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守护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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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守护者们
「军统要杀傅筱庵?」陈阳神情微凝,「李主任,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是吴大队长带回来的消息!」李群讨好的说道:「军统派了个杀星过来,目的就是要在沪市大开杀戒!」
「杀星?什么人?」
李群正色道:「戴春风手下四大金刚之一,外号辣手书生的陈恭澍!」
「陈恭,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陈阳缓缓的说了一句。
「您应该听说过,这可是戴春风的左膀右臂,天津站站长。当年在北平刺杀过王克明。」
「前几个月还跑去越南河内刺杀过汪先生。」
「要不是汪先生的秘书曾仲明抢先发动汽车,汪先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赵立军好杀,万天木好谋,沈叔逸好勇————」
「军统四大金刚之中,惟有陈恭澍此人胆大心细,杀人如麻,可称之为全才。」
「李主任对军统方面了解颇深,我倒是受教了!」陈阳起身道:「好吧,既然知道了消息,那我们就不能当做没事人一样,傅市长的安全还是需要考虑。」
「你们回去安排一下,找几个身手好的跟一跟!」
丁村连忙说道:「已经安排马啸天带人贴身护卫,相信不会出什么问题。」
「马啸天?」陈阳对此人似乎没什么印象,其实吧,七十六号的架构也不算太复杂,下面分为情报处,侦行处(即行动科),电讯处,警卫处,总务处五个部门。
除了丁李两位主任之外,有两个顾问,分别是熊建东跟万天木,再之后便是大队长是吴四宝,情报处的凌靖,侦行处的马啸天,电讯处高鸣远,警卫处林之江,以及总务处赵正。
马啸天算是吴四宝的直接下属,他的职责是追查仇日分子,例如红党,军统,中统等组织就是侦行处的活,现在连保护主要目标也归他们管,说起来,这本来应该是警卫处林之江的事情,不过,最近他好像在执行秘密任务。
陈阳也没问什么,按照他的记忆,林之江现在执行的秘密任务很可能就是监视郑苹如。
这位郑小姐可是传奇人物,她父亲留学日本时候娶了个日本女人,生下了郑苹如,民国二十六年,侵华战争爆发,郑苹如为报效国家,毅然加入中统,成为一名卧底特工,之后,她以自己的美貌为资本,勾搭上日本高层军官,并且以身体为筹码,长时间活跃在日军高级军官出入的俱乐部,最著名的便是近卫首相的儿子,近卫乍隆也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并且因为她被中统绑架。
按照时间推算,这段时间应该是陈祖涛的堂兄陈宝淡担任沪市中统站长,这家伙正准备干掉丁村,而郑苹如就是那个诱饵。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陈宝淡已经跟丁村谈好了条件,故意用郑苹如来洗白丁村叛变的嫌疑。
这就是中统设的一个局,用苦肉计洗清丁村的身份,这种说法也获得很多人的认可,因为,自从郑苹如刺杀事件之后,丁村再也没有受到过中统像样的刺杀....
只是,可惜了这么个铁血玫瑰,这一家都是忠烈,据说郑苹如的未婚夫还是一名空军少校————
「既然你们有安排,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陈阳打著官腔道:「李主任,好好干。我听说你在想办法争取沪市警察部长的职务。」
「我看这个问题不大,不过,我有要求,我要沪市风平浪静。」
「如果你能做到,那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不负部长重托。」李群闻言顿时大喜。
陈部长说他行,那这个警察部长的位置那就稳了。
反倒是丁村,看著得意洋洋的李群,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次日,清晨————
HK区一座香火并不十分鼎盛的关帝庙内,檀香的袅袅气息尚未完全驱散初秋清晨的潮气。
年届六旬的伪上海特别市政府代理市长傅筱庵,穿著一身簇新的宝蓝缎面长袍,头戴瓜皮小帽,在几个便衣护卫看似松散实则警觉的环伺下,对著关帝像焚香礼拜,神情虔诚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案几上供奉著水果三牲,最显眼的是傅筱庵亲手放置的一枚据说是得道高僧开过光的银元护身符。
这是他近日屡遭不明暗杀威胁后,愈发依赖的心理慰藉。
庙宇清幽,唯有木鱼偶尔一声轻叩,回廊下护卫轻微的踱步声,以及他自己略嫌粗重的呼吸。
他口中念念有词,祈祷关帝爷保佑他能度过眼前难关,保住这风雨飘摇中得来的代理市长宝座,也保住他项上的人头。
就在他弯腰准备行最后三叩首大礼,护卫们的视线短暂被其身体遮住的刹那,异变陡生!
神像侧后幽深的帷幔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无声息地「流」出一个人影!
动作迅捷无比。
那身形有些瘦小佝偻,穿著破旧且不甚合身的僧袍,动作却如猎豹扑食般矫健。
此人眼中没有任何慈悲,只有一片决绝冰冷的杀意!
瞬间,一道寒光自那破旧僧袍袖底暴射而出,精准地刺向他的心脏部位!
「呃————」仿佛心有所感傅筱庵的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紧接著,便是剧烈一颤,似乎真是命不该绝。
他刚刚低垂的头颅猛地后仰,脸上那丝虔诚瞬间被极度的惊骇与骤然降临的剧痛所取代,瞳孔急剧放大。
沉重的身体在迎接对方攻击的惯性下向侧面栽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红桌上那颗油亮的银元护身符,仿佛感应到什么,骨碌碌从供桌上滚落,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跳了几下后,停在他身侧,紧接著,一抹嫣红迅速染红地面。
这一击从暴起到完成,不足两秒!快、准、狠!完全是顶尖杀手的雷霆一击!
旁人都以为他已经遭遇不测,但那名身穿僧衣的杀手却十分肯定,方才刺中傅筱庵身体那一刻,对方似乎提前预警,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这个狗汉奸怕是并没有毙命!
他还想补刀,可来不及了!
护卫们迅速从错愕中惊醒,发出惊怒交加的狂吼:「市长!」
「有刺客!」
那瘦小的假僧人眼看未能得手,叹了口气,毫不恋战,一个转身便向神像后的偏门飞蹿,动作轻灵得不可思议,显然对寺庙内部路径烂熟于心。
身后,几名护卫拔枪就射————
「砰砰砰!」子弹打在雕花木门和墙上,木屑飞溅,留下弹孔,却只擦著那刺客僧袍的衣角飞过,未伤分毫。
刺客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阴暗的通道内,只留下弥散开来的血腥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关帝庙中,只剩下护卫们惊惶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地上傅筱庵那不断扭动的肥胖身躯。
沪市,极司菲尔路76号李群办公室————
办公室大门被「嘭」一声用力推开,卷进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
七十六号特务委员会主任李群,脸色铁青得像一块浸透了寒冰的生铁————
他手里捏著一份刚送达的的紧急电报,步伐快而重地跨入他那间摆满了日式矮几和监听设备的办公室。
房间中央立著一个大功率收音机,此刻正嘶嘶地播放著一段扭曲的爵士乐,与室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一把抓起桌面上沉重的黑色电话听筒,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对著话筒几乎是咆哮:「接吴队长吴四宝!————还有马队长马啸天!立刻!让他们给我滚过来!」
他根本不等确认接线员是否接通,就狠狠砸下话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怒火不断翻腾燃烧,几乎要喷涌而出。
傅筱庵在关帝庙被公然刺杀!
虽然没死,但这已经让李群非常没面子了!
他们刚刚跟陈阳汇报过军统特工刺杀傅筱庵的计划,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已经做足了准备!
可转天,傅筱庵在关帝庙被袭击,身受重伤,要不是他鬼使神差的扭动了一下身子,下个礼拜,李群就得给他烧头七————
可以说这场刺杀不仅仅是伪政权的挑衅,更是对七十六号这个自诩「魔窟」掌管上海滩生杀大权的特务机构赤裸裸的羞辱!
是对他李群个人能力和威严的致命挑衅!
李群站在办公室一侧,面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沪市精密航拍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著各种颜色的符号,代表著各个帮派势力,租界巡捕房辖区————
还有已知或可疑的军统,中统,地下党活动点,日本宪兵队,梅机关据点————错综复杂如同蛛网。
他的目光阴势地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区域反复扫视,仿佛要用眼神将这些区域点燃。
「丁主任呢?」李群突然想起搭档,侧头厉声问一直垂手肃立在一旁连大气不敢出的秘书。
「丁主任————据说是日本宪兵司令大谷将军召见————」秘书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哼!」李群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丁村可不是李群,此人本就是党务调查科三处,即邮政处处长,久居官场,素来善于钻营日本上层关系,此刻怕是正忙著撇清责任或推卸过失。
当然,李群他现在没心思管这些,他现在害怕的是这件事传到陈阳的耳朵里,真要是被陈阳知道,那这个警察部部长的位置,恐怕就悬了————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几分钟后,七十六号行动总队大队长,凶名昭著的「杀星」吴四宝,以及侦行处处长马啸天,几乎是撞门而入。
吴世宝穿著紧绷绷的绸衫,满脸横肉因怒意而扭曲。
马啸天则显得沉稳些,戴著金丝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神同样锐利冰冷。
「主任!」两人啪地并腿敬礼,声音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都知道了?」李群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刮过,「傅市长,就在虹口的关帝庙里,在他的护卫眼皮底下,被一个扮成和尚的杀手近身刺杀!」
吴世宝脸上肌肉跳动,眼里凶光爆射:「草他妈的军统!绝对是他们的人!戴春风的手从来都这么毒辣!」
马啸天则紧盯著李群的表情,推了推眼镜:「现场痕迹?目击?庙里所有人控制了吗?」
「全是废物!」李士群一脚踹在厚重的实木座椅脚:「他们那群蠢猪说要保证傅市长安全,庙里的主持跟僧侣当时都被远远隔开。」
「刺客对地形极其熟悉,动作快得不像人,一击不中,便从容退走!护卫开的枪连他影子都没摸到!留下的唯一有形的线索,」
「是他妈的傅筱庵掉在地上的一枚银元!一枚开过光的银元!」
「我很奇怪,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在庙里?刺客对傅筱庵的行踪和习惯一清二楚!庙里地形摸得比老和尚还熟!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军统的人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潜伏著!就织在上海滩这张大网里!」
「传我命令,立刻发动清剿行动」!吴队长!」
「在!」吴四宝挺胸站直,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兴奋。
「你马上调动第一、第二、第三行动大队所有能动弹的人!不分昼夜!给我把这上海滩翻过来!特别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的越界筑路」区域!」
「所有情报点发现的军统活动线索!通通给我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我要让上海滩再次记住七十六号的名字!记住胆敢在我们头上动土的代价!」
「是!主任!保证把那些耗子连窝端!」吴四宝狞笑著,眼中燃著狂暴的火焰。
「马啸天!」李群转向另一边。
「是,主任。」
「你们侦行处暂停手里其他所有分析!集中所有力量配合清剿行动」!」
「从散播各地的眼线乃至巡捕房安插的钉子,只要他手里榨取有价值的情报,一律呈交总部,若是能抓到首犯,我重重有赏!」
「记住,要快!刺客在杀人现场如此干净利落,必定有周密的预谋和本地接应点!」
「给我在那些被抓回来的人嘴里撬开!用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撬开!我要知道计划的全貌!」
「这一次,我要揪出他们藏在这个城市里最深的根!特别是负责灭鼠行动」的头目陈恭澍!」
「我要戴春风的这把最锋利的刀,这次必须折断在沪市!」
李群的声音几乎癫狂,可想而知,这一次他有多么愤怒!
马啸天微微躬身道:「明白!已经锁定几个近期异常活跃的军统交通点,包括一个在公共租界银行做襄理」的线人,他很可能负责资金往来。」
「还有一个开在西摩路(即陕西北路)的咖啡馆,是已知的接头场所。我这就安排人突袭!」
「还有,」李群目光沉下来,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刻骨的寒意,「通知所有据点、暗哨、眼线,清剿行动」期间,任何异常汇报,宁可误报,不可迟报!谁要是给我错过了一点蛛丝马迹————」
「别怪我没提醒,刀劈斧剁算是轻的,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主任————」吴世宝和马啸天重重敬礼,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冲了出去。
沪市北郊,与此同时,在远离市区繁华霓虹的北郊,一片荒废已久的旧英资纺织厂厂区深处,一幢巨大的仓库内部,却诡异地亮著几十支被刻意熏黑了一半以减少光亮的蜡烛。
跳跃的昏暗烛火投射在空旷仓库顶棚的钢架上,拉出无数巨大、扭曲、如同鬼魅般的阴影,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上蠕动。
空气中弥漫著令人窒息的肃杀沉寂,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声。
三十五个身影,如同地狱石像般笔挺站立,排成一个整齐却散发著死寂气息的方阵。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磨损严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粗布衣裤。
年龄都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体格精悍,眼神空洞死寂,面无表情,如同泥塑木雕,只有烛火偶尔摇曳照亮他们棱角分明的侧脸时,才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冷酷。
他们就是「兰机关」倾力铸造的三十五把刀,潜伏计划中的种子。
仓库最深处的高台上,一个身形瘦削穿著剪裁合体大衣的日军军官背对著众人,负手而立。
他的肩章上,是狰狞如鸟喙的鸟形徽章,在昏暗中偶尔反射一抹幽光!
他是兰机关机关长,和知鹰二,一个在华夏北方渗透作战情报领域声名在外的名字。
在他身侧,两个如同钢铁雕像般脸上甚至没有留下表情痕迹的男子肃立左右。
这两人一个是和知鹰二贴身秘书兼翻译官,刘以达!
另一人就是挑选种子的副机关长龙尾兼四郎!
龙尾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下面的三十五名「种子」,开口时声音毫无情绪波动:「目标定位:华北地区,战略纵深处,八路军的核心游击战区。」
「记住,你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融合,像水渗进沙,像种子埋进土。」
「你们必须要抹除身上所有的帝国烙印」。
「记住你们新的身份,新的方言,新的村落记忆,新的苦难历史,把它们刻在骨头里!」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逃难的难民,是被乱世吞噬的流民,是渴望投奔光明的乡绅子弟!忘记螟蛉」,忘记兰机关,只记住你们是谁!需要的时候,你们就是八路!」
龙尾说完之后,朝和知鹰二微微鞠躬,走回原位————
和知鹰二侧身朝刘以达微微颔首,刘以达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你们是最优秀的情报小组。」
「请记住生存法则: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融入,获取信任,扎根。」
「任何暴露的风险,唯一的处理原则:清除!无论是你们自己可能存在的疏漏,还是身边潜在的可能威胁到你们新身份」的人,哪怕是老弱妇孺,也视为暴露危机源头予以处理」!记住,情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毒药,你们,必须剔除!」
「我再提醒你们最后一次,只有当你们抵达被认可的核心游击队驻点外围,确认具备传输战略级情报的可能后!注意,必须战略级,或接收到明确的唤醒指令,才能启动藏在你们身上最隐秘的通讯媒介。」
「如果没出现唤醒信号,诸位保持绝对的「沉睡」。」
「任何主动且无价值的暴露联系,等同于叛变,将招致对所有关联者的彻底「清除」。」
和知鹰二上前一步,做最后的总结发言:「帝国在华北大地的棋局,需要你们的血肉铺路。支那人的血管足够粗粝,才能滋养真正的大东亚根系。」
「用他们的语言,走他们的山路,你们是帝国种子,也是————他们的掘墓人。」
「命令:后天凌晨零时。化整为零。」
「出发!」
「哈衣————」
沪市,西区,兰机关临时驻地————
从北郊仓库回来之后,刘以达没有开顶灯,任凭昏暗与寂静吞噬了这方逼仄的空间。
桌上一盏古老的旧式绿玻璃台灯亮著,投下一圈孤岛般的光晕。
抽屉滑开,在堆积的纸张、油墨文件和半盒用剩的回形针底下,躺著一个扁平的锡盒。
锡盒很旧,边角磨损得露出金属暗淡的底色。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台灯下那圈昏黄的光晕中央。
打开盒盖,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滞的苦涩药味瞬间弥散开来,像是熬煮多年的树根混著陈墨的怪味,压过了纸张和浆糊的气息。
盒底是约莫半指厚漆黑膏状的药油,粘稠如沥青,微微反著光。
刘以达的目光在这深色的药油上停留了短短一刹,似乎被它纯粹的黑暗短暂地吸住了神魄。
他伸出手指,指腹并未立刻去触碰那粘稠的膏体,而是在药盒冰冷的边缘轻轻划过,像是在确认某种边界。
随即,他从口袋抽出一块干净的对折素白手帕,垫在掌心,再用裁纸刀锋利的小刀尖,从锡盒角落最黏稠的药油底下,极其小心地挑开一片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蜡纸。
蜡纸离开药油时,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到的「滋」声,边缘被染成了乌黑。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将这张分离出来的蜡纸,托在铺平的手帕中央。
这才拿起桌边一支吸饱墨汁、专门用于誊抄公文报告的小楷狼毫笔。
笔尖在墨盒里润足,悬停在蜡纸上方。
昏黄灯光下,他的呼吸几乎屏住。
笔尖落下,在那片半透明的薄物上,以比芝麻粒还小的蝇头细楷开始书写。
每一个字都精雕细琢,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
他要写的并不是那三十五名种子的名字,而是螟蛉计划大纲,还有一个潜伏已久的关键人物!
那就是游离在三十五名种子之外的第三十六人,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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