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都该杀

    「请止步，武神蕾拉，前方是崇善的财富国度玫里雅，这里没有你要诛除的邪恶，除非你的目的正是来和圣神为敌。那么迎接你的就将不再是警告与劝阻，不要妄想考验此地信众的决心，纵然自刎归天，他们也不会背主改信。」

    一位姿容清雅，萦绕灵光的翼精灵女性神官拦在蕾拉的道路前方。

    「然而我听到了呼救声。我知晓你们所信仰的是一位中立神，这也是我愿意这样一步步走到边境的缘故。」蕾拉神情平静，她身穿民众进献的洁白裙服，然而淋漓的血污把衣物浸泡得暗红褐黑，散发不祥的魔法灵气，裙摆和袍子上点缀著细碎骨渣。

    她杀得太多了，所杀的东西往往也非常类，所以这件普通的素色裙装完全血染，隐隐弥漫的余威让人见之胆寒。

    「可笑，就因为玫里雅有人呼救，你就要插手，未免管得太宽了些。难不成你还想世上每个人都过得舒心如意吗？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去经营那些被你击溃的邪神国度？」

    神官言辞犀利，纵然知晓眼前这位的恐怖可怖，依旧分毫不退，信念之坚已是刻骨铭心，或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得到神谕，被选中来应付可怖武神。

    蕾拉摇头，「那不是一天能做完的事情。比杀人难得多。我先做我擅长的事情。」

    她的话这样平淡，可神官身后侍从与军士们都不禁发颤。

    「你今天非要强闯不成！」

    「我得亲眼看到那些人，夜晚，他们在呼救求饶，不能当作没听见。」

    玫里雅，蕾拉以前还是个村妇的时候听说过这座富饶繁华的国度，虽然面积不大，只有一座都城，却是日月照耀之下最重要的商业枢纽，汇聚来自诸世界的天外旅客，更是所谓综网玩家们最热衷的去处。

    哪怕站在边境线，她都能望见地平线上那座雄城高耸的建筑，排排的大厦，那些流光溢彩的电子幕墙仿佛彩色流淌的长方碑，在空中行驶的各式载具如同被玻璃纤维和金属喂养长大的异鸟。

    声色犬马之地。现在太阳还没落下，她听到了无数纵情无拘的欢声笑语。但昨天夜晚她听到的那些哀嚎、啼哭、尖叫、喘息，又绝不是幻觉。  

    这种声音，蕾拉太熟悉不过了，她强闯了那么多的魔国，见过世间一切的刑罚、亵渎、献祭、

    罪行。

    在此等场合的背景音，也往往是弱者的嚎哭，男子、女性、老人、婴孩，有些被她救下时只剩一口奄奄气息，身躯残破不堪目睹，亦难救治，只能眼睁睁在她怀里死去。

    血衣沾血，可不只是那些该杀之人。

    被热血冷血沐浴煎熬过的，又岂止是衣物纤维。

    从一个有勇气的凡夫，到被诸神忌惮，为万众敬慕的武神，蕾拉只用了六天。她杀过的人和救过的人，却是许多人一生都没见过的数目。

    她孤身跨过边境线。

    在此之前，蕾拉从未把矛头指向中立神，因为她清楚，只要不是强行逼迫压榨民众的教派，往往根深蒂固。她若是想要清扫正神教派，反倒会激发民怨。

    蕾拉没想好该如何劝说世人改信。她还考虑过，留下这些神灵也好，大家完全可以交朋友的，只要人间平安无事就好。

    武神步步前行，拦路的神官被她轻轻拨开，仿佛那城墙般深厚的防御法术像是一张锡箔纸，其余的侍从、兵将，更无半个敢挡，她进一步，众人退十步。

    玫里雅信奉的财富女士委托传奇选民代为交涉。

    「圣母武神蕾拉，你看著像是需要帮助。」身著翩翩的矮人银行家出现在财富圣城的郊外，他笑容可掏地等候著这位不速之客。

    「我不需要，只是来看看。」蕾拉面容冷硬无情。

    「呵呵，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出名吧？」矮人银行家不以为忤，他与蕾拉并肩而行，「整个副本里现在的在线玩家九百多万，每天就关注两帮人。你是其中之一。」

    「我很荣幸？」

    「是该荣幸，但也很危险。武神蕾拉，你真的需要盟友。当初这个副本，这个宇宙里还有不少原生神灵，更有强大神力，一整个神系的精华，祂们斥责我们综网玩家是伪神异端，绵延四百年的神战，从星灵海域燃烧到无尽深渊，许多晶壁系都被打碎，结果是生灵死伤无数，而所有原生神灵都被猎杀，祂们的痕迹被抹除，现在的你们，只能看到那个时代的遗物和只言片语。」

    矮人银行家好声好气，「你很厉害，很能打，可出来混不能光靠单打独斗。你有什么帮手、盟友，有什么背景势力，这些才决定你能不能活下去，达成夙愿。你现在是一直在赢，可一旦输了一场，死无葬身之地。那些被你救下的普通人，又要被邪神奴役，下场只会更惨。」

    蕾拉抿唇不语。

    她的倔强竟是没有丝毫动摇，像是一个不顾明天，无视未来的亡命徒。

    他们行走于秩序井然的街道，这里的居民衣著翩翩，行色匆匆，自信昂扬，和散漫的旅客区别显著。

    一栋栋楼宇屋厦，公司企业，厂房商铺，吞吐著繁华客流，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是整洁清爽，就连扫地工都是身穿板正鲜红制服的年轻男女，脸上笑容洋溢，逢人就招呼问好。

    蕾拉安静观察这个地方。

    她没有被第一印象所蒙蔽，因为有些邪恶不是明目张胆的。

    财富女士的神选还在喋喋不休，耐心极好。

    当白天结束，夜幕降临，城市居民解下了正装，不再保持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开始寻欢作乐口蕾拉随手制止了几起因为成瘾品和酒精导致的激情犯罪。

    一旁的矮人银行家微笑，「这种事情可诬赖不了财富之神。她可没挑唆人们犯罪，相反还提供了警务维持治安。」

    「我知道，我在找的不是他们。」蕾拉左顾右盼，「那些声音，消失不见了。」

    财富神选轻抚须环，「看来你的威名很管用。其实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没错，这座城市的夜晚很不干净。的确有一些特别的客人，经营特别的生意，你总不能要求狮子吃素，那么也就不能要求恶魔不干点坏事。」

    「带我去。」

    很快，蕾拉来到一座邪魔俱乐部的地下迷宫，这里散落著大量没有收拾干净的床垫、玩具、针头，许多刑具上沾了血，许多厨具里还残留著可疑的血肉。

    「它们跑不远的————它们该死————」蕾拉低声自语，随后猛然伸手攥住矮人银行家的领子，把他揪到半空，「你们、你们的生意也不干净！这些东西，这些人口，是你们提供的！」

    「可别乱说话。这座城市贸易自由。每个商人都有经营商品的权利，既然有需求，他们就会想办法满足。说来说去，做坏事的是妖魔鬼怪和恶人，但金钱可是无辜的。」

    「不！许！」蕾拉咬牙，「我不允许你们继续放任这种所谓的狗屎自由！」

    矮人选民沉默稍许，这是在和背后的老板沟通。

    「可以，只要我们合作。以后你负责清理恶神邪神，我们替你运营地盘，放心，保证让你有足够的信徒。怎么样？」

    蕾拉回忆著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见过的一切，白日里那虚伪的彬彬有礼，夜晚放纵的残酷狠辣，这样的世道，的确是安稳了，但有种她说不清楚的古怪、粘腻、恶心。

    「喂喂喂，总不能连中立神你也要惹吧？你没法杜绝这种事情，但可以提要求，慢慢改进嘛。」

    良久后，蕾拉放下矮人银行家。

    「哎，这就对了嘛————」

    话音未落。

    一颗农妇村姑的光速拳头，赫然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你们，也该杀！！」

    砰然！传奇神选的头颅炸开，血溅五尺，身躯摇摇晃晃，跌扑在地。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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