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茶谈只聊门外事

    辞别李修远，天亮后何考去单位上班。他要干的工作其实早就处理完了，顺便摸个鱼，神识转了一圈，发现梅谷雨也在隔壁摸鱼。

    心念一动，他以神念道：「小梅，我夜里已经找过了李长老。」

    梅谷雨坐在办公桌前，神情身姿都没什么变化，以神念回到：「我知道，谷长老一大早就联系我确认了。」

    何考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听说过画皮术吗？」

    梅谷雨：「听说过，是入微门祖师在傀身法基础上改良而来，借鉴了兴神门幻身法还有望气门符法精要，实则名为画身法。」

    何考：「你会吗？」

    梅谷雨：「不会，我专修剑术也专精剑术。」

    何考：「那么这些分身法有什么共同的缺点吗？就是破绽。」

    梅谷雨笑了：「你不知道吗？」

    何考：「我怎么会知道？」

    梅谷雨：「听说你跟灵犀门的卫执事很熟，无论是幻身、傀身还是画身，灵犀术几乎都能一眼看破。」

    何考：「原来如此，多谢指点！」

    梅谷雨的语气一转：「你什么时候请我去飘彩洞天参观？」

    何考：「就这个周末吧，大师殿架主梁，要搞一个上梁仪式，所有弟子都会出席。」

    梅谷雨：「上梁仪式？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可得好好办，我也去长长见识。」

    何考：「就这么说定了，仪式时间是星期六正午，假如加班的话，你想办法找主管请个假。」

    梅谷雨忽然道：「太乙科技的周工，有些技术问题需要跟这边对接，约好了线上见面，你能和我一起吗，也能免得我在中间来回反馈。」

    太乙科技的周工，不就是李修远夜里刚提到的周崇明吗？此人是六阶器师，也将是入微门的下一任掌门。

    梅谷雨并没有挑明这些，只是约何考与她一起去和周崇明见面谈工作。

    何考本以为这段时间的工作都搞定了，没想到梅谷雨临时又给他找了新活。

    何考所在的数字生命项目一部，主要负责虚拟程序的开发。梅谷雨所在的项目二部，主要负责硬体内容的技术参数调整，包含各种外设的研发。

    集团本身并不生产硬体，具体的制造环节都是外包的，提出要求让合作的供应商生产，而太乙科技就是他们的供应商之一。

    太乙科技近年来在重点研发智能仿真机器人，腾信集团也给了该公司大量投资，项目组的下一步工作就要与对方合作，将虚拟生命的数据置入现实中的仿真人。

    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是项目二部负责与太乙科技进行对接，然后将各种技术问题反馈到何考所在的项目一部，但听梅谷雨的意思，还是双方直接交流比较方便。

    何考：「线上见面，难道是在虚拟世界吗？」

    梅谷雨：「对，就在数字小镇。」

    何考：「周工在我们的项目里也有专属的数字虚拟人嘛，还是他要登陆临时帐号？」

    梅谷雨：「就是他自己的虚拟人，按他本人的信息模版打造的，采集的也是他本人的信息。」

    何考：「我看到的用户名单中没有他呀。」

    梅谷雨：「周工不是客户，就是参与这个项目内测技术人员。你们部门不跟太乙科技直接对接，所以你在数字小镇里没见过他。」

    当天下午，何考与梅谷雨各申请了一个操作间，穿戴好外设进入了数字小镇。

    他们的登陆地点仍然在游乐场的摩天轮旁边，整个数字小镇虚拟场景就是以浦港镇为蓝本打造的，游乐场外面不远便是一个繁华的城镇。

    梅谷雨看著何考道：「你这个数字人挺帅气，就是表情有点呆板。」

    何考：「虚拟表情还做不到完全拟真，一不小心就搞得像动画那么夸张，呆滞一点更贴合现实」

    口梅谷雨又望了望四周：「这里倒是很适合见面，保密且不提，谁也没法设伏搞偷袭————」

    林青霜也曾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在这里大家都是以线上的虚拟身份见面，不管有多高的修为，虚拟人都没有神通法力。

    就在这时梅谷雨收到了信号，她输入了一个坐标道：「周工已经到了，皇后奶茶店二号桌。」

    何考也输入了同样的坐标，两人先后于原地消失不见。紧接著下一瞬间，他们就出现在一家奶茶店里。

    虚拟人虽无神通法力，虚拟世界却自有玄奇，他们相当于是从镇外的游乐场瞬移到镇子里的奶茶店，在这里仿佛人人都可以是隐蛾。

    一张三角形的桌旁，已经坐著另一位男子，就是太乙科技的周崇明工程师，三十出头的样子，数字人的形象很朴素，穿著扎袖工装就像刚从干活的车间里出来。

    虚拟人需要喝奶茶吗？当然不需要，但可以摆一杯在面前做个样子。

    他们在店里也可以看到各种奶茶产品的介绍，基本都是大型连锁机构的产品，假如留了现实中的收货地址，在这里点一杯的话，配送范围内最近的连锁店会立刻送过去。

    这家奶茶店看著面积不大，其实来再多的人都坐不满，因为这里是虚拟空间，可以随时扩展面积加桌子。

    周崇明先跟梅谷雨打了招呼，又笑著朝何考点头道：「小何呀，又见面了！

    何考也点头道：「在这里还是第一次见面，周工的虚拟人形象很朴素。」  

    其实两人在现实中也只见过一次面。

    那是三个月前，周崇明代表合作单位从深湾到栖原来出差，与项目组搞技术研讨，连续几天都加班到凌晨两点多，当时何考也在。

    周崇明是太乙科技的技术骨干，有机电专业的博士学位，还有八级钳工证书。但他在公司里的情况与何考差不多，只是一线工程师，并没有其他的领导职务。

    两人是一个是搞软体的，一个是搞硬体的，恰好在工作上需要配合，感觉一见如故很是投缘————今天见面仍然如此，反正很聊得来。

    很多技术上的细节问题，也只有一线研发人员才能讲清楚。

    两人一聊就是三个多小时，还不时借助虚拟设施进行图文和动画演示，连水都没喝一口。梅谷雨几乎不怎么插上话，就捧著一杯虚拟奶茶在旁边坐著。

    虽然集团将下一步重点业务方向，放在了数字生命与智能仿真人的结合上，但在周崇明看来，还是个虚拟小镇更有意趣也更有前景，对何考的工作大加赞赏。

    何考则表现得很谦虚，反而对周崇明的技术成就非常钦佩————他们谈的都是工作话题，谁都没有挑明术士的身份，甚至连一句暗示都没有。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周崇明略带欠意道：「一不留神就这么晚了，假如是在线下见面的话，我应该请你们吃顿饭。」

    何考笑道：「不著急，有机会的，等我们到深湾的时候再找你请客。」

    周崇明：「好的，一言为定！」说完话他就从座位上消失下线了。

    何考又对梅谷雨道：「周工请不了客，我请你吧。」

    梅谷雨坦然道：「好呀，那我得找个好点的饭店。」

    什么是好点的饭店？她果然没客气，找了在办公室步行距离内最贵的一家馆子。吃饭的时候，何考还等著梅谷雨谈点有关周崇明的话题，可是小梅一句都没提。

    她在席间倒是问了周末的上梁仪式，好似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

    现实中的仪式与妄境中的情况有些差别。

    在妄境中，何考提议筹办上梁仪式，众门人谁都没有感到意外，大家都认为应该办。而在现实中，何考提到上梁仪式时，除了常安居其他人都有点情。

    常安居自幼在村里长大，印象中过去盖房子是有上梁仪式的，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记得就是放串鞭炮、撒点糖果————那时候大家都不富裕。

    至于叶良辰、兰九畹、迩疾等三人居然都没听说过。

    兰九皖不知道也就罢了，叶良辰家里原先可是搞房地产相关行业的，迩疾也是年纪不小的专家，居然也不清楚？

    何考有些想当然了。

    叶良辰原本是搞后期装修的，装修的也都是现代楼房，他只知道工地里楼房封顶会放点烟花爆竹庆祝一下。

    迩疾虽然年纪大些，但他毕业后一直在美院工作，并不了解这些方面的民俗。

    那何考是怎么知道的？他家祖上五代都是木匠，从小就听说过有关的各种讲究。

    妄境与现实的差异，往往就因为认知的偏离，何考想当然地认为他们应该清楚的东西，他们却真得不了解、甚至是没听说过。

    何考讲解了上梁仪式的流程，又交待众人置办好各种东西，将现实与妄境的差异弥合，但日期还是差了几天，发生在周末。

    周末中午，梅谷雨来到了何考位于浦港镇的老家宅院，进门后只听何考笑著问道：「梅长老，用过早饭了吗？」

    梅谷雨一本正经道：「回何掌门的话，七阶修为已可辟谷不食。」

    辟谷不食？昨天晚上是谁选的饭店、谁点的菜，花了何考两千多！何考苦笑道：「你这么说话的样子，让我有点不适应啊。」

    梅谷雨：「是你先叫我梅长老的。」

    何考换了语气道：「小梅啊，吃了吗？」

    梅谷雨：「昨天吃得挺不错的，今天就辟个谷吧。」

    其实五阶修为就可以辟谷，至少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但还做不到绝对的辟谷不食，而七阶修为则可以常年辟谷了。

    走进屋子，只见客厅中堂挂著一幅画，正是那幅《谭仙拄杖图》，梅谷雨一眼就看出这幅画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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