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卡梅隆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林浩然。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提条件的资格。

    可导演权、剪辑权这两个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哪怕为此失去《终结者》的所有版权，也在所不辞！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不是很有信心。

    毕竟，这样的条件，他之前在其它好莱坞电影公司那边不是没有提过。

    可结果呢？

    那些公司连听他讲完的耐心都没有，直接让助理把他打发走了。

    终究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证明过自己的能力。

    如今，他再次面临着同样的困境，等待着林浩然的审判。

    詹姆斯·卡梅隆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都有明显的颤抖，但他的眼神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林浩然。

    他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答案。

    林浩然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茶早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涩味，但他没有在意。

    他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电影行业超级大咖。

    其实这种感觉，对林浩然而言，还是蛮爽的。

    他明知道对方未来会成为好莱坞最伟大的导演之一，拍出《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这样的影史传奇，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创造票房神话。

    而现在，这个未来的传奇人物就坐在他对面，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答复。

    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不过，他却没有着急答应下来，仅仅是一部《终结者》的IP，满足不了他，他更要詹姆斯·卡梅隆本人，要对方绑定美高梅一辈子。

    然而，前世了解过詹姆斯·卡梅隆经历的林浩然非常清楚，想要将其与美高梅绑定一辈子，很难很难。

    詹姆斯·卡梅隆一生中跳槽了足足6次，从新世界影业到猎户座，从猎户座到卡罗科，从卡罗科到20世纪福克斯，每一次都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创作自由和更高的预算。

    这样的人，真能绑定他一辈子吗？

    确实难。

    所以，林浩然在思考，该如何让卡梅隆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现在的詹姆斯·卡梅隆看似1美元就愿意将《终结者》所有版权都卖给美高梅，那是因为他如今走投无路，没有选择。

    可一旦他功成名就，成为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导演，到时候六大巨头必定挥舞着支票本来挖他，他还能不能守住今天的承诺，就很难说了。

    他现在是这样的心态，等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之后，绝对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心态。

    在林浩然前世，虽然詹姆斯·卡梅隆1美元将版权卖给了盖尔·安妮·赫德，可后来呢？

    《终结者》大获成功之后，卡梅隆和赫德因为版权和分成的纠纷打了多年的官司，最终以庭外和解收场。

    说到底，人性就是这样，在困顿的时候，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

    可一旦功成名就，当初的那些承诺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詹姆斯·卡梅隆曾经便跟媒体说过这句话：“我写了它，导演了它，却因为太年轻愚蠢而失去了它。”

    而这句话，说的正是《终结者》。

    所以，美高梅想要彻底绑住詹姆斯·卡梅隆，就必须以利益来绑定，让他心甘情愿一辈子替美高梅拍电影写剧本，而不是随随便便一张个人签约合同就能绑定别人一辈子，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浩然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卡梅隆先生，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他看向詹姆斯·卡梅隆，微笑着说道。

    “真的吗？谢谢林先生，太感谢了，我，我……”詹姆斯·卡梅隆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因为用力过猛摔倒。

    此刻，他完全淡定不下来了，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在颤抖，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这些年被拒绝的委屈，想说那些无数个熬夜改剧本的夜晚，想说那些被人嘲笑“你连《食人鱼2》都拍不好，还想拍科幻大片”的羞辱。

    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卡梅隆先生，先别着急，你先坐下，我还有话要说。”林浩然再次说道。

    詹姆斯·卡梅隆这才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他看向林浩然，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你要的导演权、剪辑权，我都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一些补充条款，需要你确认。”

    “您说。”卡梅隆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我不仅仅要《终结者》的所有版权，甚至我也要你这位导演，你应该也知道，美高梅目前走了几位导演，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可以培养你，但万一把你培养起来之后，你却跳槽到其他电影公司，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林浩然笑着说，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卡梅隆先生，我可以给你机会，给你资源，给你创作自由，甚至给你顶级导演的分成待遇，但我要一个保障，你不是来美高梅拍一部电影就走的，你是来美高梅长期发展的。”

    卡梅隆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林先生，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跳槽，我跑了二十多家公司，只有您愿意给我机会，愿意坐下来听我讲剧本、看我的图纸、跟我认真谈合作。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您对我的好，我会记住一辈子。”

    “话是这么说，但空口无凭，我对一个从来没有获得过成绩的新导演投资超过六百万美元去拍一部电影，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大家都说我疯了，所以卡梅隆先生，我需要一个保障。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商业合作需要白纸黑字的规矩，规矩立好了，大家都省心。”林浩然靠在沙发上，语气依然平和地说道。

    詹姆斯·卡梅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林浩然接下来的话。

    此刻的他，即便再苛刻的条件，他都会答应，只要他在《终结者》拥有执导权与剪辑权，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惟一机会，他不能失去。

    别说苛刻的条件，就算林浩然让他签卖身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下去。

    但他不知道林浩然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林浩然笑道：“第一，只要是你执导的电影，公司绝对不干涉你的剪辑权，任由你做主；

    第二，一旦《终结者》最终票房超过5000万美元，那么这部电影便证明了你的能力，未来新的电影项目，公司不设置项目预算上限；

    第三，你创作的所有原创IP，虽然你答应1美元卖给美高梅，但是我可以做主，只要你未来继续留在美高梅，继续为美高梅创造价值，创造更多的新IP，你每年可获得《终结者》1%版权，直至50%封顶，其它由你原创的IP亦是如此。”

    詹姆斯·卡梅隆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甚至，眼睛里都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这两年，他在好莱坞过得太苦太苦了。

    被嘲笑，被拒绝，被当成一个笑话。

    他写的剧本被扔进垃圾桶，他画的图纸被当成废纸，他的梦想被践踏了一次又一次。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会拍B级烂片，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

    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林浩然，一个超级富豪，不仅愿意投资他的电影，不仅愿意给他导演权和剪辑权，不仅愿意给他顶级导演的分成待遇，还要把版权一点一点还给他。

    这哪是条件？分明是在送他一份天大的礼物。

    詹姆斯·卡梅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使劲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林先生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想说“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想说“我这辈子就是美高梅的人了”。

    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哽咽。

    林浩然没有催他，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卡梅隆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坚定：“林先生，您说的这些条件，我全都接受，从今天起，我詹姆斯·卡梅隆就是美高梅的人，只要您不赶我走，我这辈子哪儿都不去。”

    林浩然笑了。

    其实，林浩然在思考如何将詹姆斯·卡梅隆绑在美高梅一辈子时，结合前世对他的了解，便想出了逐年返还1%版权、50%封顶的方案。

    这个方案的好处在于，它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个长期的、持续的利益绑定。

    卡梅隆每在美高梅多待一年，他就多拿回1%的版权。

    如果他待满五十年，他就能拿回一半。

    这不是合同在拴住他，而是他自己的利益在拴住他。

    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卡梅隆现在29岁，50年后，他79岁，相当于他整个职业生涯都被这个利益链条温柔地捆绑着。

    如果他中途离开，剩下的版权就永远留在美高梅手里。

    他不是在为林浩然打工，他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工。

    这种设计，比任何一纸长约都更有约束力。

    如果他现在答应1元买下《终结者》版权，而后续没有任何收益，作为原创者的詹姆斯·卡梅隆，未来必定会离开美高梅，这是人性，无关忠诚。

    没有足够的利益，别人凭什么为你卖命一辈子？

    没有足够的诱惑力，对方如何写出更多的优质IP？

    林浩然虽然平时也算是一个喜欢吃独食的人，可相比仅仅一部《终结者》，他更看重的是詹姆斯·卡梅隆的未来几十年的创造力和那些还没有诞生的伟大作品。

    《泰坦尼克号》、《阿凡达》这些电影的票房加起来超过六十亿美元，衍生收入更是天文数字。

    如果卡梅隆因为版权纠纷而离开美高梅，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林浩然宁愿在《终结者》上让利，也要把卡梅隆这个人留在美高梅。

    因为人比IP值钱，创造力比版权值钱。

    版权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毕竟现在的詹姆斯·卡梅隆终究还只是一位没有任何成绩，反而有着一个污点的新人导演。

    说得太多，反而显得虚伪。

    林浩然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的诚意，钱、权、利，全都给到位。

    剩下的，就看卡梅隆自己的本事了。

    谈妥之后，林浩然直接让律师顾问那边拟好合同，双方直接签了合同。

    快刀斩乱麻，才是林浩然的风格。

    合同签完之后，卡梅隆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协议，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动。

    这份合同不只是给了他六百万美元的预算，不只是给了他导演权和剪辑权，不只是给了他顶级导演的分成待遇，而是给了他一个未来，一个他曾经以为永远等不到的、属于自己的未来。

    “林先生，谢谢您。”卡梅隆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比刚进来时坚定了无数倍，“我一定会用这部电影证明，您的选择没有错。”

    “我知道。”林浩然笑了笑，站起身来，再次握住他的手，“卡梅隆先生，回去好好准备，项目随时可以正式启动，我等你的好消息。”

    卡梅隆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的步子稳健有力，背挺得笔直，头抬得高高的。

    他不再是那个被好莱坞拒绝过二十多次的落魄导演，而是美高梅签约导演、六百万美元项目的掌舵人。

    这个身份转变，从今天开始。

    伊万·富勒站在林浩然身边，满脸疑惑。

    “林先生，这位年轻人，真的有这么大前途？这个科幻剧本真的能赚钱？六百万美元的投资，在好莱坞不算小数目了。

    而且他之前拍的那部《食人鱼2》，口碑确实很差，您就不怕这笔钱打了水漂？”

    林浩然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食人鱼2》虽然是卡梅隆拍的，可剪辑权却没在他手里，好好一部电影被剪辑得乱七八糟，也确实活该扑街。

    就是卡梅隆被迫当了两年的背锅侠，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着鼻子说“你就是那个拍了烂片的导演”。

    这种滋味，林浩然虽然没尝过，但他能想象。

    一个真正热爱电影的人，被剥夺了剪辑权，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剪得面目全非，还要承受所有骂名，那种憋屈和无力感，足以让大多数人放弃梦想。

    伊万·富勒只是一个行外人士，他解释太多也没有必要。

    林浩然转移话题道：“我明天回香江，接下来，你帮我找一些人，让他们成为我们公司的签约导演或签约编剧，最好可以把他们彻底绑定在美高梅公司。

    不是那种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的、稳定的合作关系，好莱坞的人才太多了，但真正有才华、有潜力、愿意跟公司共同成长的人，不多，你要帮我找到这些人。”

    伊万·富勒愣了一下，问：“林先生，您有具体的人选吗？还是说让我自己去挖掘？”

    林浩然说道：“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你按照名单去联系，条件可以谈，但要把握一个原则：不要像六大巨头那样把人当工具，我们要的是合作伙伴，不是打工仔。

    给他们创作自由，给他们合理的分成，给他们长期的利益绑定，至于如何能够长期绑定他们，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脑中知道有很多现在只是新人，但未来必定会成为电影界大咖的人物。

    这些人物，美高梅能搞过来最好不过了，他搞定了卡梅隆，剩下的自然不可能都让他亲力亲为。

    说着，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本子，拿起一支钢笔，开始在上面写起名字来。

    导演：

    蒂姆波顿，25岁，迪士尼底层动画师，月薪  1200美元，哥特风格被迪士尼嫌弃，自费短片《文森特》被禁，已收到解雇通知。

    山姆雷米，23岁，刚拍完《鬼玩人》，只能在汽车影院放映，好莱坞六大巨头说“这只是一堆血浆“，准备回底特律开杂货店，住破旧房车。

    科恩兄弟，乔尔  29岁，伊桑  26岁，乔尔是山姆雷米的剪辑师，伊桑是百货公司收银员，筹拍《血迷宫》两年只凑到  20万，准备抵押父母房子。

    大卫芬奇，21岁，工业光魔特效师，参与《星球大战  6》制作，想当导演被所有人说“太年轻“，只能拍音乐录影带。

    编剧：

    沙恩布莱克，22岁，UCLA电影系毕业，电影院引座员，时薪  3.35美元，正在写《致命武器》剧本，所有制片厂都拒绝。

    艾伦索金，22岁，雪城大学戏剧系毕业，百老汇跑龙套，酒吧弹钢琴赚钱，正在写《好人寥寥》，没人愿意看。

    查理考夫曼，25岁，明尼阿波利斯电视台小编剧，写儿童节目，正在写《成为约翰马尔科维奇》，所有人都说“太疯狂“，准备回去当中学老师。

    演员：

    金·凯瑞，21岁，加拿大籍脱口秀演员，刚到洛杉矶，住廉价公寓，无经纪人，《今夜秀》出场被临时取消，靠小剧场演出糊口。

    尼古拉斯凯奇，19岁，刚出道，原名尼古拉斯科波拉，为了避叔叔科波拉的风头改名，只演过几个小配角，无固定合约。

    约翰尼德普，20岁，摇滚乐队吉他手，刚到好莱坞，没拍过电影，靠打零工糊口，正在和乐队成员一起住地下室。

    ……

    林浩然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把钢笔放下，将那张写满名字的纸递给伊万·富勒。

    “这些，都是我让专业人士亲自筛选的人才，有些人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落魄，但他们的潜力巨大，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伊万，你按照这个名单去联系，不要一次性全部签下来，先接触，了解他们的现状、他们的需求、他们的梦想，然后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制定不同的合作方案。

    有些人适合直接签约，有些人适合项目合作，有些人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要急，慢慢来。”林浩然笑着说道。

    这些，在未来都是赫赫有名的业内大咖，如今都默默无闻，正是拿下的最好时机。

    六大巨头想要用人才战封杀他，他根本不在乎。

    他们挖过去的，都算不上很牛逼的人物，对美高梅而言可有可无。

    既然他们选择要把那些二流三流的人才当成宝贝挖走，那林浩然就去挖那些被整个好莱坞忽视的、藏在沙砾中的金子。

    这些人的才华，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林浩然知道！

    如此一来，现在看起来六大巨头对美高梅的人才封锁，在以后便会成为一个笑话。

    当《终结者》斩获大几千万美元甚至是近亿美元票房的时候，当他以很小代价签下来的那些新人一鸣惊人的时候，林浩然倒是很好奇，六大巨头的反应会如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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