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疯掉了的超人

    伊恩站在荒原上，风从废墟间吹过来，卷起灰色的尘土。天空是黄色的，像发黄的旧书页，低垂的云层一动不动。

    远处那些建筑的骨架在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黑匣子的声音响起来。

    「你在想什么？」

    伊恩抬起头，看著那片黄色的天。

    「我在想哪里出错了。」

    「时间线修好了，裂缝也补了，该送走的都送走了。理论上，历史应该回到正轨——理论上是这样。」

    伊恩颓然叹气：「但很显然，现实不是。」

    「或许你可以问一问和你关系很好的上帝————」黑匣子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因为如今的世界已经没有网络和科技。

    伊恩闻言也是一愣，他想到了路西法，那个变成自己叔叔的混蛋，对方怎么会放任世界变成这个样子？

    「上帝一家都不是好打交道的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伊恩真不想要和那个至高家庭产生什么交集。

    再说了，他已经在心中祈祷，但是上帝并没有因此出现，或许也意味著上帝并不想要出手提供帮助。

    「我可以调查原因，还有重启时间的机会。」伊恩一念至此，仿佛陷入了每一个极速者都无法讨论的漩涡。

    他起飞了，向高空飞去。地面上的废墟越来越小，建筑骨架像一根根锈蚀的针插在大地上。河流改道了，原本宽阔的河床只剩下一条细细的水线。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褐色的荒地。

    伊恩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飞过了半个大陆。

    城市从地平线下浮上来。

    这座城市他认识。大都会。但大都会不是这个样子。街道还在，大楼还在，但那些大楼的外墙斑驳脱落，玻璃碎裂，窗户被木板钉死。街上有人，不多，三三两两，低著头走路。没有汽车，没有公交车，没有交通信号灯。

    路边有摆摊的，全副武装，卖的是黑乎乎的面包和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罐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恩落在那条街上。没有人看他，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们只顾自己走路，低著头，像怕被别人看到脸。

    他走进一家店铺，没有招牌，门是破的。里面很暗，货架上摆著几样东西，罐头、水、打火机。

    柜台后面坐著一个老头，穿著旧军装，胡子拉碴，一只眼睛瞎了，戴著眼罩。

    伊恩扫了一眼货架。

    「打听个事。」

    老头的独眼看著他。

    「先买东西。」

    闻言，伊恩拿起一个罐头，放在柜台上。老头看了看，报了个数字。伊恩没有那个世界的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块，放在罐头旁边。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抓起金块，用牙咬了咬，点点头，收进口袋。

    「问吧。」

    「这个世界怎么了？」

    老头的独眼盯著伊恩，看了好几秒。

    「你是从哪来的？」

    「很远的地方。」

    老头沉默了片刻，把金块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这个我不收了。

    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

    伊恩看著那块金块：「为什么？」

    老头站起来，走向门口，把门关上了。店里更暗了。他转过身，背靠著门：「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老头的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响声。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很快。他没有再说话。

    伊恩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那我换个问题。谁是这里的统治者？」

    老头的敲击停了。他盯著伊恩，那只独眼里有恐惧：「你走吧。我不认识你，没见过你，没卖过你东西。」

    他拉开门，侧身让开。外面街上的人还在走，低著头，没有人往店里看。伊恩拿起柜台上的罐头和金币，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里面传来插销的声音。

    伊恩沿著街道走。路上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看他。他停下来，拦住一个年轻人。那人抬起头，脸很瘦，眼睛凹陷，嘴唇干裂。

    「你谁啊？」

    年轻人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想打听点事。」

    「没空。」他绕过伊恩，继续走。

    伊恩又拦住一个中年人。那人穿著破旧的皮夹克，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罐头。

    他看了伊恩一眼，脚步没有停。

    「别拦路。」

    态度很是坚决。

    「我就问一个问题。」

    「不知道。」他走了。

    伊恩站在街上，看著那些低头走路的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争吵。整条街道安静得像坟墓。

    黑匣子的声音响起来：「他们害怕。」

    「怕什么？」

    「怕说话。怕被听到。怕被盯上。」

    伊恩没有回答。他继续走，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像，铜的，已经锈了，看不清雕的是谁。雕像的基座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几个字。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独裁者去死。」

    伊恩看著那几个字，站了片刻。广场对面有一家酒馆，门是破的，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他推门进去。酒馆里很暗，烟雾弥漫，几张桌子，坐著一些人，喝的都是劣质的酒。吧台后面站著一个胖女人，正在擦杯子。

    伊恩走到吧台前。

    「一杯酒。」

    胖女人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浑浊的液体，颜色像泥水。他端起来闻了闻，没喝。

    「问个事。」他说。

    胖女人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这里不打听事。」

    她突然有些警惕。

    「打听一个人。」

    「谁都不打听。」

    伊恩把金块放在吧台上。胖女人看著那块金子，眼神变了。她看了看周围，放下杯子，拿起金块，收进口袋。

    「问。」

    「谁是独裁者？」

    胖女人的脸色变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金块，放在吧台上，推回来：「你走吧。我不认识你。」

    她转身走进后厨，把门关上了。伊恩看著那块金块。他拿起金块，放下酒钱，走出酒馆。阳光照在脸上，刺眼。

    「没人敢说。」黑匣子叹气。

    「我知道。」伊恩沿著街道走。走了几条街，他停下来，靠在一堵墙上。墙是砖砌的，缝隙里长著枯草。

    「你打算怎么办？」黑匣子问。

    「找到认识我的人。」

    「谁认识你？」

    伊恩想了想。

    「乔纳森，蝙蝠侠，乔丹，巴里，神奇女侠，还有我的父母。」

    黑匣子沉默了。

    伊恩从墙上直起身，向城外走去。

    他走到城郊。这里的建筑更破，有些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钢筋。路边有一排临时搭建的棚子，有人在棚子前摆摊。卖的东西和城里差不多，罐头、水、打火机，还有一些破旧的衣服。伊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著深色的外套，戴著兜帽，低著头，正在和一个摊主说话。他手里拎著一个袋子，袋子里装著几个罐头。他的动作很快，给钱，拿货，转身就走。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伊恩知道他是谁。他走过去，跟在那人身后。那人走得很快，穿过棚户区，穿过一条干涸的河床，走进一片废弃的厂区。厂区里有很多生锈的机器和倒塌的工棚。那人停下来，转过身。

    兜帽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尾延伸到颧骨。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亮，警惕地盯著伊恩。

    「为什么跟著我？」他的声音很冷。

    伊恩看著他。

    「乔纳森。」

    乔纳森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

    乔纳森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微微弯曲。伊恩能感觉到他眼眸的温度在升高，那是热射线准备发射的前兆。

    他本不应该觉醒这个能力，应该有上帝赐予的铠甲，但是现在看起来，蝴蝶效应的影响属实有些大。

    「退后。」

    乔纳森说。

    伊恩没有动。

    「我来找你，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乔纳森的手没有放下，眼眸的温度更高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谁？」

    「伊恩·肯特，你的弟弟。」

    闻言，乔纳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闪了一下。不是认出了他，而是困惑，是那种听到一个熟悉但想不起在哪听过的名字时的困惑。

    「我不认识你。」乔纳森说。

    「你认识。很久以前。」

    乔纳森的手放了下来，眼眸的温度降了。

    他看著伊恩，看了好几秒。

    「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超人。」

    乔纳森的眼睛变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涌出一种伊恩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被烫伤后本能回避的东西。

    「不要提那个名字。」乔纳森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

    乔纳森抬起手。

    眼眸射出一道细小的红色光束，击中了伊恩脚下的地面。地面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飞溅。

    伊恩没有动，看著那个坑。

    「下次打的就是你的脸。」乔纳森说。

    他转身跑了。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人的速度，是氪星人的速度。脚下掀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厂区深处。

    伊恩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被烧焦的坑。黑匣子的声音响起来。

    「他真不认识你了。」

    「唯一性。」伊恩眼眸闪烁，仿佛已意识到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我在这个时间线上不存在。」

    「什么意思？」

    「我的唯一性，让我无法出现在新覆盖的历史里，这个历史里没有我的故事，所以一切自然就无法真正校准。」

    伊恩进行了判断，大差不差。

    黑匣子接过话：「那么你在这个宇宙的存在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对。」伊恩说，「就像我从来没来过。」

    他起飞了，升到半空中。目光扫过那片废弃的厂区。乔纳森已经跑远了，但他的痕迹还在—一被踩断的枯枝，扬起的尘土。伊恩顺著那些痕迹飞过去。

    痕迹出了厂区，穿过一片荒地，进入一片树林。树林不大，树都枯了，光秃秃的枝干像老人的手指。痕迹在树林深处消失了。伊恩落下来。

    他面前是一堵墙。不是石头墙，是金属墙。生锈的，上面有焊接的痕迹。墙上有一扇门，也是金属的，关著。门上有门铃，没有指示灯。伊恩按了一下。

    里面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下。

    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后。很高，很壮，穿著黑色的作战服，头发花白，脸上有疤。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冷。

    蝙蝠侠。

    他看著伊恩。看了很久。

    「你来了。

    「」

    伊恩看著他。

    「你知道我是谁？」

    蝙蝠侠侧身让开。

    「进来。」

    里面很暗。是一个地下掩体，墙壁是混凝土的，地面是水泥的，头顶挂著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里面堆著很多东西，武器、弹药、罐头、水。一个角落里堆著几台电脑，屏幕亮著，显示著各种数据。

    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穿著紫色的西装，头发是绿色的，脸上涂著白色的油彩，嘴巴被涂成红色。

    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翘著腿，手里拿著一把刀，正在削苹果。

    小丑。

    他看著伊恩，笑了：「哦，来了个新朋友。蝙蝠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虽然蝙蝠侠没什么朋友。」

    蝙蝠侠没有理他。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你送走乔纳森和乔丹的时候，时间线重置了。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擦除了，包括他们自己。他们不记得你，不记得你来过，不记得你为他们做过什么。」

    「不过，我有备份，在一切变得糟糕后，我重启了记忆备份。」不愧是蝙蝠侠，做什么事情都要留一手。

    伊恩站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那些数据。

    「超人为什么变成了独裁者？」

    他终于知道了独裁者倒地是谁。

    蝙蝠侠的手停在键盘上。小丑削苹果的手也停了。

    蝙蝠侠的声音很低。

    「露易丝死了。」

    伊恩看著他的背影。

    「怎么死的？」

    「和毁灭日的战斗。超人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他抱著她的尸体，飞到了大气层外。三天后才回来。回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小丑把刀插在苹果上，举起苹果，像举著一个奖杯。

    「我来告诉你真相吧。露易丝死了，超人疯了。他杀光了那些他觉得应该为露易丝的死负责的人。然后他开始统治。不是用选举，不是用谈判，是用拳头。

    不服的人，死。反抗的人，死。质疑的人，死。」

    「他建了一支军队，由超人类组成。那些超人类帮他管理城市，帮他收集物资，帮他镇压反抗者。」

    「我们叫他独裁者」，但他自己不这么叫他叫自己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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