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周知裕

    刘仁恭率亲从文武及六千余兵仓皇逃离。

    燕军闭营自守。仗打不了了，这是大部分人的共识。在一片风声鹤唳里，到了黄昏，收拾完行当的燕军焚毁营寨，开始撤离。衙军直奔幽州城。在各州各镇戍征召的州兵、外兵、男女民人在自行推选的领导人带领下各自返乡，返驻地。

    敌于眼前出逃，圣人当然想立刻就追。但打扫战场，休整人马，补充物质都要耽搁时间。值得一提的是，大军扑灭燕军大营余火后，抢救到了相当数量的物资。甲仗，粮食，战马，女人，车，牛等等。他们跑得实在太快，连女人没顾。数了数，居然达到七千多人。

    询问一番，六数是在魏博抢的。

    大帅大操，小兵小操，这帮狗日的倒是会享受。一身劲都使在女人身上去了，难怪阵地战虚弱，三十个回合不到就阳痿了。

    这些女人多是魏女。因为燕军在贝州搞屠城，老弱杀光，男子负担，女人拿来泄火。

    在博州、魏州的手软稍软，但受死者依然不少。所以她们大部无家可归。因此，发放干粮解放送走想走的女人后，李某人委任了几名「婚姻使」，让军中单身汉接盘消化。

    最后剩一千多没人要。有些是被挞伐得脑子有问题了，有些是长得不行。

    等待带回河南安置吧。人口损失惨重的年头，健康的女人也是资源。粗略的算，一千人只要生三年，就是六千口，几乎一个小县体量。

    次日，即正月十八。联军裹十五日干粮，沿济水追击。

    双方在馆陶至清河之间一路缠斗，联军杀俘两万余。

    正月二十七，成德驻冀州边军邀战于漳南县，又杀死燕军大将安敬敬。联军追来，四面合围。燕军再败，李长生、徐长卿、李玉贞、武子理、李严、牛立智等二十九名燕将诣圣人请降。

    余众彻底溃散，以数十数百为伍，抛旗丢兵，向德州逃窜。

    联军又追了一截，至德州长河县方才止步。燕军化整为零，不好追了，人没杀多少，不过令人感到安慰的是，捡获了数百匠人，医官，马官之类的人员以及数千民人。  

    到此为止吧。

    再往前就深入横海了，已不宜轻装分散而进。

    援魏会战，至此以燕军战败，逃散、死亡、伤估计五到六万人而告一段落。

    打得轻松甚至潦草，他们的表现也一如历史糟糕，河南兵换谁做主将都能收拾他们。

    可若兵不精，不够，就难说了。总的来说是个对手，但所历战争烈度不够，战斗爽成分不足。

    二月初一，联军陆续返集漳南县。

    将士兴高采烈，意气风发。

    李某人却没有兴奋劲，他还需要面对近两万俘虏。

    他首先召来一干将领相了相面，聊了一下。

    周知裕是萧秀故人。在杨沟被擒后，萧秀为之屡屡陈情，说其是个才德兼备的治臣良才。

    他和周知裕一席长谈，周知裕果然有些思想，提到的两个话题深符圣意：家庭、国府。税用。

    周知裕认为，国家是一个个家庭组成。家风不正，百姓蠢坏，国家就会不正，堕落，从百姓中而来的军人、大臣自然也就难有好鸟。军民吏俱不正，社会人人自危，治世盛世也就无从谈起。

    天子被上帝授予总治人间的资格，作为回报，许有世上最高待遇。朝官县吏，又从天子手中得到这般权利。君臣是在替上帝办事，因此要摒弃世人的幸福，人间太平是君臣恩赐的想法。不要在军中，民间，朝堂搞恩情教育。治好人间，本就是君臣最起码的职分。

    天生万物，人皆神子，君臣也没有随意杀死、伤害一个人的权利。

    天人契约论？这倒是圣人未曾想到是他能说出来的。

    细问一番周知裕生平，得知他是幽州将门，耕读战传家，打小农活，军事，经学都接触。

    哇！

    这就很难得哟。

    而税用之说，周知裕讲到，财赋应该是用之于民。大部须用还百姓。比如在东京、西京这些大都市和大州县兴办济世院，义校，义诊，将常平储备转为救济金，救济破产农民，援助学生，赡养老人，收养孤儿弃婴，帮忙看病等等。

    应限定皇室开支，削减高官俸禄和福利。

    「我一家人开支自登基第三年便削了。」圣人笑道：「年费不超四十万婚，七八年了。你说的这些很好啊，我都采纳。什么时候，就委你专门大臣，以主该政。」

    「我和我一家人自己的收入，存款，也拿一半以上给你。」圣人沉吟著，兴趣勃勃道：「只要你办的免费学校，诊所，养老院什么的能挂一下我们的名字就行，这不算为难吧？」

    封建王朝虽说是在循环，但还是在进步。周知裕说的社会福利问题汉朝就有端倪，但是皇帝想起了，兴趣来了就发，还是看人。等制度化，成为社会共识是宋时了。

    闻言，周知裕甚为惊讶，讪讪一笑，惭愧无言。

    圣人看出他所想，道：「迫于威权，从流为恶，等著别人出头，别人来拯救，这是你平庸和罪过之处。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般人太多。我可以惩罚你，但以平庸致罪，我赦免你。把这些事办好，造福国人，你还是上帝功臣。」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周知裕喃喃长叹，颓然相拜。

    两人谈了很久。

    聊完，圣人又一一谈话其他人。

    杨志宁，也是幽州将门，但相貌阴险，满嘴谎话，望之不似人臣。

    李长生也是将门，美男子一枚，形貌举止风度十足，崇玄信道，对修仙、内外丹术有研究。似乎国朝人人都想成仙。武熊王从训这些人，发家后也在搞这些。张惠一直在服金丹，修辟谷。软妹闻人楚楚，一年有200天都在闭关。

    徐长卿是易州人，李匡威时从军燕。

    李玉贞是檀州的一个镇将。

    武子理是蓟州人，以空手猎虎闻名。

    李严让人精神一振，这是后世后唐大臣，平蜀参谋，是幽州出来混得比较好的一个。

    李弘算是宗亲。不过这么代了，跟白人也没区别。

    「你们带来的部队一共是将近六千人吧？并为一军，建号归来北军。」见完将领，圣人裁决道：「且各为都将，统领本军。」

    「谢陛下。」

    至于余者。

    一个个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惯犯，改造困难。

    遣散，则是在放虎归山，保不齐有一天在战场上再次相见。

    况且贝博两州被杀掉、奸淫、洗劫的二十余万魏人也得有个债主。

    「老办法，三抽一杀掉，尸体在清河堆成骷髅堆，以戒狂徒。余者跺掉手脚刺上编号，贬入恶人军。」

    众将一惊。

    但在燕军这个群体，也没多少同袍之情可言。稍稍感于圣人残酷之后，便平静了。

    「就你们去办，把恶人军将领秦泰叫来，协助他们。」圣人环顾众燕将，冷冷道：「两个时辰能办完吗？」

    「能。」

    圣人一挥手，起身离开：「动手！」

    杀完人，二月初三，全军向沧州、瀛州转进，武装清乡。下令烧掉一概村镇，人口全部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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