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梁月笙现在担心自己的样子，何蕴芝也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我真没说谎，我也确实挺好的。”

这样的强颜欢笑，谁看了都难受。

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蕴芝我不逼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你用什么换的自由。”

当初的那通电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梁月笙很清楚何蕴芝当时的处境，她现在能这样自由行动，怎么会没有条件？

何蕴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声音有些沙哑：“他毕竟是我哥哥。”

就这样一句话，她就明白了：“你还是放弃了。”

何蕴芝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看向梁月笙，她知道那会是多么失望的眼神。

“姐，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无颜面对梁月笙，手上动作不停，头却不敢抬起来。

“为什么？因为那些演员？”

何蕴芝点头，微微抬起头来，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他说要动他们。我没办法。”

“那些演员已经安全了！周少已经把他们都签到了周氏旗下，何成杰动不了他们的！”

为了这件事，就放弃了一切，梁月笙也没办法理解。

何蕴芝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谢谢你们愿意收留这些演员，但是我已经答应我哥了。”

听到这句话，梁月笙的眼神也暗淡了下来：“你都答应什么了？我可以把你保护起来。”

“我亲口说的，不告了，站在他这边。你觉得，他现在还会相信我是真心的吗？”

梁月笙沉默了，何蕴芝说得对。

何成杰不是傻子，他不会相信何蕴芝突然转变是真心实意。

他会加倍防范，甚至可能用更极端的方式控制她。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何家吗？”

现在她这个样子，要是继续留在何家，或许会让她更危险。

何蕴芝看向窗外，沉默了许久。

缓缓开口道：“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哥是很爱我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爱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何蕴芝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梁月笙也说不了什么狠话来。

还没等她开口继续劝说，何蕴芝也继续说着：“姐，我还想救他一次。”

听到这里，她也是满头问号：“怎么救？他这个人还有机会救吗？”

看着梁月笙现在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何蕴芝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不用法律，是用别的办法，我想让他知道，有人是真的在乎他，不是为了利用他。”

梁月笙也被她的话触动了，她没有想到何蕴芝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你只是想换一种方式？”

何蕴芝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这种方式很冒险，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我也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至于他做过的那些事，让他慢慢赎罪好吗？”

自己这样放弃了指控何成杰，对于梁月笙和周聿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我明白，我不会逼你的。”

眼下梁月笙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她也不纠结于这一件事的是非对错。

“我要说的，也都说了。”

何蕴芝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梁月笙也知道她是在跟自己道别了。

“如果你有需要，一定要来找我。”

她握住何蕴芝的手，也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

“姐，你放心吧，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肯定会找你。”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转身离开。

梁月笙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何蕴芝选择了自己的路。那条路很难，甚至可能是死路，但她尊重她的选择。

回家后，梁月笙把这一切告诉了周聿。

周聿听完，也同样沉默了很久，这样看起来，自己真的小看何蕴芝了。

“何蕴芝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能从周聿的口中听到夸赞何蕴芝的话，也确实不容易。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看着梁月笙现在哀怨的小眼神，周聿将她搂在了怀里，轻轻安慰着：“我们可以在私底下帮帮她。”

“周聿，我怕她撑不住，何成杰那个人……你也很清楚的，我们要帮她，也很难。”

周聿的眼神也很温柔，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在外面等着她。等她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

梁月笙眼眶发热，用力点头。

就像周聿所说的一样，明面上，他们或许真的做不了什么。

但看到何蕴芝出事的时候，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做那个救命稻草。

何蕴芝回到何家老宅时，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大门，客厅里的灯亮着，何成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

看到她进来，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去见梁月笙了？”

听到何成杰的话，她也没有否认：“是。”

何成杰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她，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你们姐妹聊什么了？”

何蕴芝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审视。

“聊我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放弃指控你，还告诉我那些演员已经被周聿签走了。”

她将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何成杰，也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

何成杰的眉头动了动，继续试探着：“所以？我的好妹妹，你后悔了吗？”

她就知道自己的哥哥会有这样的一面，所以也不敢说错话。

“不后悔，你是我哥哥，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哥哥。”

何成杰的眼神有些松动，但也不敢确定何蕴芝现在是否是真的将真心给了自己。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何成杰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怀疑、防备、惊讶，还有一丝他极力掩饰的动容。

沉默许久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也有些沙哑：“你不恨我？”

何蕴芝眼眶红了起来：“恨过，但恨没有意义，恨也不能让我们回到过去。”

她走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我不恨你了，但我想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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