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少女的眼泪与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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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少女的眼泪与期望
对于父亲的死亡,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只知道,绝不是大家所知道的那样,被从天而降的陨石所不幸地砸中。
甚至,每每想起这个大家眼中的理由,内心在悲伤之余,却同样会感觉荒谬得有一丝好笑。
自己也拜托过魔术协会的相关人士,去查证父亲具体的死因。
甚至还向自己一直讨厌的绮礼提出请求,希望能从教会那边得到什么消息。
「凛,我很抱歉。」
那个穿著黑色牧师服的男人,当时只是轻飘飘地对自己表示遗憾。
「目前能够得到的消息是,【时钟塔】和【圣堂教会】出于某种原因进行了内部交涉。」
「似乎是内部的十二个学科出现了骚乱,【现代魔术科】利用某种手段使得其他几个部门,不得不赶往这边进行求援。」
没错,那件事的真相就难以置信地离奇。
在【圣杯战争】进行的中途,原本作为监督者的教会,以及作为支援父亲善后的协会发生了冲突。
就连具体的细节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知晓。
只知道在那以后,【时钟塔】的名字变成了【大不列颠欧洲联合塔】。
甚至东京也消失了一座。
不对,是两座。
在2004年的今天,所谓的东京指的应该是第三新东京市了。
不像面对人类时表现出来的温柔。
对于【联盟】而言,并不认为自己是「人类」的魔术师,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不论是出于那些时钟塔君主在未来被其他几方利用的可能,比如【达文西】。
亦或是所谓的【第三枝干】残余,利用那些死徒之祖代表的【历史惯性】导致什么意外。
在外界的所有人看来。
那是在所谓的「质量打击警告」后,【欧洲塔】第一次从历史的暗面走到台面上,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也是所谓的民间侦探组织利用种种蛛丝马迹,在和警察系统合作后,强行疏散整座城市的惊世之举。
当然,知道「内情」的远坂凛明白,更像是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教会「宁可信其有」的反抗。
因此当一船满载著从伦敦出逃的【时钟塔】残余,一艘靠近日本近海的邮轮。
在陨石打击后的海啸中消失,平静且没有引起任何的风浪。
即便是对于当时年幼的凛而言,与其说对于父亲的失踪感到不安。
内心更多的,还是整个世界也随之动荡起来产生的慌乱的感觉吧。
连父亲具体的死讯,也是在【圣杯战争】结束后的半年才知道。
自己站在那少之又少的祭奠人群中,甚至能听到幸存下来的几人的讨论声,关于彻底投降的讨论声。
魔术师就是这样冷酷的事物,不能视作有著正常的人类情感道德的存在。
「没想到啊,现在除了那位【掠夺公】外的君主,真的全都死掉了呢。」
不过,也不知道是【历史惯性】起了作用。
还是【旅法师·韦伯】自己对外放出的称呼。
就像那些幸存者在祭奠上可悲的讨论。
对于掠夺了整个【时钟塔】,取得了半个地球,甚至整个魔术世界的【旅法师·韦伯】而言【掠夺公】实在是一个再恰当不过的称谓了。
所以,甚至没有人对不久前失去了父亲的孩子感到一丝同情和怜悯。
「听说美国那边的魔术协会,还有埃及的【阿特拉斯院】已经在考虑和教会那边合作了。」
似乎是某个巴瑟梅罗家族的旁支,在向周围的人叙说著自己掌握的情报。
「而降灵科那边说不定能提供什么帮助。」
似平想到了过去的某些传言,另一位同样是贵族的魔术师也表示同意。
「你是说————那个传言居然是真的?」
听到这些人的讨论。
几位来自尤利菲斯家族的魔术师,似乎已经提前预知到了某种未来。
情况好像麻烦了。
他们其中的几人在互相对了一个眼色后,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向外圈靠近。
「他们家的冠位指定是那个对吧,指出人类最初与最后的灵之间的差异。」
「听起来,似乎是倒向教会那边的,很好的一个投名状。」
「你们不要忘了协会和教会的关系!」
剩下的几个愚蠢到看不清形势的尤利菲斯,还在试图挽回什么。
「去教会的话,我们的魔术刻印都会被剥夺,甚至直接被杀死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番言论的确引起了一些人的顾虑,起到了一些效果。
全体基础科和创造科的一些课题,显然都和教会的主旨不太对付。
那个尤利菲斯就分外恐慌地开口挣扎。
「也许我们能回去!那个现代魔术科的家伙,要的也不过是推行灵子体系的魔术不是吗?!」
而在那些令远坂凛感到痛苦的争吵声里,执行送葬仪式的神父就尽力压抑著自己心中的欢愉。
棺木林立的大地。
几百座细雨中盖著一层薄薄雨幕,借著苍白的太阳反射著冷光的坟莹。
这就是所谓的魔术吗?
少女思考著。
左手腕缠著一圈用于帮助魔术刻印与【肉体】缓慢结合的绑带,一直向上延续到肩膀的位置。
如同一只只切叶蚁在缓慢的啃食经络的疼痛。
又像是任由真菌的菌丝在血肉间扎根的瘙痒。
旧日【远坂家】尊贵的魔术传承,化作用牙钳衔著的孢子种植在肌肤表面,缓慢地向内生长。
也许,这就是魔术协会被「团灭」的好处。
不需要由父亲的旧识帮忙,也不用在日后分批次地移植魔术刻印。
原本应用于更古老传承的魔术道具,能被一个主持葬礼的孩子使用。
连只余下一个孩子继承和保护的,【宝石魔术】的传承,如今也不用担心被他人所掠夺。
在眼前几百具陈列的棺木中,有著许多在灾难中灭绝的魔术家系。
而对于这些如今幸存的魔术师们,他们现在甚至连许多传承了几百年的小家系的【魔术刻印】都懒得取走保存。
现在,他们自己家族世代研究的魔术传承,都快要濒临毁灭的命运。
「能保住自己的【魔术刻印】就万事大吉了。」
「而带上更多其他家族的研究,说不定反而会被注意到。」
大概,许多魔术师都是这样想的吧。
反正协会都不存在了。
连最后幸存下来的魔术师究竟还剩下多少,也不能够进行确认。
就算是【时钟塔】过去要求进行【封印指定】的敌人在这时出现,他们也不会有所动作。
甚至,说不定反而会积极地投靠过去。
再危险的敌人,在魔术灭绝的灾难面前,恐怕也不得不理智起来吧。
当然不。
这完全是一种奢望。
即便这些人出于兔死狐悲,还有利用自己和教会关系的考虑,帮助远坂家的当主转移了【魔术刻印】。
对于年仅七岁的凛。
刚刚失去父亲便要失去自己的母亲。
但是,这对于那个叫做禅城葵的女人,应该是幸福的一件事情吧。
并没有被儿时的玩伴在恐慌中杀死,在被抢救后变成沉浸在过去记忆、腿部残疾的精神病人。
叫做凛的少女也没有被孤零零地留在现实,并看著母亲凄惨地死去。
即便命运对于少女而言实在是有些残酷。
「凛,快跑!」
在被一众魔术师争夺著充当人质的争斗里少女是在母亲的关怀和爱护下得了救的。
不过,这对于言峰绮礼来说真是大大的不幸。
这位属于【第五次圣杯战争战】的神父。
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仅能从他人的痛苦和悲伤中找到幸福。
因此就像是看到最能激起内心欢乐的美酒,被人干脆利落地在地上砸个粉碎。
「主怎么能让她得到母亲爱护的结局呢?!」
神父很清楚少女对自己厌恶的态度。
也知晓少女对于魔道的那份,与远坂时臣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如果让她最后得到了母亲因对抗魔术师恶念而得救的结局。
那么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份来自母亲最后的爱,都会成为她走向正常的动力吧。
这是言峰绮礼最不愿看到的结局了,这一点也不能令他感到愉悦。
但是,如今再出手也来不及了挽救这瓶美酒了。
看著已经被使用各类削弱、束缚术式的魔术师们囚禁起来的禅城葵。
「真是蠢女人,该跑的应该是你才对。」
显然禅城葵不知道。
最需要保护和逃跑的是她自己才对。
不像有著魔术师身份的远坂,作为魔术师素体还有远坂家负责人的她才是最合适的」
交易」对象。
这样想著。
绮礼在心里想到了一个富有乐趣的点子。
少女无助的目光中。
他从怀里取出一柄看起来像是仪式剑的短剑。
「这是之前时臣老师作为我出师的赠礼。」
神父向被保护在身后的少女沉静地解释著。
「也许他当时就想到要这样用它了吧。」
用亲自杀死了凛父亲的宝剑去保护她。
甚至,作为那个孩子的杀父仇人,又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予她救命之恩————
绮礼用残余的令咒强化自己,挥剑向著那些从未放下防备的魔术师攻去。
眼角的余光看到泪水。
似平因为从父亲最后维护自己的遗言,和将要失去或寻回母亲的不定未来感到恐惧和希望。
少女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在细雨中低下头,发出抽泣的声音。
仿佛【圣杯】亲自降临。
似乎有人用无限无穷的恶意,用与之相称的幸福填满了自己的内心。
少女的眼泪,便是比那之前所打破的酒瓶中,更加甘美的酒液。
就装作沉醉在厮杀和为凛母亲就要得救的喜悦。
神父嘴角扬起笑容。
伴随著叮铃铃吵个不停的闹钟,在又一次梦到的梦境中醒来。
少女将遮住脑袋的被子掀开一角,如同仇视可恶神父一样盯著闹钟。
虽然,在那件事十年以后的现在,所有人都清楚地知晓了世界上存在著紧张对峙的两极。
但在最初的大打出手之后,双方却仿佛有默契一样地将边界维持了十年。
甚至,就像那一次因为向那家伙夸下海口,而不得不向【魔术协会】联络,拜托查找一些资料。
那场混乱的结果在如今的凛看来,反而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母亲并没有死亡。
也没有被用作所谓延续传承的母体,或者被教会视作异端而杀死。
如果找一个贴切的比喻进行说明,更像是用作未来可以交换的人质被【圣堂教会】给软禁起来了。
老实说,那个神父当时的表情真是再臭不过了。
看著教会前来接应的大骑士长,那个叫做哈迪斯·雷蒙德随手用恩惠和奇迹将在场的人伤势恢复。
这谁能想到。
一个【异端审问骑士团】的骑士长,竟然是信仰普救派(Universalism)的家伙?!
如果用七岁的凛都能听懂的话语解释。
这个派别是「连异教徒也会拯救」的信徒,认为上帝的爱与耶稣基督的救赎是面向全人类的,最终所有的人,不论是否信徒或生前是否信仰基督教,都将获得拯救和永生。
当然现在思考起来。
【教会】当时选择派出那位有著【四圣之恩惠】的强大骑士,一点也不奇怪。
【联合塔】当时都要打下整个欧洲了。【教会】不试图得到所有的情报,争取所有的战力才是怪事。
而绮礼那个家伙,可是因为自己的家没了(被临时征用)沉默了好一会。
当然,情况很明显并不像凛现在所想的那样。
少女的眼泪从晶莹剔透的悲伤变成了喜悦。
因此就比吃了苍蝇要难受无数倍,心中之前有多喜悦,之后就有多难受。
对于言峰绮礼来说。
原以为自己正在啜饮最甘美的酒液,但落入胃中却变成了腐败腥臭的血液。
以罪恶为愉悦的男人,最后得到的欢快就变成足以难受三个月的恶心。
不过不只是梦到了那个讨厌的神父的原因,更像是梦到了在那之前的事情。
就好像————
自己也踏上了那一艘过去只听到过的邮轮。
父亲倒在血泊里。
对自己说著什么。
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昨晚会做那个奇怪的梦。
不对不对。
少女晃了晃头,把这个脑海里奇怪的理由修正。
应该是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十年前的事情才对。
对了!父亲的遗言!
似平是因为仅仅只过了十年就迎来又一次圣杯仪式的原因。
协会和教会那两边,分别寄过来了很多父亲留下来的信件让自己解读。
自己正是因为昨晚在地下室解读到头晕眼花才在今早起不来的。
少女回忆了一下两边势力各自的说辞。
「好像是————决定以这场仪式的胜负,进行一次小规模的战争?」
毕竟战争是最好的催化剂。
在如今冷战的十年时间里,两边的魔术/奇迹研究实在是到了很可怕的地步。
【教会】复现了部分《圣经·创世纪》的神话。
而【联合塔】的灵子黑客技术,也到了令人看不懂的地步。
「所以「为什么要选小小的冬木市作为战场啊!」
少女一拳将还在震动的闹钟打飞出去.
「还说什么不能刺激对方,不能给予支援。」
「不管是谁,要是给出什么超级厉害的圣遗物,或者一大堆宝石也好啊————」
不过,也正因此,在这次仪式里,得到了面前算是独立的状态。
想起父亲离开前最后的话语,以及对自己承担起远坂家责任的希望。
「好!就决定了!」
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的少女信心满满地开口。
「我要取得圣杯!」
PS:原本想写悲剧的。
不过想了想,既然要救所有人,还有作者菌一直挺喜欢雁夜的。
所以,还是让禅城葵活下去了,而且呢,还一直活得好好的。
至于绮礼—
在你悔改前,你一丝幸福也不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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