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纹章  第579章

    大约晌午时分。

    由于里塔斯中间昏睡过两次，于是无法再计算准确的时间。所以，他现在参考的外界时间，是浴女神世界的时间。而如果这片空王都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无差别，那么浴女神提供的时间还是颇为准确的。

    而从双方世界时间的吻合，里塔斯觉得浴女神就算发觉他们两个世界的联系也不奇怪...但目前来看，浴女神丝毫没有发觉的迹象。

    因为他与外界失去联系，差不多已经两天的时间。所以，「女神商会」中的众人差不多也到了自主行动的时候。并且，柴斯菲尔德家族那场内乱距今也流逝了同样的时间，而那起简直可以说是毫无道理的突发事件，或许彰显著「暗裔」在王都的计划也进入了最终阶段。所以，里塔斯在王都的种种安排，在这个时机开始运转，也算是恰到好处。

    也正是由于里塔斯在王都的数个月时间里，已然将很多事情都考虑了进去，并且他的很多安排就是为了将他这个「中心」去掉。于是，即便是身陷干这片怪异的空间，里塔斯内心也并不是很著急担忧。

    至少从目前来看，只要里格尔没有想出办法进入到这片空间里，那么他和蕾比娅丝便是安全的。

    缓步走在「王都」熟悉却又陌生的静谧街道之上，已然对著无论怎么凝视，也不可能让其中能量得到补充的「微缩之月」凝视了许久的蕾比娅丝，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向著里塔斯搭话道。

    「里塔斯，由于之前我在解释的时候因为一些理由被中断，所以，呼，总之，如我那时所言同样，我并没有刻意隐瞒你之类的打算。关于我的这副姿态与平时的差别...我只能说是一向如此。」

    蕾比娅丝很是认真的再度解释道。

    「...是吗？」

    稍微顿了一下才回应的里塔斯，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看著蕾比娅丝那一脸严肃与凝重，他第一时间还以为对方要因为先前的那些「不可抗力」而来找他算总帐。

    而察觉到并不是之后，里塔斯也反省起自己真是被浴女神式的思维所污染了。  

    这样的情况之中，正常人哪有闲心去纠结那些怎样都好的事情...就算真的格外在意，身为弱势一方的蕾比娅丝只要保有著理智，就不会刻意说些反倒可能会刺激对方的话语。

    「所以，你真的不在意，我为什么会有两副截然不同的身姿吗？」

    面对蕾比娅丝的提问，里塔斯则是下意识的看了看那件神奇的挂坠。想来，蕾比娅丝想问的「为什么」，不是在指她能变身的方式。

    稍微思索了一番后，里塔斯摇了摇头，「我选择与你合作，并非是出于你的姿态。所以，既然你的内在依旧与我所认知中的小宰相一致，那么其他的就都是不重要的事物。」

    实际上，若非里塔斯在扭曲梦境之中，基本知晓了所有的缘由。否则，他或许还是挺好奇，柴斯菲尔德家族的这位家主，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只能说，憎的本意与想法虽然是坏的，但结果却造成了对里塔斯有利的情况。

    「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安心吧。与你进行的约定，我会尽量达成的。」

    「尽量...」

    看著蕾比娅丝的面庞上，纠结的事物似乎少了一件的神情，里塔斯有些无语道。

    而在一旁观看著两人交谈的浴女神，则是觉得蕾比娅丝的性格，好像与普通的女孩子截然不同口里塔斯那番「与你是谁无关，反正不影响工作」的说辞，也算是一种激怒女孩子的小妙招了。

    并且，不只是这番对话，从之前的种种表现也能看出，蕾比娅丝早已是对自己的女儿身近乎没有认知的状况。

    所以...如果艾琳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向里塔斯袒露，以「米利安姆」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是不是也会逐渐变成蕾比娅丝这样？

    想到这里，浴女神的脑子之中忽然浮现起了一个哲学领域的问题。

    「人」到底是被什么事物所定义的？身体、思维、记忆、身份又或者说其他的什么...

    当然，浴女神不可能想明白这种领域中的事情。于是，她又立刻感慨起，虽然里塔斯和蕾比娅丝各方各面都是不同世界的人，并且思绪、想法、行动力等等几乎没有任何一项是相似的。

    但两人似乎意外的蛮合拍。

    「虽然是熟悉的城市.，但这种空无一人的氛围，还真是让人很难产生不安感。所以.，关干离开这片空间的方法，教授那边真的没有头绪吗？」

    又在宽广的「王都」大街上行走了一阵后，算是解开了与里塔斯之间最大郁结的蕾比娅丝，话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无论一开始是使用什么称呼，只要相处的久了对于里塔斯的称呼，似乎就会逐渐变成「教授」。而蕾比娅丝这边，显然也不是例外。

    只能说里塔斯的气质、氛围、语调甚至行走方式，都过于给人一种「教授」的感觉。

    「暂时没有。不如说，既然那道门扉是在柴斯菲尔德家族的地道中，所以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我来问你脱离的方法吗？」

    里塔斯稍微转过头反问道。

    「唔...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不对！开启那道门扉的是浴女神大人的神像。既然如此，那么.

    59

    在蕾比娅丝的话语中，里塔斯和她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色圆盘上。

    「—？别看我啊，我也只是觉得那道门和世界树空间的门很像，才去试的。原理还有正确使用方式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面对浴女神的又一次「我不知道」，里塔斯已经习以为常。而蕾比娅丝则是逐渐意识到，她所「信仰」的这名女神，好像画风与想像中有巨大差距。

    认真探讨的话...我们真的能从这里出去吗？之前不小心被困在世界树空间时，也是小恩和小费帮我们开门，我们才顺利出去的。而这片空间...

    「小恩与小费？」

    那又是谁？

    蕾比娅丝的眼神中，依旧充斥著清澈的无知。

    而里塔斯的面色，则是变得凝重了一些。他尽量不去想的可能性，被浴女神指了出来。

    虽说世界树空间也有许多能进出的方法，但其中最「正规」的，无疑是世界树守卫主动为他们打开门扉。但很难想像，这座空城里，真的恰好就有能为他们开启门扉的存在。

    「...蕾比，你想不想变成即使没有实质肉体，也能在世间存续，并且还不会老去且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

    「喂喂...」

    浴女神忍不住让白色圆盘飘到里塔斯的头顶，轻轻拍了他一下。

    「也是，世界树守卫也不是相当就能当上的。」

    「不是那个问题吧！」

    没有什么结论的边走边聊著，由于浴女神提起世界树空间，而自然而然的将两片都由神秘门扉所连接的空间，放在一起进行比较的里塔斯，忽然顿住了脚步。

    假设，这座空置的王都，与学院地下的古都、迷宫以及世界树空间存在的目的相仿。

    那这片空置的王都，同样会是一个「庇护所」。

    同样能与白色圆盘共鸣，且为了庇护...从无可抵抗的毁灭，从「洪水」之中保存火种而存在的空间。

    这里...该不会就是「方舟」吧？

    一直以来，由于浴女神曾经在世界树空间里，安的故居中亲眼见到过「第三方舟」的模型。且白色圆盘以及黑修女持有的白色长盘，疑似就是「第三方舟」的一部分。并且，黑修女抽到的里塔斯的卡片里，招募他所需要的物品列表中也有「第四方舟」。

    所以，里塔斯自然而然的认为，那些方舟本身都是些更具备实质的，抛开大小之后至少是可以互相交递的那种事物。

    但实际上，没有人能保证所有的方舟，都是一样的。

    厄尔斯学院地下以及柴斯菲尔德地下的两道神秘门扉，可能就是第一方舟与第二方舟的入口。

    如果这些假设成立，暂时将学院地下的方舟视为第一方舟，现今他们所在的方舟视为第二方舟的话...

    这两座方舟，究竟是在庇护些什么？

    第一方舟和第二方舟在庇护的事物，显然是不同的。

    第一方舟庇护的，更像是那种来自于古老时期的传承，以及魔女等隐秘侧的存在。

    而第二方舟所庇护的...

    里塔斯开始张望他所在的这座空置王都。有关于这片空间的观察与调查信息，早就已经牢牢的记录在了他的脑中。所以，他的举动更多像是一种在帮助思考的，没有特殊意义的举止。

    第二方舟庇护的则应该是「现在」的事物，又或者说比他现在所在的时间线，要稍微推进一些的「未来」的事物。

    那...为什么是这座王都？

    是这里有什么他还未有察觉到的，必须要放在第二方舟之中延续下去的能影响整个世界的「火种」。还是说，在世界毁灭、轮回之类的危机之中，第二方舟只是慌不择路的随意就近挑选了一些事物进行庇护。

    而无论如何，仅仅庇护一座空壳城市，是没有价值的。

    那和那片只是因为隐秘侧的存在大多都是神出鬼没，所以近乎看不见人的世界树空间，以及可能本就没有人的古都不同。这片王都空间.，实际上应该是有人存在的？

    那么...这座城市里本应存在的人...

    里塔斯看著城市中，无处不在的衰败痕迹与灰尘，一时间连像样的猜测也浮现不起。

    「蕾比，王都过去十数年间，有发生过住民突然大量增加之类，奇怪的骚动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

    虽然对里塔斯突然的驻足有些不解，但在浴女神的小声提醒下，蕾比娅丝之前并没有打断里塔斯的思考。

    「嗯...想必也是。」

    里塔斯说著，继续若有所思。

    如果这座王都里原本的居民，「搭乘」著方舟撑过了轮回，来到了这个时间线的世界中。那么他们无论是融入进现今的王都，还是融入到无论增加了多少人员都不会引起注意的地下世界，他们的那番经历也定然会引发起一阵不小的动静。

    所以...果然是这方舟有另外的出口，那些空王都的原本住民们，只是从那个出口离开，现偷偷的存在于大陆的某处？

    若是如此，倒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了，这个第二方舟是可以离开的。

    但...果真会是如此？

    里塔斯觉得，如果不是他的推测，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巨大的偏差。那么这座空城，绝对发生过一场现在的他，还无法想像到的剧变。

    「小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助于我们脱身的盲点？

    看到里塔斯退出了思考状态后，浴女神期待的问道。但得到的答案，却只是里塔斯的摇头。

    「说起来，柴斯菲尔德家族所一直守护的圣女遗迹」，是在哪里？先别急著说不清楚。我也不需要太具体的方位，笼统一些就可以。」

    面对著想要抢答的蕾比娅丝，里塔斯补充道。

    而蕾比娅丝则是好好想了一阵后，答道，「实际上，我一直认为它可能就在那个密道之中。因为，柴斯菲尔德家族中，就连我都未曾踏足过的禁地，本就是有限的。而其中，能容纳一片遗迹那样的巨大空间，更是屈指可数。」

    也就是说...

    圣女遗迹其实也很可能在这疑似第二方舟的内部？

    之所以里塔斯会在这时问起圣女遗迹的事情。就是因为，里塔斯之前分析厄尔斯学院的圣女遗迹，究竟藏在了哪里时。就猜测，其很有可能也在神秘门扉连接的那片空间里，比如古都之中。只是，里塔斯没有找到，又或者说在艾琳与圣女之间的关系阐明之前，他没有很重视圣女遗迹。

    所以，如果两个方舟的共同点，再增加一个都有圣女遗迹的话。那方舟本身可能也与圣女有所联系。又或者，方舟与圣女遗迹所在的源质地脉节点，紧密相关。

    「呼...」

    最终，即便再大胆假设，里塔斯也没能串连起一个能解答有关于「方舟」的所有疑惑的假说。

    但毫无疑问，他对于这座空王都，以及可能存在于这片空间里的圣女遗迹，浮现起了更多的兴

    趣。

    在王都之中徒步行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光，里塔斯和蕾比娅丝停留在了，已然很接近目的地的位置。

    「咦？这里是...」

    「柴斯菲尔德密道的一个出口，竟然会在...王城之中？」

    里塔斯和浴女神仰望著王都这座城中城的高耸城墙，都是颇为的意外。

    「嗯，更加准确一些的话。虽然我没有实际去过，但那条密道的出口，应该是在王宫」的范围之中。」

    多少因赶路而感到了疲惫的蕾比娅丝轻舒口气，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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