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聚力

    萝婉凝视著黑玉教授消失之处，然后转向埃陀斯：「你都做了什么？」

    戴著面具的欧理可没有回答。

    萝婉朝他伸出一只手，发出了沮丧的咆哮。

    闪电疾驰著劈开空气，向埃陀斯飞去。

    然而这位欧理可的首领只是漫不经心地做了个手势，闪电便停滞在了空中，不得寸进。

    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电光仿佛头一次感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从空中坠落，宛如玻璃般在地面碎成许多碎片。

    随后埃陀斯又挥了挥手，仿佛正在拍打一只苍蝇，接著萝婉便看到眼前的空气弯折成一个显眼的气弹。

    萝婉侧身闪躲的同时让身体转圈，蓦然从原地消失，并伴随著一阵耀眼的电光在埃陀斯身边出现。

    闪电和火焰缠绕在她的拳头上，蓄势朝埃陀斯的侧腹打去，那里是肝脏的位置，只需要命中一拳，就能让人失去战斗能力。

    然而埃陀斯让周围的空气再次发生弯折，这次不是一个简单的空气弹，而是形成了环形冲击波。

    萝婉甚至来不及将挥出的拳头收回胸前，就被冲击波远远击飞出去。

    房间另一边的威尔试图制造出冰盾抵挡，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只是让他在向后飞的过程中多了一些碎冰伴随物。

    「啊」落地后，萝婉惨叫起来，她的手臂已经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先前的冲击波并不只是将其击飞那么简单，还弄折了她的胳膊。

    「萝婉！」威尔冲到她身边，伸出双手帮她扶著胳膊，「冷静点！我们需要一个战术！就像以前一样，让我们的魔法同步！」

    「那会很难，我的力量和愤怒都在增长，它很难被控制，却可以尽情宣泄————

    啊！」萝婉强忍著痛苦解释道，同时不满地把骨折了的手臂从弟弟的手中抽出，「你干嘛！」

    「噢！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不等威尔解释，萝婉就已经发现了，她的手臂已经被治好了，除了一点隐隐作痛之外，并不会影响她挥剑或者出拳。  

    埃陀斯就像所有志得意满的反派那样，并没有顾及两个大一新生的感受。

    仍旧自顾自地站在斯翠海文魔旋之前，大声念著咒语。

    威尔和萝婉仍旧在激烈争论对抗埃陀斯的办法，可他们的争论马上就被聚集在脚边的湿润液体打断了。

    那是血液，大量的血液。

    它们在整个房间内蔓延，威尔和萝婉尝试追踪它们的路径，视线飘向高挂在埃陀斯上方的魔旋，明亮的法术力漩涡已经转变成深红色，鲜血的瀑布从其中倾泻而下，使整个圣法谕大厅都浸润在血泊之中。

    腥甜的铁锈味道充斥了双胞胎的鼻腔，他们被迫从地面站起，快速朝后退去，直到撞上墙壁。

    深红色的魔旋下方，埃陀斯展开双臂，做出迎接的姿势：「醒来吧，圣者！我呼唤你，血腥圣者！向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释放你的愤怒吧！」

    盛满圣法谕大厅地面的血泊中，两个尖状物开始成型，并持续延展著弯曲成两根角的形状。

    埃陀斯口中的血腥圣者，正在挣脱世界的束缚。

    随著血腥圣者持续上升，萝婉和威尔也看清了角的真相，那其实是一顶巨大的青铜头盔。戴著那顶头盔的则是一个皮肤呈现血红色的巨大人影，血块构成了它的身体，四条强韧的手臂各执一柄残忍的武器，刀刃和棘刺多得组成了丛林，威尔和萝婉甚至无法直视那怪物的身形。

    然而有一点很清楚，它是个为了战争而生的家伙，唯一的目的便是毁掉矗立了百年之久的斯翠海文。

    这就是埃陀斯的计划。这就是他们必须设法阻止的事。

    而此刻，他们的失败或许正代表著所有人的消亡。

    萝婉双手环抱住自己，此刻她不得不考虑，埃陀斯和血腥圣者沉浸在登场的嘶吼和荣耀中时，是不是她此生仅有的逃命机会。

    可学生制服衣兜里的硬质卡片却干扰了她的思考，掏出一看，是她的学生证，上面的萝婉·肯理斯正乐呵呵傻笑著与她对视。

    学生证和上面笑容给了她对抗强敌的勇气。

    「我们必须考虑最危险的战术！」萝婉冲威尔大叫，将那张小卡片放在弟弟鼻子前，「别告诉我你没带学生证！」

    威尔猛吸了一口气，眼睛里进发出惊喜的光芒，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带了！这可是出入茂典阁禁书区的唯一凭证！」

    「所以！计划是什么？」萝婉的嘴角疯狂向两侧拉开，询问自己一向爱看书的弟弟。

    血腥圣者的嘶吼打断了肯理斯姐弟的讨论，那声音好像并非浑身赤红的战争召唤物所发出的，而是自深红的魔旋之内震撼，深入每一个人的内心，诉说著暴力，允诺了死亡。

    「他们认为我永远无法成功，认为我不属于这里，不该跟他们那些高尚强大的圣法谕平起平坐。」埃陀斯大笑著转过身，狂野地冲圣法域大厅里的雕像比出代表鄙视的手势，「可他们现在在哪儿呢？会有谁在危急时刻帮助你们？」

    「死灵术士莉莲娜·维斯？」

    「阿凯维沃圣法谕贾琦？」

    「还是你们那妄自尊大的龙神教授，艾维·杜姆？」

    当然是这样了。他带来的欧理可特务已经尽数死亡，黑玉教授也不知道被他弄到了哪儿去，能听他说话的只有肯理斯姐弟，和那个不知道算不算生物的血腥圣者。

    埃托斯的笑声越来越猖狂，同时血腥圣者的斧头击中了大厅中的一个雕像，把这个刻著与前任圣法谕相似面容的雕像砍成两半，头部与高举的双臂倾覆，变成一地碎片。

    「我知道一个法术！」威尔和萝婉的斗篷浸在鲜血里—比一百场战役中洒落的血还多。

    「是我想的那个法术吗？」萝婉冲著自己的兄弟微笑，「既然埃陀斯可以利用魔旋，那我们也可以！」

    「没错。」威尔严肃地点了点头，「但那会非常危险，我们既没有上过任何一堂汲能术理论课，也没有施展它的经验——等等，你有吗？」

    威尔看到萝婉耸了耸肩：「我用这个办法干掉过几个决斗对手的召唤物。」

    血腥圣者依旧在大肆破坏，埃陀斯也仍旧维持著拥抱世界的姿势。似乎对姐弟俩熟视无睹。

    圣法谕大厅开始摇晃，来自血腥时代的圣者带著无与伦比的愤怒，大肆释放著自己的破坏力。

    对于埃陀斯来说，这个世界终于恢复正常了，恢复到他眼中的模样。

    他转身去看大厅里的其他雕像，那些圣法谕正是由于太过愚昧和固执，才会不考虑他。或许他真的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向世界和小看他的斯翠海文证明了自己，但随著一座又一座圣法谕雕像的粉碎，埃陀斯告诉自己那些漫长的等待和痛苦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但血腥圣者的声音忽然中断，动作也停止了。埃陀斯的笑容开始消退，僵硬地注视著抽搐移动的召唤物。

    他在其他失败的召唤物中见过类似的效应，但这不应该发生，他的计划经过审慎而周密的执行，已经臻于完美，阿凯维沃的任何一个魔旋都具备足够的力量来供给他的法术，而最强大的斯翠海文魔旋又怎么可能不够。

    埃陀斯注意到事情发生了变化：一条鬼魅般的法术力流正在远离魔旋，在空中行成了亮红色的能量卷须。

    他的视线随著能量卷须一直移动到位于圣法谕大厅角落里的那对双胞胎身上。

    金色头发的年轻男女正用充满自信的眼神瞪著他，随著魔旋的能量涌入双胞胎体内，闪电和冰霜也开始在他们的头发和皮肤上闪耀炸裂。

    埃陀斯与他们六目相对，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为斯翠海文和杜姆精心准备的计划，不可能就这样被两个可怜的新生摧毁！

    可能吗？

    「想想粹丽！想想我们自己！萝婉！」连结在威尔身上的法术力由红转蓝，仿佛恢复了斯翠海文魔旋被埃陀斯染指前的模样，「我们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它们可以共存！」

    「没错！」萝婉也跟著大叫起来，「只要拥有同一个目标，我们就能克服一切障碍！

    」

    双胞胎奋力呼吸，周围的空气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股，一边炽热，一边冷寂，但这两股空气却被澎湃的法术力牵扯著运动，形成了奇异的漩涡，又分别注入双胞胎的体内。

    这一刻，萝婉和威尔都感受到力量正涌遍全身，那是他们从未想像过的，从未期盼过的。

    在那一刻，他们甚至觉得能做到任何事：摧崩山峦、阻断江河、点燃城市、冰封大海o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配得上吗？」埃陀斯对两人的举动嗤之以鼻，「我一辈子都在接受秘法技艺的训练。而你们不过是两个孩子，两个自大的笨蛋。现在，更是两只扑火的飞蛾！」

    埃陀斯一手伸向头顶的魔旋，另一手伸向抽搐著的血腥圣者。

    「你们的野心令人赞赏。但我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绝不能被你们这样的蝼蚁阻挡！」埃陀斯将张开的手掌攥成拳头，立刻就有明亮的法术力串联起他双手指向的目标。

    埃陀斯将自己当成导流器，让血腥圣者重新恢复了行动力。

    「你不过是一个被斯翠海文开除的学生，一个可怜的野法师，通过那些阴谋诡计盗取的书籍，也能被称为秘法训练？你未免太小瞧斯翠海文了！」

    萝婉惊讶地望向威尔，从未察觉他竟然拥有那样一条淬了毒的舌头。一向腼腆、安静、乐于读书的威尔不知为何拥有了一部分属于萝婉的特质，此刻仍然没有放弃对埃陀斯的嘲讽。

    「我们是斯翠海文校长的学徒，得到了他的亲自指点！你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入侵学校，不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敢面对他吗？」

    「甚至不敢想。」萝婉补充了一句。

    「对！你连对抗杜姆教授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鬼鬼祟祟地召集你的仆从，把他们填进这场注定不可能胜利的战斗中！」

    「你不会真的以为区区一个血糊糊的召唤物能对抗我们的老师吧？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埃陀斯已经出离了愤怒，甚至就连导流魔旋的法术力都忘记了，直到血腥圣者再次跪倒在地，巨大的武器砸落地面，他才想起自己正在干什么。

    魔旋能量在三人和一名召唤物的血管里奔流，双胞胎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们已经离开了地面。

    他们呼出的空气已经转换为纯粹的魔力，口中的呼喊也变成白热的火焰、极寒的冻气。

    萝婉和威尔终于找回了曾经的默契，他们共同诵念了一道咒语，像把两只手握在一起那样融合了两个人的力量。

    冰霜缠绕著火焰，宛如流星，好似来自天堂的电击。

    埃陀斯只来得及让血腥圣者挡在身前，就被双胞胎释放的能量冲击命中。

    四臂巨人的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凝固的血块混合著鲜血扑在埃陀斯身上，他想要凝聚法力，念动咒语，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变成了奢望。

    不甘心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埃陀斯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我连杜姆的两个学徒都不如。」

    莉莲娜的心情很好，她不仅喝到了好喝的奶茶，还品尝到了美味的茶点，甚至当同事们和那些幻影猎法妖搏斗的时候，她也在专心致志地摸鱼。

    埃陀斯被那两个学生解决了，非常完美，她根本不用被那恼人的巨龙指使来指使去的。

    萝婉和威尔并肩倒在地上，呼出的空气中仍然带著魔旋的魔力。

    他们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成功了，而且还没有死。爆裂的能量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如今这些伤口正持续造成令人难耐的痛苦，但他们没有功夫去管，只想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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