清楚这批军火最终要运往何方。

    但在那些消息灵通的圈子里，比如洛杉矶本地的黑帮、州议会的政客，却能通过港区的蛛丝马迹，或是自己的人脉打听，窥探到几分真相。

    最明显的便是那几艘停泊在专用泊位、通体印着“泰山国际”标识的货轮，船体庞大，甲板上待命的船员和起重机，明眼人都能猜到，如此庞大的军火交易，最终的承运方必然是泰山国际。

    消息像暗流般悄然涌向纽约，纽约证券交易所内，泰山国际的股票价格突然出现异动——原本平稳波动的股价，在午后开盘后突然小幅攀升，成交量也较往日翻了近一倍。

    这份异动很快传到了方文耳中，他正陪着勒梅尔中校核对物资清单，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暗道自己倒是疏忽了资本层面的联动。

    他当即停下手中的事，拨通了两个长途电话，让纽约那边的泰山国际的经理林水旺、拉斯维加斯泰山乐园经理赵九，立刻赶到洛杉矶，一同商议资本运作的具体事宜。

    这个时代的长途电话非常麻烦，需要通过人工交换机的方式转接，从洛杉矶到纽约，就需要好几次人工转接才能实现长途通话。

    第二天下午，林水旺和赵九便乘坐飞机匆匆赶到了方文下榻的比尔特摩酒店套房。

    客厅里，方文让两人先坐下，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林水旺昨天发电报提了下泰山国际股票突然上涨的事情。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泰山国际承运了如此大规模的军火运输，今年财务报表数据肯定喜人，股价也会随之上涨。更别说，目前美国股市对战争红利非常敏感，任何与战争业务相关，又能带来利润增长的事情，都会受到资金热捧。因此，我想要进行一场短期资本运作。”

    林水旺和赵九认真听着，各自拿出记事本。

    方文继续：“按照我的想法，水旺，你回去后先不要对任何媒体和证券机构发布相关消息，保持消息静默，在一个月后的季度报告期，正式发布泰山国际承接大额军火运输定单的公告，把利好彻底释放。而在这之前，赵九，你那边动用泰山乐园的资金，悄悄大量收购咱们公司的股票，等到公告发布、股价暴涨时，再分批套现。”

    他说完后，看向两位手下。

    赵九便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难色：“总经理，这事儿有些麻烦。泰山乐园被收购后，所有资金都并入了泰山国际报表，现在我们的资金不好再像以前那样动用。”

    方文闻言，手掌轻拍沙发扶手，思索着。

    让泰山国际收购泰山乐园，从而把这家美国上市公司市值做大，是他的战略布局。

    但市值是不能随意变现的，而泰山乐园因为变成上市公司资产，反而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支配公司现金流了。

    这确实有些麻烦，军火贸易没有完成，自己的差价回款和运输费也拿不到手，亚洲那边的资金也不方便弄到美国来。

    难道要去找财团帮忙吗？

    方文不想这么做，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和财团扯上关系的。

    很快他想到了解决办法。

    “赵九，你回去后，去找那些承包泰山乐园赌厅的各地黑帮：芝加哥的卡彭家族、纽约的甘比诺家族，还有洛杉矶本地的科恩黑帮，这些人平日里靠着咱们的赌厅赚得盆满钵满，一直想和咱们加深联系，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你牵线，告诉他们拿钱出来入股，由我们来操作购买泰山国际的股票，我保证他们能拿到三成的固定收益。”

    “一个月三成？会不会给得太多了？”赵九问道。

    方文笑道：“那要看我们能赚多少，赚的多，三成算不了什么。就当给他们点甜头尝尝。”

    随即，两人起身告辞离开，回去开始准备了。

    五天后，资金准备就绪，赵九亲自带着一批手下前往纽约。

    到了纽约后，与当地的黑帮简单接触后，一行人来到了华尔街。

    这些手下，各自提着手提箱进入不同的经纪公司，开设了个人账户。

    随后，他们让经纪公司每天从交易所购买股票，其中就包括泰山国际。

    相比于其他股票有买有卖，泰山国际的股票只买不卖，账户中的股份在不断累加。

    与此同时。

    枪械弹药的运输已近尾声，850辆军用卡车次第抵达，将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当最后一批步枪弹被搬进专用仓库、贴上双重封条后，装载着飞机零部件、坦克整机和油料的车队接踵而至。

    不同于枪械弹药的规整装箱，M2A4轻型坦克被固定在特制的平板拖车上，车身覆盖着厚重的防水帆布，仅露出履带的边缘，士兵们沿途警戒，严防任何意外发生。

    油轮早已停靠在专用泊位，油罐车缓缓驶至接驳口，操作人员穿着防静电制服，小心翼翼地连接输油管道，航空汽油、坦克柴油和机械润滑油顺着管道缓缓注入油轮的密封船舱，全程有专业人员监测，杜绝任何泄漏隐患。

    另一边，河图号货轮的甲板上，起重机已调试完毕，工作人员正忙着铺设防滑垫、固定绳索，为后续吊装P-40C战斗机做好准备。

    这个时候的方文，并不在港区。

    方文带着龚修能，抵达了柯蒂斯公司位于洛杉矶郊区的实验室。

    十天前在宴会上与柯蒂斯公司总经理的交谈，让方文更加坚定了技术合作的想法。

    泰山航空的西罗改进型航空发动机，经数次优化，已跻身活塞式航空发动机第一梯队，动力强劲且适配性强，性能上超越了柯蒂斯公司的主流产品，但泰山自身的发动机生产厂规模有限，生产效率低下，根本无法满足泰山军工大规模生产战斗机的需求，这也成为制约其发展的最大瓶颈。

    技术合作，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但似乎柯蒂斯公司的总经理并不这么看。

    出于对方文的尊重，他叫来了柯蒂斯公司的技术总监，来听方文阐述泰山的航空发动机技术。

    听完方文的话后，柯蒂斯公司的技术总监和总经理是一样的态度。

    “方先生，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但柯蒂斯公司在航空发动机领域深耕数十年，麾下研究员无数，生产体系完善，要说你们的发动机比我们的先进，恕我难以认同。”

    技术总监端坐于实验室的会议桌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与质疑，身旁的几名核心研究员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泰山军工不过是新兴势力，某些方面的技术有些优势是可以理解的，但在核心技术上也绝不可能超越柯蒂斯这样的行业巨头。

    方文并未争辩，只是淡淡一笑：“空谈无益，不如用事实说话。我可以把带来的水陆两用飞机发动机拆下来，送到你这边现场检测，数据不会说谎。”

    对此，柯蒂斯公司的人简单交流了下，表示可以，他们也想看看泰山的航空发动机是怎么样的。

    随后，一台通体银灰色、设计精巧的西罗改进型航空发动机被拆卸下来，运进实验室。

    这台发动机是泰山航空的核心成果，经过多次改良，不仅体积更小、重量更轻，还在动力输出和燃油经济性上做了极大优化。

    柯蒂斯公司的技术人员带着轻视的心态上前拆卸、检测，一开始动作随意，可当检测仪表上的数值不断跳动，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眉头紧锁着反复核对数据。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名研究员失声惊呼，指着仪表上的数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最大功率比我们使用的最新款的普惠R-1830发动机高出12%，油耗却降低了8%，而且机身震动幅度更小，稳定性远超我们的产品！”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寂静，技术总监快步走到仪表前，亲自核对数据，一遍又一遍，脸上的傲慢渐渐被震惊取代。

    他从事航空发动机研究数十年，见过无数顶尖产品，却从未想过，一家新兴的华夏军工企业，能造出如此先进的活塞式航空发动机。

    “方先生，是我失礼了。”技术总监收起了轻视，语气变得诚恳，“泰山航空的这款发动机，确实很先进，如果你们愿意拿这种技术进行合作的话，我想我们公司会非常愿意的。”

    方文微笑道：“是吗？我也觉得我们可以谈谈，但并不是一定要和你们合作。”

    见方文这样的态度，技术总监立即去找总经理了。

    不到一个小时，柯蒂斯公司的总经理便匆匆抵达，脸上再无白日里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重视。

    他径直走到方文面前，主动伸出手，语气诚恳：“方先生，按你们华夏的一句话，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忽略了泰山航空的技术实力，还请见谅。关于你提出的技术合作，我们愿意认真洽谈。”

    方文握住他的手，心中了然，技术的实力，才是谈判桌上最硬的底气。

    大家又坐回了谈判桌。

    这次由方文抓住了主动权：“其实，我之所以找你们柯蒂斯公司合作，就是看到你们在航空发动机的短板。你们现在的主力机型还在使用普惠的发动机，无法根据自己的飞机设计来改进发动机性能，而和我们合作后，这种情况就能得到改善，以后的飞机性能将会更好，从而获得更大的市场和订单。“

    这话说到了柯蒂斯公司高层的心坎里。

    柯蒂斯公司的军用战斗机，在双翼机时代是遥遥领先的王者，早在一战时期JN-4就生产了6000架，HS-2L反潜机也有1100架，还有外销冠军的霍克系列战机。

    可在单翼机时代，却被别的航空飞行器公司快速超越，技术上的优势不再。

    他们也迫切想要摆脱这种困境。

    对此，柯蒂斯公司总经理问道：“方先生，你想要怎么合作？”

    方文说出自己的方案。

    “泰山航空拿出西罗改进型航空发动机的技术，与柯蒂斯公司进行合作；柯蒂斯公司利用自身完善的生产体系，代为生产这款发动机，甚至可以基于这款发动机，合作研发新的战斗机整机；泰山航空以技术入股，不参与柯蒂斯公司的日常管理，但要求获得发动机和整机的低成本采购价格、优先购买权，同时享有合作项目的分红。”

    柯蒂斯公司的总经理和技术总监对视一眼，心中快速盘算着这笔合作的利弊。泰山航空的技术足够先进，能帮助柯蒂斯公司优化现有产品，拉开与其他军火商的差距；而柯蒂斯公司的生产能力，能解决泰山航空的产能困境，双方合作，无疑是双赢之举。

    唯一的顾虑，便是技术保密问题。

    “方先生，合作思路我们非常认同。”总经理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只是，核心技术的保密的问题，我们需要达成明确的协议，避免技术泄露，损害双方的利益。另外，关于分红比例、采购价格的具体数值，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磋商。”

    “这是自然。”方文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技术保密协议，我们可以当场拟定，明确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都将承担巨额赔偿。至于分红比例和采购价格，我们可以慢慢谈，只求公平合理，实现双方共赢。”

    经过双方协商后，初步谈判很顺利结束。

    方文和龚修能离开，驱车返回港区。

    龚修能不解问道：“团长，这么好的东西，给美国人用，会不会很亏啊？”

    驾驶汽车行驶中的方文微笑道：“不亏，西罗改进型的潜力已经彻底开发了，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一个过渡型航空发动机，但在战时却很有用。如果大规模投产，以后新型发动机有需要进行二次投资，非常浪费，还不如用美国的工厂和工人，以及资源来生产。我们的工厂直接跳到新型发动机生产线。”

    龚修能恍然大悟，“团长，你的脑子怎么长的啊，把美国佬都给算计死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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