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难以防范

    二十五日，西辽水中下游自后半夜时天空飘落秋雨，晨间降雨不减，有逐渐增大的趋势。

    因此降雨区的西军各部按照约定静默不动，赵云的前锋部队再次扩大侦查范围。

    赵基闲不住，披挂油光水亮的熊裘斗篷乘马巡视附近的营地。

    他的这领熊裘斗篷比较特殊，保留了熊头，熊头内部填充竹篾骨架与一些如手套、围巾之类的柔软填充物。

    现在降雨，能见度大约五六十步。

    赵基就将斗篷戴在头上，整个熊头就这么罩在了自己头顶。

    若是下马步行，以他的高壮身形而言，猛一眼看来，与熊无异。

    蹄声哒哒践踏积水、烂泥而来，使骑放缓马速，抵近赵基双手递出防水的漆木桶：「公上，前军急递。」

    见他被雨水打湿脸颊，虽然外罩防雨皮衣斗篷，可衣领处早已湿透，整个人面容颤抖，牙齿打冷颤。

    赵基的侍卫接住漆木桶，赵基就说：「快速烤火驱寒，吃些热食。」

    「喏。」

    使骑拱手，一名亲兵纵马靠近，引著对方去附近的营帐取暖。

    赵基则不改行程，来到悬挂白旗为主的一个千骑队营地。

    千骑将由六镇、四将体系内的旗将担任，此刻引著三十几名核心军吏皆披防雨的皮草斗篷在营门内侧迎接赵基。

    军营不比别处，没有特殊情况，谁敢带著核心军吏出营区来做迎奉之事，那立刻就会被赵基解职。

    「卑将拜见太师。」

    「免礼，入帐相谈。」

    赵基应答一声，营门开启，他驱马先行。

    随他而来的亲卫骑士从两侧控马先行，快速接管大帐附近的岗哨。

    如果有瞭望塔的话，也会一并接管。

    营房内，弥漫著含著松脂香气的烟气，帐门开，帐内天窗也开著。

    赵基不以为意入内，落座主位看著直接砍伐的新鲜松木，又抬头看帐顶天窗：「鲜卑义从各营近两日有什么异动？」  

    「回禀太师，鲜卑义从行军之际多观察我军马镫、蹄铁，部分鲜卑义从已著手改进马镫。至于蹄铁之物，他们无暇打制。」

    整编轲比能这伙鲜卑残部后，至今已行军千里，鲜卑义从骑士前三日还能跟随赵基的中军营地行动。

    第四日开始马力不继，开始落后，只能跟随赵基的后队行动。

    赵基这时候则开启赵云发来的例行急递，双手捧著纸张快速阅读，嘴上却说：「这么来说，三日行军八百里，就已经是鲜卑义从的极限了。」

    这其实大概也是步度根、辽东鲜卑的短期急速奔袭的距离极限。

    当然了，作战奔袭与亡命奔逃是两回事。

    骑兵溃散时，三日间狂奔千里也属于常见，可更多离队独行的步骑，往往会死在流民、山民之手。

    西辽水流域没有汉地的流民、山民，却有林间杂胡，这些人狩猎游兵散勇的效率、积极性极高。

    赵基看完书信，神情凝重陷入沉思。

    本要回话的千骑将识趣不语，静静侯在帐中。

    几个呼吸后，赵基看向他：「你部代管的三营义从，务必加强管理，趁著歇息，立刻编制军籍名册，施行连坐法。这些义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可不想他们逃到漠北，也不想丁零、坚昆、呼揭以及西域列邦、诸部改进军械。」

    「卑将领命！」

    千骑将抱拳长拜，赵基挥手：「你立刻去做，不要管我，稍作歇息，我会去巡查后队。」

    「喏。」

    千骑将再拜，引著十几名校级军吏鱼贯而出。

    赵基抬眉看著帐顶天窗，风吹雨幕，不时有点滴雨水以勉强的角度、轨迹飘落到赵基面前的桌案。

    一滴清冷雨水落在他的脸颊，赵基微微皱眉，已然动了极大的杀心。

    现在能意识到西军骑士新式军械、装备厉害的鲜卑义从，并能果断出逃，这说明这人十分的机敏，又有难得的预见能力，还有不怕死的执行力，同时还对己方抱有极大的仇恨。

    这样的人若是出现，还活著跑到漠北，那肯定是以后的灾祸之一。

    八千鲜卑义从中，肯定有很多人具备这些特质，有的人能具备多个特质。

    现在没有时间一一甄别，也无法尽数扣留贬做官奴。

    找个借口，尽数处死反倒不难————到了现在的地位，要杀八千新附的鲜卑义从，赵基甚至不需要演戏，借口诈降即可。

    很快，赵基的念头消散了。

    八千鲜卑义从中可能会藏著这样的灾祸种子，参战的河朔义从中也会有。

    战争期间，这些东西会让接触过的辽东鲜卑各部、扶余、高句丽或辽东军散播出去。

    战争结束，河朔义从返回部落，会进一步散播、流行。

    没有特殊因素的话，客观来说，三年后的漠北诸部、遥远的西北诸胡，就会列装这些利于战斗，也利于生产生活的装备。

    想了想，赵基对跟随在身边的张卫说：「公佑去见轲比能，让他立刻搜集所部铜器或无用的铁器，我会命各营搭建锻造工坊，这两日为八千义从锻造蹄铁或铜蹄。期间义从休整，等他们列装蹄铁后，再向东参战。」

    「唯。」

    张卫拱手，就问：「若是搭建锻造坊，可要规划一座军镇、城邑？以便今后大军东西往来时休整、补给。」

    「可以，这里就设立第七座镇城，名为西辽镇。」

    赵基说著扭头观察随行幕僚、从事，目光落在典军从事侯选身上：「文则留在这里，兼任西辽镇督军中郎将。协助公佑立刻办妥义从所需蹄铁一事，并择址修筑西辽镇城。先伐木建造营房，务必要能抗辽地酷寒，土木工程明年春夏时再动工。」

    侯选出列到赵基桌案前，拱手长拜：「末将领命。」

    作为镇将，未来这里会配齐五旗二十五个千户。

    农牧地区又普遍是大户，一户十几个人才能维持正常的耕牧、戍守服役生活。

    也就说是，西辽镇与河朔六镇一样，是中规中矩的郡国级单位。

    郡国级单位套入到公卿大夫里，是卿位；再套入未来的九品体系，是四品，属于少卿级别。

    赵基勉励侯选几句，就离开这里，去巡视另一座雨幕中歇息的千骑营。

    各营之间，只有直属于中军的巡路军不时与赵基遭遇。

    这些巡路军的职能很多，收容掉队的吏士，监察各营不使私下联合，也负责驱逐林中杂胡，保证道路安全，方便信使往来。

    这一队巡路军十余骑，见到赵基百余骑后也只是退到一侧，也不下马，只是垂头表达敬意。

    而领队的队官驱马上前：「太师。」

    「辛苦了，回营后不要吝啬驱寒物资，多煮姜汤驱寒。」

    「喏！」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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