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言语

    奥黛丽知道对方肯定有占下的手段，因此并没有撒谎，只是配合著语气和神情，将两人的想法引向了一个贵族少女的小小叛逆和自我证明。

    她确实是想背著爸爸妈妈做出点成果，但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想建立自己的「塔罗基金」。

    嗯————奥黛丽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是魔药消化了，她的魔药消化了很多。

    看来「读心者」的扮演不仅仅是要读心————奥黛丽在心中思索著————还要引导被读心的对象，让他们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思考。

    奥黛丽感觉「读心者」和「观众」的扮演差别很大，虽然都需要观察，但「观众」要求绝对的旁观，不被牵扯其中，而「读心者」却要求主动引导别人。

    从观众变成了————编剧？

    奥黛丽眸光微微一闪，开始对「观众」后续的扮演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但此刻她只是将所有思绪都压在了心底，去对付这面前的两位官方非凡者。

    伦纳德和克莱恩都没有察觉到奥黛丽在心中已经走神了一段时间，表面上面前的这位小姐双眼始终明亮且看向著两人，没有一点儿走神的模样。

    「那你进入博纳德律所后看到了什么？」伦纳德接著询问道。

    伦纳德话音刚刚落下，奥黛丽的脸色便苍白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少女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在防备著什么般，语气带著几分恐惧，「很可怕————」

    「冷静，霍尔小姐。」克莱恩将桌上的红茶向奥黛丽那边推了推。

    但奥黛丽却摇摇头，表示拒绝，用手帕紧紧按著嘴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则压著胸口，似乎很不适。

    「抱歉————」两三分钟后，少女才像渐渐缓过来一般开口说道：「一想到————就感觉恶心————」

    奥黛丽没有说自己想到了什么，仿佛仅仅是提到都让她感觉害怕和恶心。  

    「慢慢来，冷静，吸气，」伦纳德双手下压，示意奥黛丽冷静，「如果感到不适，可以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最后回答。」

    「不，不用了，谢谢，」奥黛丽捂著手帕，声音有些闷，眼眸微微下垂，「给我一点点适应的时间就好。」

    奥黛丽没让两人等太久，大概三四分钟后，便放下了手帕，斟酌著语言，说道：「到达博纳德律所外，苏茜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愿意进去，我因此在外面耽误了一会儿，没有按时拜访博纳德律师。」

    说到这里，奥黛丽露出了几分庆幸的表情，后怕地说道：「如果我早一点儿进去，说不定会————」

    少女没继续说下去，仿佛还在害怕，拿著手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如果她早一点儿进去，说不定就会和凶手撞上，如今能平安回来真的非常幸运。

    「苏茜？」伦纳德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看到了线索在向他招手，身体微微后仰，问道：「苏茜是谁？」

    「是她。」奥黛丽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的金毛大犬，伦纳德和克莱恩也顺著她的目光一起看去，这只从一开始便和奥黛丽一起进入接待室的狗始终安静地趴在地毯上，伦纳德几乎要忘记了它的存在。

    居然只是一只狗————伦纳德一时间有些无语，感觉白白高兴了一场。狗的嗅觉比人类敏锐很多，苏茜应该是闻到了血腥味，所以不愿意进去，也就是说在霍尔小姐进入律所前凶杀案就已经发生了。

    但这个线索他们早就猜出来了，从奥黛丽提起这件事的反应就能猜出她绝对是看到了凶杀现场。

    「请继续说下去，霍尔小姐。」伦纳德开口催促道。

    「因为苏茜不愿意进去，所以和我同行的朋友便先进去。」

    奥黛丽接著说道，这些话术已经提前和雪曼对过了，虽然雪曼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但这明显很难，虽然当时路上的行人很少，但只要官方非凡者下定决心去找，也能找到当时路过的行人，并得知下午是两位女士拜访了律所。

    同行的朋友！

    克莱恩和伦纳德都意识到这会是一个重要线索，但这次伦纳德没有著急询问，而是微微颔首，示意奥黛丽先将话说完。

    「在她进去不久，我才进去，」奥黛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声音的颤抖已经平复了许多，「进门后我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非常、非常浓烈！」

    「你看到尸体了吗？」伦纳德开口问道，如果仅仅只是闻到血腥味是不足以让一个人如此恐惧的。

    「看到了，」奥黛丽再次捂住口鼻，「很恶心，我几乎要吐了，看了几眼就没再继续看。」

    「你既然闻到了血腥味，那么为什么不立即离开，反而上楼看了尸体？」伦纳德提出疑问，这很明显不符合一名被凶杀案吓坏了的贵族少女的逻辑。

    「因为我的朋友上去查看了，她和博纳德律师是朋友，」奥黛丽如实回答：「我是在一楼待了一会儿后才上去的。」

    克莱恩始终观察著霍尔小姐，隐隐觉得对方在巧言，说的都是真话，但隐去一部分，结合一些语言技巧，就能引导人的思绪向著另一个方向发散，同时因为是真话，还能躲过占卜。

    但克莱恩却并没有开口追问，让对方给出确切的、无法巧言的回答，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正义」小姐。

    克莱恩从看到奥黛丽起便想要确认对方是否是「正义」小姐，但霍尔小姐的表现始终看不出什么，如果先画靶再射箭的话，看不出什么反而是佐证，「观众」的能力在面对审查时实在强悍。

    但先定下结论再去寻找佐证，很容易被自己的假设带偏。

    等回去后可以用占卜验证一下————克莱恩在心中默默地思索著，决定等回家后去灰雾之上进行占卜。

    如果不是，就再来审问一次，如果是「正义小姐」————他肯定是不希望塔罗会成员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的。

    这般想著，克莱恩抬眼看了一眼伦纳德，伦纳德似乎没察觉到对方的语言可能有问题，他第一次庆幸诗人同学的迟钝，否则为了防止猜测为真，他还要主动去替霍尔小姐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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