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沃尔特·索恩的战利品

    伯尼手里拿著一本书。

    封面以亮黄色为背景，中央是一个身穿棕色皮甲头戴宽檐牛仔帽的男性身影。

    身影右手低垂，握著一把和平缔造者」，枪口有一缕烟雾飘荡。

    他面前是一片赭石色沙漠，远处是紫色的山峦。

    封面上方，是深红色的带有木纹质感和尖锐边角的仿木刻字体书名。

    西奥多凑近了仔细辨认后，不确定地问伯尼：「《孤星血痕》？」

    伯尼点点头，咳嗽两声，低著头刻意压低声调：「一个没有法律的世界里，只剩下子弹与复仇！」

    西奥多疑惑地看著他：「你嗓子不舒服吗？」

    伯尼沉默片刻，有些不满：「这是卢克·哈特的经典台词！」

    西奥多问他：「卢克·哈特是谁？」

    伯尼晃了晃手里的书：「这本小说的主角。」

    西奥多看了看书本，又看向伯尼：「你看过？」

    伯尼点点头，向西奥多讲述著小说的大致内容。

    卢克·哈特前面被误解，被羞辱，被伤害，后面幡然醒悟，通过极端暴力手段自行伸张正义，建立秩序，成就一代传奇牛仔。

    故事的最后，卢克·哈特与镇长女儿骑著马消失在沙漠之中，整个孤星州永久流传著正义牛仔卢克」的传说。

    传言当有人遭遇不公，高声喊出正义牛仔的名字，就会有一个头戴宽檐牛仔帽的牛仔骑著一匹黑马从沙漠中冲出来，用他手中的和平缔造者」主持正义。

    他还告诉西奥多，这本书他小时候就看过，来这里出差前刚给儿子小沙利文当作睡前故事读完。

    小沙利文也非常喜欢这个故事。

    伯尼还向西奥多推荐了《孤星血痕》作者的其他几本小说，据他说都跟《孤星血痕》

    一样很好看。

    西奥多对伯尼的分享表示感谢，然后问他：「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伯尼指指卧室：「就在床头，应该是他最喜欢的睡前故事」。

    「6

    西奥多接过书本翻了翻。

    这本书不算厚，以西奥多的经验判断，整本书应该大约在150—180页之间。

    书籍纸张粗糙，印刷很差劲，他只随意看了两眼，就找到了一个拼写错误的单词，而这个单词竟然还被圈出来了，旁边写有改正的正确单词。

    书中还夹著几张从报纸上剪下的加油券，被当作书签。

    西奥多看了看夹有书签的内容，发现刚好是正义牛仔卢克处决恶人的情节。

    伯尼凑过来看了两眼，指出这几处情节都是小说里最大快人心的部分。

    西奥多将书本还给伯尼，走进了卧室。

    卧室朝东开了一扇小窗，上面蒙著洗的发白的旧麻布窗帘。

    这让房间内显得有些昏暗。

    卧室空间并不大。

    正对门摆著一张手工木床，床上铺著洗得发白的灰色毛毯。

    床头跟墙壁之间放了大木箱充当床头柜。

    木箱上摆著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

    根据伯尼的说法，他最爱的《孤星血痕》就放在煤油灯旁边。

    西奥多敲了敲木箱。

    伯尼站在门口：「我看过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指指床下：「还有床底，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把衣服全放在衣柜里了。」

    在床对面，也就是门口旁边，靠墙摆放著一个老式的橡木衣柜。

    衣柜漆面斑驳，但擦拭的很干净。

    衣柜柜门已经被伯尼打开，露出整理整齐的衣物。

    上面挂著的是衬衫跟T恤，还有几条裤子。

    下方则摆放有叠放整齐的内衣跟袜子。

    西奥多翻了翻，发现这些衣服都很旧。

    有几条袜子已经破了几个大洞，依旧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内衣也早已变得松垮，失去弹性，像是一块抹布。

    四处检查的文森特·卡特回来了。

    伯尼问他：「找到「工作间」了？」

    文森特·卡特趴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摇了摇头，又指指旁边：「没找到有地下室，那边有个房间是锁著的。」

    「不过我没找到钥匙。」

    西奥多关上柜门，看了伯尼一眼，也摇了摇头：「不用钥匙。」

    伯尼往顺著指点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正在疯狂四处拍照的克罗宁探员叫了过来。

    众人来到锁著门的房间门口。

    伯尼从口袋里摸出开锁工具，站在门前停顿了一下，就把门推开了。

    这个房间要比隔壁的房间更加昏暗，里面黑乎乎的，只能隐约看得清一些家具的轮廓0

    房间空间要比沃尔特·索恩的卧室更大，里面摆放的物品也要比卧室更多。

    文森特·卡特犹豫再三，拦住了准备进入房间的众人。  

    他提出建议，应该通知分部或联系总部实验室，派遣专业人员来进行现场取证工作。

    西奥多摇了摇头：「时间上来不及了。」

    「沃尔特·索恩是一个典型的高度组织型罪犯，从过往案件中可以看出，其在实施犯罪之前，已经提前对犯罪进行了详细的计划。」

    「刚刚我们突然闯入并对其实施逮捕，这对沃尔特·索恩来说，完全是一个意外情况，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这超出了沃尔特·索恩的计划，更超出了沃尔特·索恩的掌控。」

    「这种不确定的意外会让沃尔特·索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指指门口方向：「因此在被逮捕时，沃尔特·索恩表现得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几乎完全没有反应。」

    「但这种状态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比利他们离开前，沃尔特·索恩已经从意外中反应过来了。」

    「其现在应该在想办法重新获得对局面的掌控。」

    「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不够实验室人员抵达现场进行取证，再进行检查。」

    文森特·卡特迟疑了一下，问西奥多：「可是我们要找什么？」

    西奥多走进房间，手电筒在房间内快速晃过后，停留在了一个多层陈列架上：「这个。」

    手电筒光照亮了一个大玻璃罐子，罐子里装著一只皱皱巴巴的手掌。

    手掌应该是右手，四根手指弯曲著，呈现出虚握状态，安静地悬浮在稍显浑浊的液体中。

    西奥多来到置物架前，仔细端详著。

    等克罗宁探员拍摄完照片后，他把玻璃瓶取了下来，放在地上拧开。

    一股尖锐的刺激性味道迅速扩散，钻入众人鼻腔之中。

    克罗宁探员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又是福马林。」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拦住了准备把手伸进去捞的伯尼：「这是甲醛溶液，有毒。」

    伯尼忙收回手。

    文森特·卡特去厨房拿了个夹子跟一只盘子递给西奥多。

    西奥多用夹子将手掌从玻璃瓶里夹出来，放在盘子上。

    静置片刻后他拿起手掌细细端详。

    手掌呈现出灰褐色，手背靠近手腕的位置有明显的肿胀。

    断口比较整齐，没有明显突出的不规则骨骼断茬。

    这让西奥多有些意外。

    他轻轻用力捏了捏，手掌并没有人体的柔软、带有弹性的触感，反而非常坚硬结实，摸著像是一块潮湿的木头。

    他将手掌重新塞回罐子里，拧紧盖子：「这应该是1号受害者的手掌。」

    伯尼看了看罐子里起伏不定的手掌：「老汤姆的？」

    西奥多点点头：「应该是。」

    文森特·卡特疑惑地问西奥多：「他留著老汤姆的手干什么？」

    西奥多站起身，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是沃尔特·索恩的战利品。」

    「看见这只手掌，沃尔特·索恩就能回味起实施犯罪时的感受。」

    「而且保存这只手掌，其还能通过指纹技术重新留下受害者的指纹。」

    「就像其留在1号受害者车上的酒壶那样。」

    克罗宁探员也凑了过来，把手掌重新捞出来仔细捏过一遍，甚至还拔下来一只指甲，这才又重新塞回罐子里：「我没上过专业的解剖课，不过从手掌的状态来判断，应该已经浸泡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他看著西奥多三人，又指指地上的玻璃罐子：「切下这只手掌时，老汤姆应该已经死了。

    3

    「切口的皮肉很整齐，没有特别明显的不规则翻卷。」

    「而且沃尔特·索恩应该学过人体解剖，他是顺著骨骼切下来的，而不是用蛮力剁开骨头。」

    他又比划了个剁的动作。

    西奥多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克罗宁探员把相机递给伯尼，抱起玻璃罐子走了出去，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西奥多的手电筒光继续在置物架上扫过。

    玻璃罐子旁边，是几个硬纸盒。

    克罗宁探员拍照后，众人将硬纸盒拿下来一一检查。

    第一个硬纸盒里面放著一把烟斗跟一个装烟丝的口袋。

    烟丝已经发潮，甚至带著一点霉味儿。

    烟斗整体呈琥珀色，是樱桃木的。

    但可能是长时间没有使用的缘故，表面摸上去有些滞涩，并不光滑。

    烟斗是经典的比尔德式，直管身搭配卵形烟斗碗，全长大约6英寸（约15厘米）左右0

    斗碗不大，只比西奥多大拇指指肚大一圈，柄跟他的尾指差不多粗。

    整体已经变成了深琥珀色，表面十分光滑。

    伯尼掏出纸袋，将它们装好，写好标签：「这应该也是老汤姆的。」

    「跟霍金斯警长说的一模一样。」

    文森特·卡特打开第二个硬纸盒，里面装著几条条绶带条。

    绶带条有些脏，染有不少深红近黑的污渍，散发著淡淡的霉味儿。  

    西奥多将它们拿出来，排开摊放在手掌上。

    他调整了几条绶带条的位置，让上面的污渍连成一片。

    污渍呈雨滴状，带有细长的尾巴。

    伯尼盯著这些绶带条看了看，拿出纸袋：「这应该是萨缪尔的。」

    萨缪尔是去参加其战友孩子的婚礼的，佩戴勋章会显得过分庄重，过于吸引目光。

    这些彩色长条绶带就刚刚好。

    其他退伍军人或懂行的宾客，能通过这些绶带条读懂他是一位负过伤（紫心）、立过战功（铜星）、参加过某些重大战役（战役星）的英雄。

    这是一种无声的、同行之间才能完全理解的荣誉语言。

    西奥多看向伯尼，迟疑著想要询问，其获得过哪些勋章。

    伯尼从未向西奥多展示过其拥有的勋章。

    西奥多怀疑他没得过勋章。

    伯尼掏出纸袋，将绶带装进去，开始填写标签。

    文森特·卡特问西奥多：「所以他每个人拿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准备下次作案留在现场的，另一个是装在纸盒里自己留著欣赏的？」

    西奥多想了想，点点头，打开了第三个硬纸盒。

    里面装著三枚勋章。

    等克罗宁探员拍完照，文森特·卡特拿起勋章看了看，递给了伯尼。

    伯尼接过后辨认了一下：「这应该是凯恩中士的勋章。」

    他逐一向众人讲解著手里的三枚勋章：「这个是铜星勋章。」

    「这个是紫心勋章。」

    「这个是二战胜利勋章。」

    第四个硬纸盒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西奥多猜测，可能是沃尔特·索恩为下一次作案准备的，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

    将最上面一层的硬纸盒拆完，西奥多又看向置物架的中间层。

    中间摆放的东西要比上下两层杂乱很多。

    最边缘是几盒药，有的是片剂，有的是安瓶瓶装的注射液体。

    西奥多逐一检查，发现是一些抗生素跟汞剂、铋剂、砷剂等药剂。

    伯尼凑过来看了一眼，回头看了看对面的床：「这应该是大索恩用的。」

    他指指这些药盒：「这是用来治疗梅毒的。」

    文森特·卡特跟克罗宁探员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西奥多还从中找到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玻璃瓶，里面装有一些片剂。

    他将药片倒出来数了数，一共是17片。

    文森特·卡特拿了两片观察著，有些不太确定：「这好像是速可眠」。」

    西奥多跟伯尼很快都想到了伯尼在费尔顿的邻居。

    两人彼此对视：「红魔鬼？」

    他们在调查伯尼邻居时（第7案，58章），曾从社区护士家里找出大量违禁药品，就是红魔鬼。

    这种药剂很受年轻人欢迎。

    文森特·卡特有些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红魔鬼是胶囊，速可眠是药片，它们的成分都差不多，作用也一样。」

    「不过红魔鬼要比速可眠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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