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 > 超凡崛起:开局契约银龙女伯爵 > 第703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703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尽管在坐的帝国要员们都各自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今天威尔森皇帝宣布的内容他们也早早就知晓了。

    但亲耳听着一位帝国亲王被褫夺封号,还是让不少人难掩震惊之色。

    格雷戈的亲王头衔被剥夺,意味着他也失去了一方诸侯的身份,彻底沦为帝都的一个闲散皇子,一个被圈禁在华丽牢笼里的囚徒。

    这不仅是剥夺了他的权力上,更是剥夺了他的地位和荣耀。

    不管众人面上如何波动,威尔森皇帝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宣读着对格雷戈的处置:

    “三,因其个人妄为,给帝国造成之巨大物质损失,需由其个人产业进行赔偿。

    着即罚没格雷戈·亚尔维斯名下,包括但不限于东境三处精铁矿脉、南部云澜海商路全部股份、帝都及七大行省共计四十二处优质地产、船坞、商会及其他一切可估价之产业,总计估值约相当于帝国两年海军军费。

    罚没产业即刻收归皇室内库,用以填补此次事件造成之亏空及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这最后一条,更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格雷戈的胸口,也砸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威尔森皇帝宣读的这些资产,占据了格雷戈个人资产近乎一半的比例。

    这是帝国历史上对皇子开出的最严厉的罚单,这不仅意味着格雷戈个人财富的腰斩,更意味着他经营多年,赖以维系其庞大势力网络的经济基础被瞬间掏空。

    失去了金钱的供养,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将领、门客,还能剩下多少忠诚?

    裁决宣读完毕,威尔森皇帝不再看格雷戈一眼,仿佛那个脸色灰败的年轻人已经与大厅里的装饰柱无异。

    他环视群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与平淡:

    “此裁决,立即生效。望诸卿引以为戒,恪尽职守,以帝国利益为最高准则,勿复使今日之事重演。散朝。”

    侍从官高亢的“散朝——”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皇帝在宫廷侍卫的簇拥下,从侧门离去。

    王座空了。

    大臣们也开始动作僵硬地起身,彼此交换着眼神,低声交谈,但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并且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长桌末端那片区域。

    没有人去安慰格雷戈,甚至很少有人朝他那个方向看。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面孔,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帝国的朝堂,从来都是最势利、最健忘的地方。

    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那闷响仿佛不是木头与石头摩擦发出的,而是直接敲打在格雷戈·亚尔维斯的脊椎骨上。

    格雷戈站在皇宫主殿外高耸的廊柱下,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甚至有些刺眼,落在他绣着黯淡金线的皇子礼服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皇帝冰冷的宣判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滋滋作响,冒着名为耻辱和绝望的青烟。

    剥夺继承人资格,褫夺亲王头衔,罚没近半产业……这些是明面上的裁决。

    它们像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剔去他的权力、地位和财富,让他血肉模糊,疼痛钻心。

    然而,比这些刀锋更冷、更让格雷戈感到刺骨冰寒的,是他失去了皇帝威尔森的信任。

    皇帝的信任才是他一切野心的基石,是他睥睨群臣的底气,是他与兄弟们竞争中最重的砝码。

    如今,基石在他脚下轰然崩塌。

    父皇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令人心悸的漠然,就像是在看一件失去价值的器物。

    那眼神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他心死。

    他知道,在父皇心中,那个“堪当大任”的皇长子格雷戈,已经随着围攻人鱼族的败绩和帝国尊严的折损,一同沉没在了无尽之海。

    漩涡堡,就如它的名字一样。

    这个他生于斯、长于斯,并一度以为将主宰于斯的权力漩涡,从来都是最势利、最健忘,也最擅长落井下石的地方。

    风向的转变,快得令人窒息,也冷酷得令人齿寒。

    甚至今天的正式宣告还没有出炉的时候,格雷戈那些曾经的“盟友”和“支持者”们,便已经纷纷开始了精妙的切割。

    皇子府以往络绎不绝的的拜帖和殷勤的问候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几位原本在他麾下担任要职,信誓旦旦效忠的家族族长,也很快出现在了别的地方——要么是二皇子博格斯的私人沙龙,要么是四皇子戈贝尔的狩猎晚宴。

    他们交谈甚欢,仿佛之前对格雷戈的投资与承诺,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当然,还有更为直接的打击。

    格雷戈原本负责的帝国海事协调事务,被内阁以“提高效率、专注善后”为由,全数移交给了二皇子博格斯。

    他倾注了大量心血、安插了不少亲信的皇家近海贸易监察署,也被并入了四皇子戈贝尔掌管的商业与税务部。

    戈贝尔,那个热衷于宴会、艺术品和漂亮男女,被许多人认为“耽于享乐、不足为虑”的四弟,在接收这份厚礼时,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仿佛得到的不过是一件新奇的玩物。

    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却让格雷戈明白,自己从前或许小看了这位“逍遥”弟弟。

    他知道,这次雷霆万钧的处置背后,绝不仅仅是父皇的震怒。

    博格斯和戈贝尔,他这两位“好兄弟”及其背后的势力,在其中究竟使了多大力气,煽了多少阴风,点了多少鬼火,他心知肚明。

    他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扑上来,精准地撕扯下最肥美的血肉,瓜分了他经营多年的势力版图。

    不过短短数日,格雷戈便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从云端跌落到了何种泥泞的境地。

    以往,他出入宫廷,前呼后拥,一言可决千里外事务。

    如今,他走在宫道上,连最低等的侍从行礼时,眼中都或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他现在空有一个“大皇子”的名头,实际的权势,恐怕连一位拥有实封领地、能征税募兵的世袭大公都远远不如。

    大公尚有根基,有私兵,有领地内说一不二的权威。

    而他,除了这座帝都内越来越显得空旷冰冷的皇子府,除了那些迅速树倒猢狲散的门客,还剩下什么?

    皇宫最高的钟楼传来一声悠长而清脆的海洋钟声,穿透了午后略显沉闷的空气。

    这钟声每日固定响起,标志着一日朝政的正式结束。

    往日,这钟声对他而言意味着可以暂时卸下重担,与心腹商议下一步计划,或是享受一下应得的恭维与奉承。

    今天,这钟声却只像一道逐客令,一声对他彻底出局的宣判余音。

    格雷戈猛地从麻木的僵立中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在廊柱下站立了许久。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显得分外单薄。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合着铁锈味的苦涩咽下去,却只换来一阵更猛烈的反胃。

    压下复杂的思绪,迈开脚步,沿着宽阔宫道向皇宫外走去。

    明显有些虚浮,有些踉跄,背影在宏伟宫殿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被彻底抽去支柱般的佝偻与灰败。

    穿过一道道肃立的宫廷侍卫把守的宫门,走出那象征帝国无上权威的鎏金大门,喧嚣的市井气息混合着午后微暖的风扑面而来。

    马车辚辚,人声嘈杂,小贩的叫卖,贵妇的谈笑……帝都依旧繁华忙碌,仿佛皇宫里那场决定一个人乃至一个家族命运的朝会从未发生。

    这鲜明的对比,让格雷戈心头的郁结更深了几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然而,就在格雷戈站在宫门外的广场边缘,眼神空洞地望着车水马龙,不知该往何处去,甚至觉得这熟悉的帝都街景都变得陌生而充满恶意时。

    一个身影,一个他此刻绝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恰好挡住了他茫然无措的视线。

    来人穿着深紫色镶银边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沉稳,深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是朱恩家族如今的掌舵人,帝国财政大臣,加兰·朱恩伯爵。

    加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他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开口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恰好能让格雷戈听清,又不会引起周围太多人的注意:

    “日安,殿下。今天天气不错。

    看您脸色似乎有些疲惫,宫里的会议总是漫长。

    若是殿下晚上没有别的安排,不如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

    城西有家不错的店,老板自酿的黑麦酒口感很独特,也……足够清静,适合聊聊天。”

    加兰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偶遇一位稍有交情的同僚,提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消遣建议。

    然而,在这敏感的时刻,在格雷戈刚刚遭受了堪称毁灭性打击,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身为帝国重臣、向来谨慎的朱恩家族家主,主动凑上前来,发出这样一个私下邀约……

    格雷戈·亚尔维斯站在皇宫外喧闹的广场边缘,感觉自己有些恍惚。

    加兰·朱恩那张带着标准社交微笑的脸,和他发出的邀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显得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他愣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才勉强在财政大臣那张沉稳的脸上聚焦。

    朱恩家族……加兰·朱恩……

    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让格雷戈此刻一片混沌的脑海里泛起了一层层涟漪。

    是的,朱恩家族,那个古老、富有、在帝国财政与航运网络里根深蒂固,却又一直微妙地保持着距离,从不轻易卷入皇子间纷争的家族。

    他们的家主,眼前这位加兰子爵,更是以审慎、精明而闻名。

    过去,在他格雷戈权势鼎盛,如日中天的时候,不是没有向这个家族伸出过橄榄枝。

    丰厚的利益许诺,重要的职位空缺,甚至隐晦地暗示过未来“从龙之功”的回报……

    但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拒绝。

    加兰·朱恩总是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貌,用一系列圆滑得让人抓不住把柄的理由婉拒了。

    格雷戈曾暗自揣测或许是因为萨尔加多家族的事。

    毕竟朱恩家族与萨尔加多家族是姻亲,虽然那份联系随着萨尔加多的覆灭早已变得无关紧要,但或许在这些老牌贵族心里,总有些迂腐的关于“道义”的疙瘩解不开。

    无论如何,朱恩家族这艘大船,始终没有靠上他格雷戈的码头。

    而现在……现在他是什么?

    一个刚刚被父皇当众剥光了所有荣耀与权柄,被兄弟落井下石,被往日依附者弃如敝履的落魄皇子,一个空有头衔的笑话。

    他站在这里,甚至能感觉到路过的一些低阶官员投来的带着怜悯或嘲弄的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他身上的晦气时,加兰·朱恩,这个向来明哲保身的朱恩家族掌舵人,竟然主动走了过来,用如此平和的语气,邀请他去“喝两杯”?

    荒谬!

    这是格雷戈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难道加兰是专门来看他的笑话的?

    不会,以加兰·朱恩的身份和城府,他若真想落井下石,有无数种更有效、更狠辣的方式,绝不需要用这种近乎幼稚的、当面邀约戏弄的手段。

    那么……他是认真的?

    在这个敏感得不能再敏感的时刻,向他这个“失势”的皇子,发出私下的邀约?

    格雷戈感觉自己的心头一片异样,就像是当初第一次跟女人睡觉时的火热和忐忑。

    尽管理智在大声警告这可能是个陷阱,但情感上,被人如此善意地接近,与他最近这些天承受的无数冰冷背弃和明目张胆的掠夺相比,简直就是酷寒中的一点微温。

    短短几秒钟,格雷戈心中已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心中那不甘就此沉沦的念头压倒了疑虑。

    就算是个陷阱,去看看又何妨?

    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吗?更何况,万一这背后真的有什么别的意味呢?

    他挺了挺有些僵直的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唐,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算是得体的微笑:

    “子爵,感谢您的邀请。

    今天……确实有些冗长乏味。您说的那地方,听起来不错,我很乐意前往。”

    ……

    夜幕完全笼罩了漩涡堡。

    晚七点,城西某条僻静的街道深处,一家门脸并不起眼的私人会所,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会所的主人显然提前得到了叮嘱,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恭敬而沉默地将加兰和格雷戈引至二楼最里面一个隔音良好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陈设考究。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墙壁包裹着深色的吸音绒布,壁炉里燃烧着上好的银霜木,散发出令人放松的松香。

    一张不大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佐酒小食,以及两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旁边的小推车上,还放着几个造型古朴的陶瓶,里面是老板自酿的黑麦酒。

    与格雷戈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尴尬或凝重不同,加兰的表现自然得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老朋友间的寻常小酌。

    他没有提起白天皇宫里的任何事,没有试探,没有安慰,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怜悯或优越感。

    他就像一个熟练的社交家,轻松地将话题引向了帝都最近流行的戏剧,某位贵族闹出的不大不小的绯闻,南方新运来的某种奇异水果的味道,甚至对会所老板私藏的黑麦酒侃侃而谈,评价其口感如何醇厚,回味如何带着奇妙的焦香。

    格雷戈起初还紧绷着神经,每一杯酒都浅尝辄止,每一句回应都字斟句酌。

    但或许是这安静隔绝的环境让他稍稍放松,或许是加兰那种全然不提正事、只聊风月的态度确实起到了作用。

    又或许,是他内心积压的苦闷和孤独实在太需要一点宣泄的出口——哪怕这出口看起来如此不合时宜。

    几杯醇厚的黑麦酒下肚,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格雷戈一直僵硬的面部线条也逐渐柔和起来。

    他开始回应加兰的话题,偶尔甚至能扯动嘴角,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算得上是“笑”的表情。

    他谈起去年皇家剧院那出备受争议的新剧,谈起狩猎季时在皇家森林里遇到的趣事,谈起某位以吝啬闻名的伯爵闹出的笑话……

    这些话题轻松、无害,远离权力和阴谋,让他暂时忘记了皇子的身份,忘记了白天的耻辱,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和朋友喝酒闲聊的贵族青年。

    他甚至惊讶地发现,加兰·朱恩并非他固有印象中那个古板、只会算计金币和账目的财政大臣,对方对帝都的趣闻轶事、艺术鉴赏乃至美酒美食都有相当的了解。

    言谈风趣而富有见地,却不带任何说教或炫耀的意味。

    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交谈,让格雷戈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喝得比平时快了些,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不复刚进来时的阴郁和警惕。

    格雷戈不得不承认,加兰·朱恩是个极好的陪伴者,更是个掌控气氛的高手。

    时间在壁炉火光的跳跃和酒杯的轻碰中悄然流逝。

    桌上的小食下去了大半,陶瓶里的黑麦酒也见了底。

    酒精温暖了身体,也暂时麻痹了尖锐的痛苦,但并没有麻痹格雷戈全部的思考能力。

    当最初的放松感过去,伴随着酒意,格雷戈的心头慢慢浮上一丝疑惑。

    加兰·朱恩,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找他这个落魄皇子喝酒解闷?

    格雷戈绝不相信,朱恩家族是跟他们亚尔维斯皇族一样悠久的存在,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其精确的算计和目的。

    这是帝都生存的铁律,尤其对这些传承悠久的大家族而言。

    趁着酒意,格雷戈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盯着加兰的眼睛,沉声开口:

    “子爵阁下,感谢您今晚的款待。这酒……确实不错,谈话也很愉快,让我暂时忘掉了不少烦恼。”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目光没有离开加兰的脸:

    “但是,请原谅我的直率……我格雷戈·亚尔维斯,现在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大皇子了。

    我的价值,在很多人眼里,恐怕已经所剩无几,甚至……是个需要避开的麻烦。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您,尊贵的朱恩子爵,为何会邀请我这样一个‘麻烦’,来这里喝酒聊天?”(本章完)


  (https://www.lewen99.com/lw/85338/6470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